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禮盒(1 / 1)
老太太讓管家去騰出一間居室款留純光師徒,自己便回到宴席中。走時,特地吩咐管家,務必差人把守著,不許人進去打擾,亦不許裡頭的人出來。
此事禁口。管家從老太太吩咐的語氣中,猜測出幾分,這極其要緊了。
可是僕子四兒覺著該向二太太和大姑娘報說一聲,他勸道:“二太太和大姑娘平日管這些,我尋思著,我們好歹跟她們言語一聲?不然,大姑娘不說,二太太怪起人來叫人難處。”
管家搖頭,讓四兒等幾個按老太太的意思做,並不去回曹氏跟大姑娘莊瑚。此處,管家有自己的想法,因過年時候,曹氏、莊琻母女羞辱莊瑜,將管家父子推到眾人面前連同羞辱,該怨節一直未消。如今按老太太的意思辦事,故意未去知會曹氏,裡頭多少有些過節報復的意思了。
老太太再回到席間,見客眾已吃得六七分了,因她不在場,他們才這般動慢筷子。往常宴席,此時此刻或已散去或遊玩其他的。老太太進來時,依舊滿面和悅,如才剛沒發生任何事一般,坐定身子,趕緊叫人添酒,仰盡三杯,只說是賠罪。
眾人自然知禮,客氣回應,也隨吃幾杯。
爾後,趁客人們熱絡說話,老太太才轉頭望尋,是想看看大奶奶和娜扎姨娘坐哪兒。果然,看到了,她們則另起一桌,坐在姑娘們那桌後頭。意玲瓏是老太太親口邀請,也跟娜扎姨娘同桌,此刻,拿起筷子,大口夾菜,大口吃酒,極有胃口。
正看她們鬧熱說話,依稀眼兒也見到貴圓和玉圓那兩個丫頭,她們從籬竹園離開,也來了,站在曹氏後頭,想必已報告給曹氏知道才剛發生的狀況。
此刻,曹氏滿臉驚慌,坐立不安之狀,這些怎逃得過老太太的眼目?
老太太瞟過曹氏半眼,依舊笑貌如春,指向莊琻和莊瑛,讓她姐妹兩人過來。
莊琻和莊瑛羞答答的去了,近老太太桌前,先行一禮。
老太太說:“添椅子來,靠我坐吧!琂丫頭才剛獻了酒,該你們陪個臉,也獻一獻。”
說畢,示意梅兒斟酒。丫頭們移來椅子,給兩人坐。姐妹兩人這輪番給客人敬。曹氏見了,松下半口氣,眼睜睜看女兒隨老太太的招呼給客人們敬酒。
爾後,老太太又道:“你們府上又沒親兄弟,不然讓你們親哥哥親弟弟去給佟太太、和太太她們敬一杯。你們去敬不合適了。”
莊琻和莊瑛臉面掛不住,染紅了。
男客桌那頭,莊玳聽聞老太太如此說,便端起酒杯過來道:“老太太吃酒吃多了,怎麼說姐姐和妹妹沒親兄弟,我和大哥哥二哥哥不是她們親兄弟?”
老太太哎呀呀的嘆,自罰一杯,後拉住老福晉道:“你瞧。她們親兄弟的來了。”
老福晉道:“原該這樣,一家子骨肉,都被你說得裡是外的,外不是裡的。”
正說罷。
莊玳返身去把莊璞拉起來,還替他端酒,跨步往佟府、和府那邊走。到了她們跟前,莊玳把酒杯遞還莊璞,再雙手舉杯向佟府請酒,又向和府的請。兄弟兩人也識意,不單給兩府的人敬,還給其餘陪桌的人敬。完後,舉杯示意,款款回桌。
佟大少爺跟和鴻藻自然也要回禮,自主的斟酒,端到老太太那桌敬,敬完又去給曹氏等太太敬。
敬到曹氏時,曹氏有些慌神,拿酒都拿不穩,別人給她敬酒,她反而把老太太盯住。
酒灑了,眾人都拿曹氏作笑。
幸好,老太太幫她緩場子,笑道:“什麼大風浪沒應酬過?獨是自家的事兒,反而亂陣腳了。吃不得那就別吃,這兩個孩子遲早也要在你門前接人。你自個兒看著辦。”
曹氏哆哆嗦嗦的樣子吃了兩杯,臉面上的笑,是皮笑肉不笑。
餘下,主客之間推杯讓盞,吃酒走禮兒,與庒琂生日並無太多幹系。
等喜盡宴散,老太太領著家眾送客人們出中府,爾後她對庒琂說:“我乏了,你送自家太太們出去吧!”
老太太說完回壽中居,府中眾人很是奇怪,難道老太太不勝酒力?因而要留下陪看,老太太執意不必。
郡主等太太不放心,叫莊玳和莊璞留下。
曹氏夾在人群中一聲不吭,她不敢呀。
因有人說生日禮兒沒送出,還要去鏡花謝小坐一會子。所以,姑娘們跟莊玳、莊璞又留往鏡花謝。
自然的,大奶奶也趁這時留下,她要把籬竹園的事告訴庒琂,好叫庒琂有所防備。
送走太太們,庒琂請眾兄弟姐妹去鏡花謝,還提前讓三喜、子素去備茶,那時,錦書不走,跟家裡的大人們說,想留下玩兩日。由此,錦書在場,莊玝、莊璞等幾個活躍的人,圍在錦書邊上嘰嘰喳喳說話,先進去了。
莊玳倒是想起今日送的禮物有些單薄,便歉然停下幾步,悄悄對庒琂說:“妹妹,我的禮物不算數,明日我再補一個,一定比肅遠的好。”
庒琂笑道:“我很喜歡你的禮物。你再送別的,是雙重呢,往後我怎麼回你禮?”
莊玳信以為真,高興不得了,一面說不必回,一面想拉住庒琂的手一塊走。可料,庒琂看到門外還有兩個人站在那兒,莊玳伸手過來時,她自主的閃開了。是避嫌的意思。
莊玳也看到門外的人,是大奶奶和她的丫頭蜜蠟。
故此,莊玳羞得一頭臉,拔腿往裡跑。
庒琂羞澀勾下頭,緩緩朝大奶奶端禮,大奶奶回半禮。兩人俱未對話。
良久,大奶奶對蜜蠟道:“拿禮物來。”
蜜蠟聽得,遞來一個盒子,大奶奶小心翼翼接過,移出碎步,近到庒琂跟前,笑道:“祝姑娘年年有今日,時時有今辰。”
庒琂接過盒子,謝道:“嫂子費心了。”欲要開啟。
大奶奶按住庒琂的手,滿目擔驚之色,道:“禮物輕,姑娘回去等沒人的時候再看吧。”
庒琂宛然一笑,說:“無妨,無論嫂子送的什麼,在我心裡極其貴重。”
於是,不顧大奶奶阻攔,將盒子開啟了。
只見盒子裡,有一串菩提子,底下疊有一張漆墨黑紙,似寫有字。
庒琂很是欣喜,拿出菩提子,信手戴進手腕,端詳了一會子,讚道:“嫂子這菩提,色澤潤和如玉,是上等佳品。還說禮物輕。我日後必天天戴著。”
大奶奶道:“希望姑娘平平安安,一切和和順順。”
庒琂點頭,再要拿起盒裡的信箋疊紙,大奶奶緊張地來制止了,還左顧右盼,道:“姑娘,這是一首詩。”
庒琂會心一笑,說:“我看看。”
大奶奶拉住庒琂,稍稍往牆邊去,再道:“姑娘回去看。”
庒琂見大奶奶這般小心,以為是自謙的緣故,所以推道:“她們都進去了,避開她們,可以用看看。看好了,我們一起進去,我好給她們念一念。”
大奶奶眼神露出驚恐,急道:“姑娘。念不得。”
說著,大奶奶從庒琂手中奪下信箋,摺好放入盒中,道:“我就不進去了。我的話都在這裡。”
大奶奶重重的指著盒子。
庒琂似感覺到不尋常了,問她:“嫂子,發生了何事?”
大奶奶搖頭,笑道:“今日是姑娘的好日子,希望一切隨姑娘的願,順利吉祥。”
庒琂越聽越不安了,緊緊拉住大奶奶,不給她走。
大奶奶無奈,戰戰兢兢往壽中居看,像有所指示,爾後,低聲說一句:“仙緣庵舊故來了,是純光師父。壽中居里呢,回去看信吧!”
庒琂“啊”的一聲,嚇得渾身鬆軟,手中的盒子“喀啦”一聲,掉在地上。
蜜蠟欲上來幫收拾,大奶奶擺手示意,讓她遠遠站去,不必來,而她自己自主蹲下,拾起盒子。
再交給庒琂時,大奶奶語重心長道:“姑娘萬事小心。”
說完,大奶奶遞眼色給蜜蠟,意思是該走了。
庒琂追送到槐樹底下,忍不住口,呼了一聲:“慧緣!”
大奶奶身心動容,止住腳步,瞬間,眼裡佈滿淚水,她緩緩轉過身來,深深地朝庒琂端一禮,便起身往東府回了。
重整思緒,庒琂再進中府,稍稍往壽中居靠近,她想瞧裡頭是否有純光的人在那裡。
站在壽中居門下。
看到丫頭子們進進出出,大致在裡頭伺候老太太,老太太或是吃醉了酒吧!梅兒也忙著出入,晃眼看到庒琂,便向她端禮。
庒琂知覺梅兒平日對鏡花謝有些意見,本不想向她尋話,又見邊上的小丫頭子管不到裡頭去,遂而只能對梅兒道:“姐姐留步。”
梅兒原要進去,又退出,等庒琂說什麼。
庒琂道:“老太太裡頭還有客人?”
梅兒很是奇怪,將庒琂盯望一會子,之後笑道:“姑娘說玩笑話麼?客人不都是姑娘送走了麼?怎還有客人留這兒。要留也留姑娘的鏡花謝里不是?”
庒琂尷尬笑,稍稍低下頭。梅兒見她這樣,便沒說了,笑吟吟的走進屋去。庒琂再站一會兒,猶豫著要不要進壽中居去探看探看,這時,子素從鏡花謝那邊過來。
子素走到庒琂跟前,扶住她的手臂,道:“怎還站這兒發愣?他們把禮物堆滿桌了,還不回去謝人家?”
庒琂猶猶豫豫的眼神盯壽中居,不捨得離去。
子素順她的眼神也看壽中居,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麼名目來,再道:“看什麼呢?”
庒琂搖頭不應,徐徐地調頭轉步,回鏡花謝。
子素頓顯驚色,尾隨道:“老太太怪罪你了?”
庒琂道:“沒有。”
子素道:“那你為何呀?”
庒琂依舊搖頭,眉目緊蹙,再將手中的盒子推給她,叮囑道:“先拿進屋去收好,晚些我要拿出來看。”
子素摸這盒子,待要開啟,庒琂摁住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