第202章 根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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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扎姨娘用了藥,捱到半夜,略覺舒坦些,迷迷糊糊睡下了。

老太太這才集合府中人等到北府大廳訓話,問責。

這一問,問出幾段事故。

老太太首當知曉狼狗出現,襲擊導致娜扎姨娘驚嚇。她問:“那狗是從何而來?”

曹氏盡是表現憋屈,一味的哭泣,於是,由貴圓應答,她說道:“我們也不知,太太聽到狗叫聲,又聽到有人跑來說,籬竹園有大狼狗咬人。所以,太太不顧危險,叫人拿傢伙來保護。太太來的時候,正好是姨娘倒在地上,若不是太太極力去驅散,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太太還被狗抓了呢!”

說話間,僕子們把打死的二郎神抬進來。老太太戴上眼鏡端詳一會子,說這狗並非家養,毛色又如此熟悉,端了一會子,想起道:“東府的狼狗沒處理掉?”

因而,怒目瞠視秦氏和莊瑚。

秦氏和莊瑚傻眼了,一愣對一愣,很是冤枉,又不敢頂嘴。

老太太威怒道:“去,把大老爺給我叫來!”

僕子待要出去,曹氏的另外個丫頭子玉圓急走出來跪下,哭道:“老太太,這畜生從哪兒引來的何須問大老爺,我就知道打哪兒來。”

玉圓便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模樣,說道:“早晨太太去老太太那兒請安,籬竹園在這裡施法拜妖。多半是她們自己惹來的妖怪。昨日我還聽說,她們這裡出妖怪。可是我們太太不信這個,常日裡老太太叮囑,不能傳這些謠言。我們就沒說出去。不信,老太太問問底下的人,看是不是呢?”

說著,莊琻也踏出來附和:“確實有這事,我還把丫頭們罵了。原以為是訛傳。後來我去東府找四妹妹,琂妹妹和玝妹妹也在,都知道這事兒。”

老太太聽畢,凝視一會子莊琻,又望庒琂,久久不能成話。良久,老太太道:“荒謬!世間豈有妖神鬼怪?難不成,這狼狗也是妖怪?你們不需給大老爺臺階下,這狗分明是他從北境帶回來的孽禍。”

其實,二老爺莊祿知道狗的來歷,只是怕責罵牽連,沒言語,也是在思考如何應對。

莊琻想起昨日母親曹氏被狗嚇的事,是跟意玲瓏有牽連,思想要不要把這事兒捅一桶,好叫意玲瓏來擔責,正要出口說,只見貴圓站出來了。

貴圓道:“老太太,我還知道一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老太太怒道:“說!”

貴圓怯怯的看了一眼意玲瓏,又看一眼庒琂,道:“昨日,我似乎看到意姑娘跟這狗玩。如說誰帶進來的,我不敢說別人,也不敢說是大老爺,可我似乎見到意姑娘與狗親近了。還管那狗叫什麼‘二郎神’。太太常說,籬竹園處事與府中不同,畢竟是外來的人,不熟悉我們的規矩也是有的,所以我見到這些,也沒說出去。今日,我看到琂姑娘也跟這狗玩耍。想必她們是要好的。才剛玉圓說籬竹園拜神,是有些驚嚇過度,胡言亂語了,請老太太饒她一回。”

庒琂想為自己解釋,可哪裡有機會出口,貴圓又叫丫頭子來作證,說琂姑娘今日確實來北府找太太。等老太太問曹氏,曹氏說沒見到庒琂。後頭丫頭再作證說琂姑娘跟三喜拐去荒院。

這才牽出狼狗關的地方。

老太太命人去荒院看,到那裡,沒見到什麼狼狗的影子,倒看到地上有幾塊被撕爛的手帕子。那撕碎的手帕子一路的撒到籬竹園外頭。

出去撿到碎帕子的人回來,將它交給老太太看。老太太看,沒話。眾人又傳下去過目。姑娘們都覺著眼熟,議論說那不正是庒琂的手工刺繡麼?

手帕輪到庒琂手中,她看了,上面繡的是:浴火鳳凰銜金如意。

這塊手帕當初是給曹氏的。當初繡手帕時,庒琂揣摩過府里人的性格和位分,做帕子手絹,每人的刺繡花樣皆不同。定給曹氏繡的是鳳凰,想用鳳凰之霸氣和貴重來形容曹氏,再金如意諷刺她拜金之相。那時,曹氏送給庒琂一雙楠木筷子,諷刺她從外頭來的,警告她要學會懂得拿捏生活。庒琂因此加了金如意回諷曹氏拜金,瞧不起人。

這碎帕子從荒院到籬竹園,明眼人看得出,是有人成心將帕子剿碎,引狗出沒。只是無人會去懷疑曹氏,才剛丫頭說意玲瓏和庒琂與狗親近,除開意玲瓏引來狗不說,另外能引來狗的人便是庒琂。

這帕子繡工是她,顯而易見的結果了。

老太太想保護她,當下一句都不能說,也沒得說。

庒琂攥住碎帕子,心涼意冷,再環看周遭人等,個個目光質疑。庒琂心裡琢磨:不能出口說這是自己送給曹氏的,畢竟那圖案,除了自己人知道,只有曹氏的人知道;那日送給曹氏,莊瑚雖然在場也沒仔細看到,她肯定不好出來作證,再者,莊瑚想必也不願意蹚渾水。

但是,庒琂還是為自己狡辯,撇開手帕子而說其他,道:“我聽說頭日太太被狗驚嚇,所以今日來瞧瞧。後來看到太太發火,才繞道從那院子門口過來,想順道來瞧瞧姨娘。”

雖然用這話為自己狡辯有些牽強,可事實如此啊!只不過,並非真來瞧姨娘,而是來質問意玲瓏。這裡為何不敢正面說找意玲瓏問話?因莊璞為關先生惹出命案,老太太至今還被瞞著,所以此處,庒琂打死不能說找意玲瓏,怕老太太追問下去露餡兒,事態擴大牽連西府,牽連莊璞。

老太太道:“這麼說,與你不相干了?這麼說,那狼狗頭日就在了,你北府太太早就知道了?”

庒琂委屈道:“請老太太明察。”

庒琂知道如今點明並暗示曹氏做鬼,曹氏必定懷恨自己了。因此,庒琂回話給老太太當間,微微看了曹氏一眼。曹氏咬牙切齒,目光放怒。

老太太略是看一眼曹氏,沒直言追究,只對庒琂道:“她們親眼見你跟狗兒玩耍,怎麼說的?”

庒琂道:“我沒有跟狗玩。那是我跟三喜拐彎來籬竹園,恰巧經過院子門口,聽到狗叫,我跟三喜害怕,腳跟又發軟走不動,所以站在那兒矗了一會子。後來,狗不叫了我們才走。並沒有跟狗玩耍。”

老太太指著那些碎手帕子道:“這如何解釋?不是你跟狗玩耍,拿它逗的狗?”

庒琂閉口,眼淚在眶裡打轉,委屈難當。

老太太見庒琂沒話應答,又轉話頭責問意玲瓏:“丫頭!你又如何解釋?狗是你帶來的?你是誠心嚇唬你太太是不是?”

意玲瓏冷笑,深深看了一眼二老爺莊祿:“老夫人怎不問問二老爺,我怎知道了。”

老太太怒道:“放肆!”

意玲瓏不受恐嚇,滿臉譏笑,挺起胸脯,道:“是,是我引來的!可我明明關在籠子裡,它怎麼自己跑了?明明有人放出來!老夫人該責任是誰放出狗來惹事兒!養狗的有何錯?我還見到府裡養有幾條呢,個個兒都喜愛跟它們玩,也沒見咬誰了。”

聽畢,庒琂的腿腳鬆軟,意玲瓏這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至終而言,是落井下石,推責給庒琂呢!手帕子是自己繡的,若說有人誠心放狗傷人,那不是自己還有誰?物證在此。

好在老太太避重就輕,繼續問:“你這狗從何處帶入府裡?”

意玲瓏傲氣道:“我作法呀,我會妖術!今日在院子裡做法,你們都瞧見了。”一面說,一面諷刺地望二老爺。

二老爺莊祿站不住了,先嘆一口氣,再站出來,最後向老太太面前跪下,道:“老太太息怒。這不關籬竹園的事兒,是我跟大老爺不忍心放出去,又抬回來了。原想這一二日弄出去,想不到呀!”

聽畢,老太太拍案而起,指著莊祿道:“那你死不吭聲!是有意抵賴?我……”一時氣過頭,坐下,舒緩後,又道:“你府裡的人,出事兒了,你自個兒擔著!”

眾人沒一個敢言語。

後兒,老太太再道:“狼狗是畜生,沒頭腦,你們個個兒是活人,難道也是沒頭腦的?籬竹園出了事兒,你們自個兒擔著,活該呀!有個什麼事兒,你們跪祖宗說去!”停了一會子,吃口茶水潤喉嚨,接著道:“籬竹園出妖怪是誰傳的?”

老太太的意思傳說妖魔鬼怪的人,該抓下去杖責,再攆出去永不續用。

應曹氏安排送雞湯到籬竹園的丫頭子怕事,趕緊趴在地上說當日所見,後來籬竹園的丫頭也怕受牽連,都出來附和,口口聲聲說見到白髮發光的妖怪。

意玲瓏慌了,擔憂有人去搜屋子,白髮鬼母此刻在屋內床上躺著呢!

幸好,丫頭們該口又說:“興許,我們眼花看錯了。”

於是,意玲瓏假裝鎮定,笑道:“我才剛說了,我就是妖怪!你們不信。我平日喜愛裝神弄鬼,只因你們老欺負我們籬竹園。我會功夫,我要是用功夫來打你們,你們又說我什麼什麼,那好,我用這法子總可以吧?說到底,我還不是為娘子肚子裡的孩子。要是你們看不慣我,我走!保護娘子請二老爺另請高明吧。”

莊祿連連使眼色給意玲瓏,讓她適可而止。意玲瓏識趣,閉口了。

莊祿哀求老太太道:“姑娘生性活潑,府里人該都知道了。在外面,都是姑娘一直照顧裡頭的人,她出去了我不放心啊!擔心外頭那些人,又拿刀子進來拐走……”

莊祿的意思是娜扎姨娘的族人會來生事,奪回她。留下意玲瓏,為了保護娜扎,保護孩子。

老太太長長嘆息,說頭痛病發作難受,不管了。老太太心中知曉,此事要怪,不能全怪意玲瓏,引來狼狗的人可是二老爺呢,如今遷怒給丫頭意玲瓏,會惹來非議,即便要遷怒,也該遷怒自己人。臨走之前,老太太又去看一回娜扎姨娘,看到她安詳睡著,稍稍定心,吩咐曹氏:“明日再請大夫來瞧,細緻看有無大礙。”

曹氏聽畢,如獲重卸,急著應答領命;她還擔心,萬一老太太誠心管起來,再差人請大夫來瞧,就包不住了。

對於庒琂的處置,老太太如是說:“琂丫頭,雖說此事繁雜,不是由你而起,但也因你而禍。你仗我平日愛護你,你越發肆意無禮了。你去看望太太,為何繞道?這般行徑放到宮裡,你這是有意窺探,不懷好心。雖說好心,終究辦成壞事了,所以,此次我不護你。既然你落在西府,是西府的女兒,從今夜起,你跟西府太太回去,由她教導教導。不必跟我回鏡花謝了。”

庒琂狠狠的掉淚,一句話不敢反駁,直立立跪在地上。

老太太又吩咐西府的三太太郡主道:“回去該處罰的處罰,怎麼個教育,不必知會我。此事,須教育得讓二太太心裡舒坦了,才是教得正當。我就是這意思。我乏了,回去歇了,你們各自的禍端,各自受著吧!別一日日讓我擔驚受怕的。我年紀大,受不了。”

郡主端禮應和。

今夜,禍端就此了結,眾人各自回府不提。

庒琂很是懊悔沒聽子素的話,貿然來北府。今夜之後,自己不能從容而居了。搬去西府,郡主怎麼個教育處罰,還不知將是什麼結果。北府曹氏,有意剿碎手帕子栽贓,可見曹氏的心並非常日那般善良,早想對付自己了。

眾人陸續出籬竹園。意玲瓏跟了出來,特特地到庒琂跟前,惡狠狠對她道:“沒想到你的心這般歹毒。我還以為你多善良呢。你求我的事兒,爛到肚子裡吧!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那一刻,庒琂無地自容。

因為,郡主、曹氏等人深深地凝視自己。

似乎,她們想望穿庒琂,想質問她:你與意玲瓏到底密謀何事?

庒琂搖頭,百口難辯。亦無須再辯。

如今,對付自己的人,豈止曹氏?還有意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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