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妄語庶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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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莊玳的敲門聲依舊。

庒琂知道,莊玳來尋她,定是要跟她去北府籬竹園。

子素雖然生庒琂的氣,終究不忍看她出去惹禍。自跟庒琂慪惱,一人關在屋裡不出來,連晚餐也不進,如今拉下臉面出來,可見她視情誼何等深重。

庒琂也放下臉面,走過去了,手搭在子素的肩膀上,輕輕搖擺,是哀求的意思。

子素冷言回應:“我死了,從我身體上跨過去,你便能見到外頭的人了。”

庒琂傷神道:“姐姐何苦。”

子素道:“姑娘是何苦,並非我!”

莊玳在外頭的聲音越來越大了,三喜擔心會引來人,便道:“三爺聲音那麼大,過會子招人來怎麼是好?”

子素道:“來就來,他不要臉,我們要臉,怪罪下來我們坐得住!”

庒琂聽後,知子素是不肯放手了,便氣惱的走到炕邊坐下,悶聲不發。

過了一會子,院門外的聲音沒了。

三喜側耳在門邊聽,怪道:“三爺走了。”

子素依舊不放心,又找來張凳子,坐在門口。

三喜笑道:“姑娘們,人都走了,你們就別這樣相互置氣了。”

哪料,庒琂和子素同時回道:“我沒置氣!”

說完,庒琂和子素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了。然後,子素緩緩回過身,遠望庒琂,語重心長道:“亭兒,三喜跟你的日子長久,不好攔你。這個地方,有火坑,我能不攔著麼?”

庒琂點頭:“我知道姐姐的意思。我聽姐姐的就是了。”

子素這才安心,起身搬開凳子,走近庒琂邊上,坐下。

子素道:“今日我並非真氣惱你。見勸不動你我著急啊。你也不能氣惱我。”

庒琂笑道:“我怎會氣惱姐姐。原是我思慮不夠周詳,若是周詳,姐姐必定支援我。”

這些說話,庒琂明顯有氣。

子素聽得其中韻味,道:“還說不氣惱,拐著彎來罵我呢!如今,三爺走了,姑娘你該死心了。趁這會子,你再吃點東西吧!”

是的,庒琂心裡裝紅毛狐狸的事兒,晚餐都沒怎麼進食,子素在屋裡,怎瞧得那麼清楚?眼下子素這般關心,庒琂心事湧動,感激淚下。

子素道:“瞧瞧,說一句兩句不行,不說也不行。去年要強,今年示弱了。動不動挨眼淚。我看啊,這地方不宜我們這樣的人久住,想想往日在南邊,我們的性格何等不羈,何等自由。如今,兒女情長反而多了,性情弱了。”

三喜已將飯菜再擺上來。

庒琂看著三喜擺飯菜,輕輕道:“終究是我辜負了人情!”

子素道:“值得被你辜負,那是至親之人,也不消計較這些。不值得的,那是天凉人心,當不得情意辜負。”

庒琂微微一笑,點頭,托起碗筷遞給子素:“姐姐沒吃呢,吃點兒吧!”

子素欣然接受。半日的氣惱,隨著筷子舉動,消散而去。

時值中夜,子素和三喜服侍庒琂睡下,因不放心庒琂,子素讓三喜歇去,自己仍留在屋裡陪睡。

過了中夜,外頭忽然響起動靜,細聽是有人敲鑼。西府內外,傳來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

庒琂和子素被驚醒,那會兒,三喜心驚膽戰地進來,有想躲的意思。當下,三人靜心側耳聽聞,聽到外頭傳來僕子的聲音,他們道:“都仔細了,各處瞧瞧。”

因又聽到一些議論,說紅毛狐狸出現在東府,晃眼又跑去南府,家丁們追了一撥又一撥,沒見其蹤影,怕是來西府,如今新增人手排查。

子素怕庒琂尋紅毛狐狸的心不死,道:“看吧,真是隻狐狸!沒個方向亂跑。姑娘睡吧!別操心了。”

聽後,庒琂臉面沒個表現,心中在嘆息,或許真的是狐狸!可一夜到天明,竟不能靜心閤眼。

日次。

因頭夜發生紅毛狐狸的妖言,莊府整府不得安寧,老太太早早的讓四位老爺去說話,太太們都去了,獨留姑娘們在家。

在老太太處議論半日,議論完畢,郡主回到西府,先讓寶珠到鳳凰閣知會庒琂,說老太太讓她搬回鏡花謝。根究緣由,說怕外頭來了歹人,鳳凰閣偏遠不安全。

當日,庒琂走出鳳凰閣,來到承福苑拜見郡主。

郡主對庒琂道:“想必你也知錯了,老太太極是愛護你,希望你回去不要再生事惹她老人家煩惱。後日是你生日,如你懂得,該安分守己,過你的生日,大家也開懷一些。”

庒琂端禮回應“是”,便無其他話。

郡主又叮囑庒琂不必生曹氏的氣。此處,庒琂居住鳳凰閣,曹氏來尋過幾次麻煩,此事後敘。

庒琂一一卑躬應答。完畢,伺奉郡主用茶,郡主又傳莊玝來見庒琂,大致要莊玝送庒琂回鏡花謝。

那會子,左等右等不見莊玳,庒琂悄悄問莊玝:“三哥哥呢?”

莊玝回道:“他知道琂姐姐要回鏡花謝的,我來時叫他了,他生氣著不肯出屋。想必是太太處罰他讀書,這會子字沒寫夠,不敢出來。”

庒琂心裡沉想:是昨夜他來鳳凰閣叫門,沒人開,他生氣了。

這處,莊玝不知緣由,以為莊玳被郡主罰,沒傳叫不敢來送庒琂。

因想到頭夜的動靜,庒琂忍不住問莊玝:“五妹妹,昨夜聽到什麼沒有?”

莊玝點頭,低聲應:“太太不許張揚。我聽下面的人說,是北府的妖怪出來作亂。”

庒琂笑道:“怎會是妖怪?”

莊玝用手擋住嘴,細細聲道:“我也奇怪,起先從東府出來的,後來去南府,鬧了半夜又說在我們西府。鬧來鬧去,也沒見什麼。早上都不用我們過去給老太太請安,太太去了。說太太和其他太太老爺們在老太太哪兒,商量這事兒呢!”

庒琂微微笑,不好再言語下去。

正好這時,壽中居的竹兒和梅兒來西府迎庒琂回去,庒琂和莊玝才止住說話。拜別郡主,庒琂由莊玝、竹兒、梅兒護送回鏡花謝。

這半日,莊玳沒露過臉面。

等莊玝從壽中居和鏡花謝回西府,莊玳巴巴的來尋她。

一見面,莊玳便問:“琂妹妹回去了?”

莊玝譏誚道:“假裝關心人,如今問是什麼個意思。”

莊玳道:“我的人沒去送,我的心卻是去的!”

莊玝道:“黑的都能說是白的,若真心把琂姐姐當自家人,你掏個心來看看,是黑還是紅的?”

莊玳哼了一聲,轉身離去,不想搭理莊玝。

莊玝冷笑道:“哥哥沒事兒,多在書房裡看書。別處處惹人生氣。”

莊玳收住腳步,返身問道:“五妹妹你這話怎麼說的?”

莊玝道:“當我沒說。你自個兒清楚就好,再不清楚,往後多長些耳朵聽下面的人說話,自然就清楚了。若當琂姐姐是家裡人,該把她當成我這樣。”

莊玳面紅耳辣的,奴嘴氣道:“你和琂妹妹都是家裡的人,要把誰當成誰?再說,妹妹跟琂妹妹還真不一樣。”

聽這話,莊玝羞怒,道:“自然,哥哥把我區別開,我頂多是姨娘生的。”

說完,莊玝捂臉哭泣。

莊玳並非這樣想,只是隨口說而已,因看莊玝哭,才意識自己言語失寸,連連去道歉,可莊玝不原諒,還叫丫頭敷兒驅趕他出去。

莊玝此處言語有深意,原來莊玳夜訪庒琂屋裡,又總悄悄摸摸去鳳凰閣,招人議論了!郡主因這事兒,讓庒琂搬在鳳凰閣禁足,還責打幾撥亂說話的下人。莊玝出於關心,才跟莊玳如此說,誰知,他哥哥這般侮辱人。

莊玝越想越氣,越氣越委屈,等莊玳離去,她跑去鳳仙姨娘屋裡,哭著鬧著,說自己不該由鳳仙姨娘生養,責怪鳳仙姨娘為何要生自己。

鳳仙姨娘詫異,半嘴都回不了,只憑莊玝連哭帶罵。

後兒,鳳仙姨娘等她罵累了才道:“好好的,你自個兒辱沒自個兒,有何意義。再說府裡的姐姐妹妹哥哥們沒一個薄待你的,你太太視你為己出。就是你外來的琂姐姐,也得敬你,她被罰在我們府裡,如今太太不願意留她,趕回去了,你可見太太趕你出去?還不知滿足的。”

莊玝道:“今日待琂姐姐這般,他日你們也這般待我吧!”

鳳仙姨娘一手指戳在她額頭上,道:“你琂姐姐是什麼人?能跟你比?你是老爺親生的女兒,那琂姑娘是外頭撿的。比什麼呀!”

莊玝委屈道:“三哥哥就比了。”

鳳仙姨娘道:“怎麼個比法?”

莊玝道:“我是姨娘生的!”

鳳仙姨娘聽後,渾身微顫,久久不能語。

莊玝見狀,改口道:“是我猜的,哥哥沒這樣說。但是我很生氣,生氣你為何要生下我。”

鳳仙姨娘冷冷嘆笑:“說也好,猜也罷,五姑娘,你改變不了姨娘生的命。因為你就是我生的,我就是西府的姨娘。可你生氣有何用?就算你是姨娘生的,也比他們高貴!”

鳳仙姨娘說完,心中生出一絲悲涼,抬起手,捏著手絹擦拭眼角,又寬慰一些話語,莊玝性急,姨娘越這樣對她,她越耍潑,沒完沒了謾罵下咒。鳳仙姨娘擔心外頭人聽到,急讓丫頭把外頭的門關好,自己正正的坐在屋裡聽莊玝發洩。

母女兩個,對罵至後,相互冷靜,垂淚不語。

後來,莊玳來尋莊玝,想讓她陪他去鏡花謝找庒琂,鳳仙姨娘這才尋空出屋去。

鳳仙姨娘走時,笑臉對莊玳道:“爺好好當爺不好麼?非要學你二哥哥往外跑!你跟你二哥哥身份不同,別惹太太生氣了呢!”

時至後來,莊玳才領悟到鳳仙姨娘今日這句話的含義。

此刻,莊玳不解其中,只心繫庒琂,又愧對莊玝,他笑對鳳仙姨娘道:“讓姨娘擔憂了。我只跟妹妹去瞧琂妹妹,不曾出去。聽說琂妹妹回鏡花謝,晨早我讀書,都沒去送她。我給她道歉去。才剛我惹妹妹生氣,我也來給妹妹道歉。”

說著,莊玳深深給莊玝作揖。

莊玝破涕為笑。鳳仙姨娘嘆息而去。

兄妹二人重新交好,嘰嘰咕咕言語不斷,出門趕往鏡花謝。誰知,當兩人來到鏡花謝,裡頭的人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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