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法子(1 / 1)

加入書籤

這兩個人,子素相當厭惡。那日受騙來西府當眾被羞辱,可沒缺這些人使力,如今庒琂回來了,那些人惡毒的臉面跟變天似的快,盡顯巴結樣。

玉屏問話,輪不到子素應聲。

庒琂撩起裙子往裡走,一面遞眼色手勢作噓,一面給玉屏低聲道:“老太太身子不安,特叫我來看看三哥哥。這事老太太不想讓老爺們知道。我看藥先生空,想請他過去瞧呢!”再大聲道:“太太在?”

玉屏見庒琂的行為一改常態,心中驚奇,轉頭看看驀闌,二人相對一笑。

玉屏道:“姑娘請!”倒是沒說郡主在不在。

庒琂從二人面前走過,往屋裡去,子素跟在後頭,與驀闌擦肩而過時,略頓一腳尖,側過眉眼,稍稍掠看驀闌和玉屏的臉龐。

主僕二人進去後,大約跟么姨娘等端禮,說起話來了。

玉屏和驀闌原本要進去,可子素後頭那一眼神,叫驀闌不舒坦了,就在玉屏跨步而入之際,驀闌將她拉了出來,趕著往外頭走。

玉屏不知驀闌要幹什麼,便甩開她:“琂姑娘來了,你可以抽一會子空不必伺候三爺,橫豎有琂姑娘跟他說話。我可沒那閒功夫命,你拉我出來幹什麼?好叫太太數落我的不是。”

驀闌道:“玉屏姐姐,我叫太太數落你做什麼!我也沒能耐,再說,玉屏姐姐做什麼事都為我們西府好,為太太好,貼心巴肝的,太太愛都愛不及呢,怎會數落。真要數落人的不是,該是才剛進去的那位。”

玉屏聽出意思來了,微微朝裡頭看一眼,道:“你才回來,怎看別人不順眼了?人家沒得罪你吧!”

驀闌陰冷一笑,直勾勾看住玉屏,道:“人家也沒得罪姐姐你,在外頭給人套了個頭袋子,悶打了一頓,又怎麼說的?”

玉屏聽得,想起子素被引來西府,後頭遭人暗算毒打的事,她臉面急紅,啐道:“不要命不要臉的,看你說的什麼事,說的誰呢!”

玉屏推開驀闌,要走。

驀闌豈鬆手?仍舊拉住,道:“哎喲,我的姐姐!我就說說罷了,我早看那人不順眼了,管誰矇頭打了人,我看著很是出氣。我這麼跟你說,沒別的意思,就是擔心鏡花謝的人心思多,哪日壞到姐姐頭上來。”

玉屏疑惑:“你這話什麼意思?”再譏諷地道:“你也厲害,攆出去了的人,還留雙眼睛處處盯著府裡動向呢!”

驀闌笑了,道:“姐姐笑我了!我願意往府裡來,那是放心不下我們三爺,能留誰的眼睛,左不過是我這雙死魚眼罷了。話說我這來來回回,偷偷摸摸的,自然也看到許多不該看到的事。”

玉屏倒抽一口冷氣,好奇:“大姑娘收留你在東府,教你說話做人了?比從前越發會說了。”

驀闌見玉屏不問自己看到何事,再道:“姐姐怎不問我看到什麼?”

玉屏道:“你有心說些話與我知道還需我問?要我問你,何苦拉住我不放呢?要說趕緊的,不說我可要進去伺候了。”

驀闌一連疊地“別別”,又拉玉屏往牆根去,道:“我看到的事兒可多了,只有一宗須得跟姐姐你說。寶珠姐姐死了,如今,我看太太很器重姐姐你呢,我這話也只敢先跟姐姐說。姐姐若有心跟太太講,太太才信得過呢!不枉我留心看著,也不枉姐姐對太太忠心。”

玉屏被奉承了,自然有心繼續聽講,道:“什麼話?”

驀闌道:“姐姐可知道我們三爺為何喜歡往鏡花謝去麼?”

玉屏搖頭。

驀闌道:“那日我還不曾想到,如今,我算看清楚明白了。子素跟肅遠貝子走得近,這事兒,你們不知道吧?太太不知道的吧?”

玉屏驚訝。卻無聲。

驀闌見玉屏沒聲音,自己笑道:“其他的我不敢說了。這一宗啊,我原想給太太說去,又怕太太不信我。姐姐想,肅遠爵爺啊,什麼身份?有人花心機套我們的爵爺呢!太太知道了,可怎麼想呢!”

玉屏道:“你想說琂姑娘?”

驀闌搖頭:“說琂姑娘跟貝子,也登對,只怕主子是個空殼兒的主子,丫頭才是主力角兒呢!”

玉屏道:“你說子素?三喜?”

正說到此,屋裡有人傳呼玉屏,玉屏等不及驀闌繼續說下去,擺手道:“找個時候再說吧!伺候去了!”

說畢,二人慌忙進屋。於是,這日之後,玉屏與驀闌走得十分近,每每看到鏡花謝的人,二人總出一樣的神色面孔,多覺鏡花謝的人心思怪歪。

瞧過莊玳,見屋裡有么姨娘在,郡主也在呢,兄弟姐妹們一會子來一兩個,庒琂不太想久留,趁么姨娘和郡主言語說話之間,她去跟莊玳說幾句寬心話便告辭了。

出了西府。

子素心情十分好,道:“這是我到莊府以來,進入行走最輕鬆的一次。”

庒琂道:“不走沒法子,得抽空回來見藥先生不是?”

子素讚道:“你總歸上心了。”

一路走回,庒琂一路跟子素道:“姐姐啊,有個事兒不知該不該當面跟你講。”

子素詫異,道:“想說什麼就說吧!”

庒琂思慮半響,道:“姐姐不喜歡的人,以後不必理會。有時看見當是沒見就好,若是不想找麻煩,假聲言笑,應對過去也沒什麼,求個自保長存嘛。”

子素道:“你說的什麼話?”

庒琂道:“姐姐不必生氣,我就是說說而已。”

子素摸不到頭腦似的看住庒琂,心裡也明白,才剛跟驀闌擦肩而過時,自己確實有心敵對這個人。怕是庒琂見到了,如今提醒她注重呢。

子素嘴勥,心還是誠服的!

回到中府,庒琂一刻不敢歇腳,先往壽中居來探望。因知老太太歇著,故未敢大聲行走招呼人。走到門口處,先問小丫頭子裡面的情況,小丫頭子說老太太盹過去了,要一會子才醒。說著呢,竹兒勞累地從裡面出來,給庒琂見了禮,也對庒琂那樣說。

庒琂對竹兒道:“姐姐也勞累,且歇一會子去吧!過一會兒,我再來替姐姐伺候老太太。”

竹兒感激地:“怎敢讓姑娘代替。姑娘來老太太這兒,那是奉孝心的,不是替我們下人代班點卯的。”

庒琂拉住竹兒的手,道:“姐姐客氣了。”又道:“不瞞姐姐你說,我才剛去西府正好見藥先生出來,說到北府看二太太。我就想,老太太身子不爽,難得藥先生得空出來,就請他看完二太太再來壽中居看老太太。怕過不得多久就來了。”

竹兒喜道:“那我更歇不得了。姑娘啊,你總關心起別人來,自己去西府一日了,難道就不勞累了?你先歇一會子吧!我差人去門口幫你看著。藥先生一來,叫人跟你說一聲,到時你再來。”

庒琂趕緊緻謝。

出了壽中居,回到鏡花謝,進院子,入裡間。

才剛坐下,子素就嗔向庒琂:“好好的,跟竹兒說這些,這可好了,她派人去盯著呢!我們怎麼跟先生說話呢!”

庒琂安慰道:“姐姐啊,光天白日的,我們怎好跟先生往來?再說,老太太確實身子不爽快,讓先生來瞧,情理之中啊!等瞧過之後,我們趁送先生出來,再找機會搭話。”

子素搖頭,無奈道:“被逼成賊,實屬無奈!放在往昔,我們斷斷做不出這樣的事!”

庒琂拉住子素的手,微笑,繼續安慰:“若沒往昔的無知,怎有今日之過劫?若無今日之過劫,如何吃明日之善果?”

子素道:“我看你少跟白月庵那位普度尼姑往來,越來越不像話了。”

因想怎麼跟藥先生談,子素又皺起眉頭問庒琂:“我們跟藥先生計劃救三喜和鬼母媽媽,並非一句兩句話可說得清楚。我倒有點擔心了,可怎麼說呢。”

庒琂道:“姐姐啊,不必擔心,留住藥先生,我們有的是法子。”

這個法子便是庒琂裝病,犯頭暈,藥先生及壽中居的丫頭扶她回鏡花謝。這事兒得從藥先生打北府回來說起;他應庒琂的請,果然北府的事兒一完結,他就主覺的趕來中府了。

早先竹兒派人在門外候著,見藥先生來了,候著的丫頭子便飛跑進去知會竹兒,竹兒知道後,又示意她去鏡花謝知會庒琂。等庒琂出來,院子裡的丫頭說,藥先生已進壽中居了。

藥先生診過老太太的病,別的話沒說,藥也不曾開,只關心道:“老夫人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心火鬱結難暢,多思多想,勞肝傷脈,傷上頭腦。老夫人若是安眠歇息得當,日日笑口常開,這病,也就隨雲而散了。”

老太太聽了歡喜,道:“我年紀大了,安眠歇息常常有得,可一有震動,便容易被觸醒。我年輕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躺在地上也能睡著,雷打不動的呀!如今年老,反而髮絲聲響不能受了。可憐我又活那麼老一把骨頭!”

說著,老太太先笑了,問藥先生開不開藥,藥先生說不必開,老太太聽後,歡愉高興又多出一層,連說:“那些醫生大夫巴不得天下好藥讓我貼讓我吃,難得你是一股清流了。你說我無礙,那我信你的!”

老太太不敢多留藥先生,趕緊催他回西府照看莊玳,客氣言語幾回,讓庒琂代她送出府。

庒琂領命。

出壽中居,庒琂微笑引請藥先生往外走。竹兒等幾個丫頭也隨著出來送。

庒琂怕竹兒跟得太緊,自己不方便跟藥先生議論事情,遂而,走到院子時,庒琂連忙給她道:“竹兒姐姐先回去伺候吧,我送先生就成了。”

竹兒知庒琂和藥先生是老熟故,自然的,庒琂送出會比較合理,於是,竹兒端禮,再感激一番藥先生,轉身正要回去,忽然,聽聞子素一聲驚叫。

竹兒轉身來看,正好見到庒琂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子素和藥先生攙扶她呢。

竹兒道:“轉眼功夫,怎麼了!”

藥先生催促道:“先扶回去,我給看看吧!”

隨後,庒琂被扶回鏡花謝,藥先生也名正言順跟進去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