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盜賊(1 / 1)
子素到達之前。
此處屋裡。
郡主坐在餐桌邊上,寶珠從傳菜丫頭手裡接湯菜放入桌中。她看郡主一臉憂愁模樣,有些心疼,便出口勸一二句。
言語間,玉屏從外頭回來,向郡主報告說三老爺被公務絆住了,今晚回來得晚一些,讓郡主先吃,早點歇息。
郡主悲嘆,認了,對寶珠說:“那就吃吧,涼得心,可涼不得菜。”
正要舉起筷子,忽然聽到外頭傳來絳珠的聲音:“我斷斷不能讓你進去的,這會子,太太吃飯,正歇精神氣兒,你要有事,等明兒再來!”
聽聞,郡主啪的一聲,放下筷子,很是生氣。
寶珠滿心擔憂,對玉屏看一眼,示意她去看看。
玉屏出去了。
緊接,聽到噼裡啪啦的腳步凌亂聲,以及拉扯的聲音。
沒一會兒,子素提一個癟爛並熄滅的燈籠進來。郡主被她的架勢驚嚇到了,情不自禁叱責:“你要做什麼?”
子素將爛燈籠往地上擲,啪啦一聲,原本不成樣的燈籠,散開在地。她眉目倒豎,明顯上了火氣。也難怪她生氣。才剛進這院子,有小丫頭來擋攔,絳珠也出來制止,反正不讓她進來打擾郡主。因此,在外頭與絳珠等人撕鬧拉扯一頓,她非要進來見郡主不可!
如今,玉屏和絳珠等丫頭一窩蜂跟進來,個個嚇得不成樣。
絳珠對郡主道:“太太……”
絳珠想解釋一下為何沒攔住,誰知郡主揚手,讓她別說了。
子素施了個假禮,並非真心,禮畢,道:“私自闖進來,太太要罰我,我沒話說。我特特的來,不為別的,就想問問我們姑娘可還在西府?老太太把飯菜端到鏡花謝了,我想請姑娘回去用飯。”
郡主見她這樣說,受驚的神色慢慢減去。
郡主緩緩地拿起筷子,先沒搭理子素,自顧夾菜放到自己碗裡,又從碗裡夾些菜葉子送入嘴中,細嚼慢吞,如同吃了絕味的食物,很是歡暢;她才剛震怒,驚恐的面相,眼下,如換了一張臉。
子素又道:“請太太把我們姑娘放了。”
郡主眼簾微垂,盯住碗筷,當聽到子素這句話,她緩緩抬睫眉,從容地道:“你姑娘在西府用飯了。你燒一把火的來,是想嚇唬我呢?”
子素道:“我也不拐彎說話了。太太,五姑娘生日那晚,所有的事不該牽連我們姑娘。如要懲罰,我也算一份兒。公平公正而言,北府的二姑娘也去了,太太為何獨罰我們姑娘?”
郡主壓著性子,假意笑道:“誰說罰你們姑娘?”
子素道:“太太讓人帶姑娘來西府,也沒見放她回去。不是罰是什麼?”
郡主又吃幾口飯菜,等吞下肚子後,才淡淡地道:“在這裡,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話語清淡,但透出幾分凌厲。
子素紅了臉。
郡主道:“我念你對你姑娘一片忠心,不與你計較!我是你們姑娘的孃親,我想什麼時候讓姑娘回來住,用不著給你說。你可聽清楚了?”
子素的臉面,紅得跟外頭的紅紙燈籠似的。來時,滿肚子的冤屈話語,以及各種詢問庒琂的話語,此刻被郡主懟走得一乾二淨。見說不過郡主,她索性跪下,道:“那請太太也把我收過來,我想伺候姑娘,跟隨在姑娘旁側。”
郡主道:“我們西府沒人伺候了?原本也該你服侍她,可才剛見你這副模樣,我想,你如何伺候得好呀?你頭頂的佛光,蓋過你姑娘了,連我們都蓋過去了。你要是來西府,這西府不就成你的花果山了?”
郡主這話十分刻薄,子素知道她笑話她,責怪她。
如今,子素唯一能做的,就是請求郡主留下自己,好讓她跟隨庒琂左右。可是,郡主拒絕了。
郡主還說:“你們姑娘來西府沒錯,我讓她留下的。其餘的人不必跟來,我們府裡有好的給她伺候。你呀,留鏡花謝吧!照顧好鏡花謝,到底你們姑娘還要住的。鏡花謝不是還有一隻鳥兒麼?你們都走光了,誰管那隻鳥兒的死活?那可是你三爺送給你們姑娘的東西。我要是你,趕緊回去,伺候你們姑娘的禮物,等同伺候你們姑娘了。我聽說,三喜還病著,你走了,誰照顧她?”
三喜病著?此處,庒琂不敢對外說曹氏擄走了三喜,這才故意給壽中居的人撒謊,說三喜病了。此刻,郡主不知從哪裡打聽來,竟說三喜病著,還留在鏡花謝。
因說到三喜,子素忽然想起庒琂走時叮囑的話,庒琂讓她靜心等候,怕萬一三喜回來了尋不見人。
郡主的話說完,子素道:“謝太太關心。既這樣,請太太讓我見我們姑娘一面。我有幾句話想跟她說。”
郡主道:“是什麼悄悄話兒?”
子素道:“不是。”
郡主道:“那你告訴我,我給你轉達便是。”
子素噎語。
郡主見子素一時沒了話,笑了。
接著,郡主對寶珠說:“去給她拿一盞新燈籠來,要大的,要亮的,還得結實才好。”
寶珠去了,不多時,提來一把燈籠。
子素沒接,氣呼呼的扭頭轉身,出去了。
郡主沒理她,自顧跟玉屏說:“你把燈籠送去!到底別讓她摸黑摔倒在我們府裡。”
玉屏接過寶珠的燈籠,尾隨在子素身後,半推半求地讓子素拿。子素根本不搭理,大步朝西府大門外走。
到了大門外,玉屏一改才剛那些求人的神色,語言堅硬地道:“我說子素妹妹,大家都是底下做事的。隨你們做什麼,好歹別連累我。二回你再衝衝撞撞的來,請事先給我說一聲。我好找個地方先躲一躲。因為你們,我可吃了太太的罰。”
子素哼的一聲,依舊那樣,下臺階,往徑道去了,腳下黑路,她也不管,此時此刻,她的膽子比牛都壯,管腳下看得見還是看不見,大不了摔死一了百了,省得在這兒活受氣。
看子素從夜幕中消失,玉屏這才進門。進了門,又轉腳去耳房,將那守門的婆子罵一頓,罵完,叮囑婆子說:“明日見到鏡花謝的人,一個不許放進來!”
語畢,就此回郡主那邊回話。沒走多遠,便聽到廊下有幾個人在聚頭說話。
玉屏這兩日受了委屈,正愁沒事由發洩呢,當下見那些下人這般清閒,故而逮住話頭去訓斥人。玉屏罵的話沒罵完,其中一個下人過來說:“屏姑娘,我們府裡出賊了。我們尋思,要不要給寶珠姑娘說,好給太太知會一聲。”
聽下人們說府裡出賊了,玉屏驚詫不已。
那些下人七嘴八舌的給玉屏說:“那小毛賊可厲害了,金銀珠寶不偷,知道我們府裡上飯時間,特特來偷豬蹄膀子,連太太給老爺準備的魚也偷去了,你說這賊膽子夠肥的。我們追了一圈,竟給他跑掉了。姑娘,你幫我們帶話給寶珠姑娘,好歹幫我們美言幾句,別讓太太重責我們才好。我們幾個人在這議論,就是擔心這個了。”
玉屏心裡想:多半是那些手腳不乾淨的小丫頭子幹,可不是見府裡這兩日亂著,有機會下手?她也沒再細問,當是獲得一門事務,趕緊回去報告給郡主聽。
回到郡主面前,玉屏給她彙報,說子素摸黑回去了,燈籠沒要。又把外頭聽說府裡出賊了的事也說了。
郡主聽說府裡出賊,先是一愣,再看桌上,道:“我說呢,怎沒上魚。原來魚是沒有了。好在老爺沒回來,不然,看拿什麼充數!”
寶珠滿面愁容,對郡主道:“太太,那我出去給他們說說,讓別犯懶,好歹讓他們增加人手。”
郡主擺手,道:“不必了!”
寶珠等丫頭怕郡主責怪,所以急忙要出去安排人手。不料,郡主沒當回事。幾人鬆出一口氣。
郡主盯住桌上那些飯菜,愣了許久,爾後,漫不經心地說:“鳳凰閣那兩人如今還在跪著?”
寶珠立即回道:“我們三爺和五姑娘都聽太太的話。沒太太的話,想必還在那兒跪著。”
郡主道:“那就讓他們跪著。誰也不許送茶送飯去。若讓我知道有人私自討好送飯菜,我定饒不得你們!”
眾人勾頭垂手立著,當是聽訓了。
郡主坐了一會兒,嘆了幾回氣,沒吃東西,讓丫頭子拿水來漱口洗手,算是用過餐了。完畢,郡主回屋。
伺候郡主歇下,寶珠將玉屏和絳珠招撥出來。
寶珠埋怨玉屏道:“你真是糊塗!這等事也能聽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亂傳。是不是賊先不論,這大晚上的給太太說這些,不是要嚇唬她麼?幸好,太太沒怪罪。”
玉屏委屈道:“我聽說有賊,害怕呀,回來不吭聲,當沒聽過,萬一出了大事,又得怪我。”
寶珠道:“那你好歹先給我言語一句再報給太太也不遲。”
玉屏道:“一聽見有賊,我的心都跳到頭頂了,害怕真鬧出什麼來,所以就給太太說了。”
寶珠道:“這會子鬧出什麼沒有?太太壓根沒當回事兒,你知道緣故不知?”
寶珠巴巴地望住絳珠和玉屏。
那二人搖頭回應。
寶珠笑了笑,搖頭,擰了下玉屏的手臂,道:“你去把追賊的那幾人叫來。”
玉屏不解,卻也去了。過了半時,玉屏和那幾個追盜賊的下人來見寶珠。見了他們,寶珠也不說話,一臉威怒瞠視著他們。
下人們一臉難堪之色堆出,討好向寶珠:“寶珠姑娘,才剛玉屏姑娘說,太太沒追究。可我們尋思,是不是得查詢查詢?今日偷食,明日改偷金銀珠寶了。”
寶珠道:“你們也知道這個道理?一屋子的人,成日只知道閒話鬥嘴吃酒,讓你們在這兒幹活,你們當是給自己養祖宗。前段時日還說五姑娘那邊的房梁該換了,蛀了蟲,說再不換得塌下來砸人,有誰去換了?茶居那邊說要種些花兒,叫擬來花名,等到今日,馬馬虎虎送來一冊子,那些花兒,頭三年人家都不養的,你們還弄來要我們選。可見你們做事,心沒在我們府裡。這才招致這沒做,那沒做,還守不住廚房,連老爺吃的菜也守不住!”
看見寶珠發火,眾人不敢吭聲了。
寶珠又說:“我借這檔子事兒給你們提個醒兒,日後做什麼,怎麼做,得上心一些。另外,我問一下你們,那賊往什麼地方去了?統共有幾個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