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毒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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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玳害怕湘蓮過於恐懼,把他私授的傳信敞給郡主看。

然而,湘蓮並沒這樣做。

郡主聽聞莊玳大聲跟湘蓮說話,又聽說借書,倒是讓她好奇,驚喜。她樂呵呵的對寶珠說:“你們爺們什麼時候改性兒了!”還不信呢,非要出來瞧瞧。

郡主出來後,見湘蓮從莊玳屋裡走,手裡抱一本書,便叫住湘蓮。湘蓮不敢言語,聽著郡主招呼,把莊玳給的書呈上去。

郡主一看書名,是《鏡花奇緣》,此乃奇幻故事書也!故而,讚歎幾聲,轉頭對身後的寶珠說:“這人比書還奇,整日看這些不入耳目的書,還將它視為珍寶。今日難得拱手讓出來,倒是毒害他哥哥了。”

說罷,將書遞給寶珠,並吩咐道:“你去把我櫃子底下壓的那部《國策》拿來。我願意與你三爺這本換。湘蓮就拿我的《國策》去換。到時,各自還了,你再拿書到我這裡來兌。我有一句得叮囑你。”往下的話對湘蓮說:“我給的這本書,你拿回去好好讓你們二爺讀。改日我得空,我要問的。還有,你三爺朝你們換什麼書?”

郡主的話把湘蓮問住了,莊玳也沒說要什麼書,他是借書的名義把自己拉進去,是要自己傳信。

湘蓮臉紅耳赤,勾頭攥手,很是緊張,囁嚅道:“是一本……一本……”

郡主想呢,這丫頭多半怕我責怪,心裡害怕的緣故,也罷了!正好,寶珠把《國策》拿來,郡主接過親自遞給湘蓮,說道:“給三爺的書,你回去拿來,先給我過目了再給他!去吧!”

湘蓮如釋重負,暗暗吐出一口氣。接過書,深端禮,慢慢退出,遠離郡主的耳目之後,快速從承福苑跑開。

莊玳看湘蓮跑了,郡主也沒不高興,心裡知道湘蓮沒將他出賣,也緩下一口氣了。於是,日夜等待湘蓮捎來音訊。

湘蓮回到莊璞屋裡,沒敢將承福苑遭遇告訴他。莊璞見她慌張,問了一句:“外頭下大雨了?”

湘蓮知道莊璞話語會挖苦人,也沒應他,只把手裡的書遞給他,道:“這是太太給你讀的書,過幾日,太太要來考你。”

莊璞隨手接來,一看,眼睛都要炸裂了,“啪”的一聲,將書甩外頭去了,道:“這等書目也要我看。我看不進去的。我又不等著趕考中舉逐鹿狀元,該讓你三爺讀去!”

湘蓮“哎呀”的連嘆帶怪,把書撿回來,擦抹乾淨,勸道:“二爺,如今你整日也是看書,看這本是書,看那本是書,都是書,何必分這個那個的?好歹是太太給的,必是好的,你就讀一讀,又何妨呢!”

莊璞鄙夷地端視湘蓮,良久,伸出手指,在她額上戳一下,道:“你,也就是這書那書的命!天下書都一樣,還讀那麼多做什麼?我只挑一本讀就完了,何苦累神乏眼睛。”

湘蓮見勸不了,這才道:“跟二爺說句實話。太太叮囑我了,要二爺靜心。讀書是好事,要做大事,得先讀書。才剛我去承福苑給太太回話了。”

莊璞驚詫:“喲!原來你才是太太的人!替太太來監視我呢?得,你趕緊收拾乾淨往承福苑享福去!別站我這兒,抹髒我的地兒。”

湘蓮被莊璞推著,可她不走,扭動身子非賴著,道:“我哪兒都不去!二爺想讓我走,出去找人,再掛個二手,二爺還能掙幾個酒錢。”

莊璞“呸”,道:“你就是書讀少了,竟有這等下作的想法。”

湘蓮委屈道:“那二爺還要我去承福苑做什麼?歷來我是服侍你的。”

莊璞道:“既知道服侍我,你還去給太太報告。你都報告什麼了?”

湘蓮眼睛一紅,眼淚立即掉下,道:“太太關心二爺,能問的也只有我。問財童、旺五,能問出幾句?怕早把爺不好的給太太說去了。太太要我去,我自然是要去的,橫豎太太叫人給我放月例銀子,我能不順麼?再說了,我能給爺抹黑什麼了?爺不問青紅皂白,便讓我收拾乾淨出去,讓人聽了,還以為我是個什麼人!”

莊璞厭煩地白她滿眼,道:“那你說說,你給太太說我什麼了?”

湘蓮擦了擦眼睛,道:“太太關心二爺近日沒出門,都在屋裡做什麼。我說二爺看書,正用心著。今日得空,就過去給太太說一聲半句,好安太太的心。爺不知道,三爺都被太太拉去承福苑住了,可不是讓太太不放心?”

這樣說,湘蓮確實是為自己打算著想,他呢,是錯怪她了。

於是,莊璞臉紅地道:“那成,你哪兒也不必去了,臉皮臊厚些留下伺候我吧!反正誰伺候爺都一樣!”

到底,莊璞願意讓她留下,只是嘴巴硬,也拉不下臉面說句好聽。

經過這一鬧騰,湘蓮竟把莊玳託付的事給忘了。即便湘蓮沒忘記,她也不能將信兒傳遞去鏡花謝。這為何?莊玳忽然搬入承福苑居住,金紙排外守屋,就是一個提醒。這事兒,湘蓮不能做,也不敢做!

從寶珠等人口中,湘蓮是聽到一些關於庒琂被關在石頭齋的事。庒琂被關,這信如何送達?可見,湘蓮有意瞞莊玳,如今,騎虎難下。她當是忘記得了。

而庒琂分離在石頭齋,日夜孤獨驚怕,怎知道外頭髮生那麼多事?子素為她奔呼求告,莊玳為她而被變相懲處,牽連的人等皆噤聲不敢亂口提及。

庒琂沒時間去思考,因關入石頭齋的第一夜,讓她恐慌不能眠,身心俱在煎熬、害怕。

原來,那晚莊玝在門外偷窺,沒瞧清楚裡頭的人是誰,而庒琂被門外異響驚動,也沒問得門外是誰人?姐妹兩人陰差陽錯,錯過交匯了。

庒琂還以為是郡主差人來監視她,故而,心惶惶地轉身回去,將那些“美食”端入屋裡,面對“美食”,數次哽咽,流淚,一口沒吃。

她時時刻刻想著有人在外頭監視,怎有心飽肚?肚子空空,也難以入眠。屋裡收拾乾淨,她自個兒裹著一床被子縮在床上,胡思亂想。自然的,總覺得亭樓外頭有無數的眼角透過縫隙窺看她,有無數的鳥蟲怪物等著她。

惶惶惑惑,終於捱到天明。

是次日了。

天色微光,她的心情稍稍鬆懈,安定,人卻沒敢下床,楚楚的望紗窗外頭,期待這一日如外頭的光一樣,能由暗、暗亮,直至通透明亮。

可是,天亮了,這亭樓的光沒有隨之透亮,四周仍是黑暗無邊。

快近午時,庒琂忍不住飢餓,爬起來,她看了看頭夜做的那些青菜“美食”,也不管餿了或壞了,狼吞虎嚥吃個飽,還把做糊了的飯也吃了。

誰知,吃完飽肚,沒兩杯茶的功夫,接著人就不好了。不知菜裡是被放毒了,還是久放一夜沒遮蓋腐壞了,她吃完沒一會子,肚子竟絞痛起來,渾身無力,汗水往外張冒。

庒琂憋住一口氣開啟亭樓屋裡的門,意欲求助。可腳步如何撐得起來邁得出去?稍稍伸直身子,肚子疼得跟有人拿刀劍在裡頭翻攪。

疼到極處,她滾在地上,抱住肚子。大約堅持一會子,想必躲不過去要被疼死了,哪料,肚子又不疼了,反而想上茅廁。

幾乎是跌跌爬爬出的門,她往亭樓後面找隱秘地方解決。

拉了一肚子之後,寬鬆舒適許多,肚子也沒那麼疼了。因汗水流得太多,此刻口渴不已。

就在解決內急那塊地方,兜兜轉轉,尋到那口井。

井水滿溢,正嘩啦啦的往外流淌。

庒琂不假思索,趴在地上,咕嚕嚕的喝個足夠。喝足了水,人精神了,同時,身上的衣裳也被浸溼了。

略是緩坐一陣子,等身體有些勁力,她起身,重回屋裡,將打溼的衣裳換掉。換衣裳的時候,頭上珠釵仍在。庒琂拔下,看了看,心裡暗笑:“如今,戴它做什麼?草木非人,不必以色侍它!該簡約個自由才好。”

遂而,平日裡挽的髮鬢,戴的珠釵首飾全部解下,隨手放入箱中。而自己隨意穿件她們給的衣裳,將頭髮隨便抓個髻,鏡子也不照,獨獨跑去井口邊照幾下。

因想:何須看我自己?鏡子都不照了,還臨水照人,顧影自憐做什麼?

如此,在邊上拿起一塊石頭,狠狠擲入水面,打碎那面水鏡子!

來來回回走幾次,原本要死要活的肚子,恢復常健。庒琂不禁想象:她們這些人夠狠毒,怕是在我食用的東西里投毒,想如此弄死我!

於是,庒琂將西府給自己準備的糧食,統統歸在一處,拿到外頭,刨個坑深埋,再也不願意吃她們的東西。

如此做作,問題又來了,人家事先給你食物,你不用,後頭吃什麼?

庒琂刨坑埋食時,自己暗暗自勵:天無絕人之路!窮慌了我吃石頭!

果然,埋掉食物,她在周邊找到新的“糧食”。

這等荒園,山石巨多,也不乏有各類野草野菜,用心走一走,也能尋得見一些樹木。就在井邊不遠,有幾棵桑樹。

臨近一看,樹上黑壓壓的墜有許多黑果子。

庒琂喜不自勝,開手跳腳,攀摘入口。

正享受香甜愉悅之際,一條盤繞在樹幹上的大黑蛇伸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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