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計劃(1 / 1)
之前子素說的沒錯,即便送藥先生出門口,這麼段的時間如何討論得清楚?
再者,中府外頭人來人往,與先生久站外頭說話,亦會惹來閒話,何不將計就計,裝病把先生帶進鏡花謝?最好當著竹兒的面,有她見證,不怕有人說些什麼不好的來。
這便是庒琂瞬息之間的思慮與做法。
扶入鏡花謝後,庒琂主覺的往炕上躺去,哼哼地說或是舊傷復發的緣故。因而,把竹兒嚇得不知所措。
庒琂一把竹兒拉住,對她道:“竹兒姐姐不必擔心,幸好有藥先生在,不妨事的,你且回去吧!”
竹兒憂心萬分,道:“老太太才好了呢,你又這樣,不如我在這兒伺候你吧!”左右看看,又說:“三喜怎麼了,都許久不見人了呢!眼下就子素伺候你,我看手腳少了些。再不然,我跟老太太說,多派幾個人過來使喚。”
庒琂搖頭道:“虧姐姐記得她,她身子不好,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正好,先生來,都一併讓先生看了。姐姐啊,你回去吧!可別讓老太太知道。”
庒琂一面說,一面用眼神乞求竹兒,又一面把手腕伸給藥先生。藥先生倒沒避諱,落手去給她把脈。這一幕裝得有模有樣,很是默契。
跟旁,子素緊張兮兮的問:“先生,姑娘怎麼樣?”
竹兒也在等待。
藥先生識意,微笑道:“是舊傷的緣故,淺傷舊病,我施一回針就好了。”
聽畢,竹兒鬆出一口氣。庒琂再三催促她回去伺候老太太,她方才捨得出去。
應庒琂的請求,子素送出去。在外面,子素再三叮囑竹兒別張揚。二人分別,子素又回來。入了裡間,歡喜地給庒琂與藥先生報道:“走了!”
爾後,子素笑著抱怨道:“姑娘病發,叫人沒個準備,說來就來呢!”
庒琂捂嘴嬌笑,深深地給藥先生頷首,表示歉意了,道:“勞動先生了。”
藥先生無奈一笑。
庒琂又說:“素姐姐,你再外頭看看,防著些。我跟先生說吧。”
子素不肯,道:“我為何要出去守門,又不是看門的老婆子!”顯然生氣了,卻也願意動身往外頭走,也不知從哪個角落找來一串鈴鐺珠子,又走進來,笑道:“讓它守著吧,有嘴巴的傢伙,保準人一來,它就叫我們了。”
子素轉身出去,庒琂和藥先生不約而同地往窗外看,見子素已走到院子,靠近院門,又見她把手中的鈴鐺串子掛在門後頭,將門稍稍掩了,也沒閉死。
這一招果然是高妙,但凡有人從外頭進來,推門那一刻,門後頭的鈴鐺串便響,裡頭的人就能聽見。
待子素行回,庒琂才對藥先生說:“先生,我們花這些心力,都是為了三喜。後頭所有的幫助,全看你的了。我們勢單力薄,得倚仗你的顧全。”說罷,庒琂在炕上屈膝,向藥先生拜下去。
藥先生連忙抬手,道:“姑娘不必多禮。”看庒琂重新坐起來,他才又道:“往前只是依稀聽聞,我卻沒十分詳細知道你們的事。姑娘若不覺麻煩,再說與我知道知道。”
聽畢,庒琂看了一眼子素,子素狠狠地點頭,意思是該給藥先生敘述清楚。
庒琂嘆道:“這事說來話長,幾句話還真不能講清楚。”
子素明白其中的曲折,故給藥先生端禮,道:“我沏壺茶去!”
子素去了,不多時端來一壺茶,斟了三杯。各自也沒喝。庒琂和子素輪番講述三喜不見的前前後後事。
聽了個曲折,藥先生很是驚訝。恍眼看外頭,日已西偏,矮桌上的茶一口未沾,庒琂示意請茶,藥先生則說:“涼了。”
庒琂道:“那再熱一壺去!”
子素又要去熱茶,藥先生制止,道:“不用了。如今聽你們這樣說,我心裡很是擔憂。你一個大小姐身份在此,居然遭遇這樣的事,太危險了。”
庒琂道:“先生啊,發生這樣的事,實屬突然,我們始料不及的。我尋思呢,該是我得罪北府的人,她們容不下我。”
藥先生安慰道:“如今說這些無用。按你們想的那樣,儘早把三喜接出來為妙。我也納悶呢,三喜在地下,時清醒時又不清醒,未必跟西府的三少爺一樣?中了蛇毒?”
庒琂搖頭:“鬼母媽媽說,用過蛇給三喜治傷。”
子素道:“先生倒是提醒我了。三喜若是中了蛇毒,那我們是有救治的法子。”巴巴的將庒琂看住,道:“媽媽給你的東西,不正好治得麼?給西府三爺治了,為何不給三喜治?”
庒琂道:“鬼母媽媽跟我的關係姐姐是知道的,她怎會害三喜!能救得,她必定救。”
子素道:“我覺得,鬼母媽媽想利用三喜把你絆住。我這麼說,你又得說我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庒琂無話。
藥先生沉沉一笑,道:“敢問姑娘,鬼母媽媽給你們什麼寶貝藥?可否給我看看?”
見庒琂沒動,子素催促道:“那就給先生瞧瞧吧。”見庒琂沒動,再怨道:“想必你留在西府了?糊塗了呀!”
庒琂沒將蛇膽晶石留在西府,只是忽然有些猶豫了,想起鬼母媽媽叮囑的話,該收藏著才好。至終,她拿出來了,遞給藥先生。
藥先生端詳了一會子,看著碧青瑩潤,聞著卻無味道,估摸不出是個什麼東西。
子素道:“先生看出什麼沒有?”
藥先生又看了一會子,搖頭,說看不出什麼,想必是一塊美玉。
庒琂收回來,用手絹包好,道:“鬼母媽媽說此物解得奇毒。三哥哥中毒,多少大夫來瞧,給了多少好藥,全不見效,每每我去探望,有它在旁,三哥哥就好了,誰想得到是這寶物的緣故?”
藥先生道:“如姑娘說,確實是寶物了。姑娘為何沒拿來治三喜?”
庒琂道:“鬼母媽媽恨莊府,對我們是無惡意的。此物是鬼母媽媽處得來的東西,若能救,想必她早就救了。”
子素怨道:“你就會為別人開脫。鬼母媽媽不肯救,你心裡明白,才剛我說了的,你別自欺欺人,替人掩護。到底,要為難藥先生。罷了!”求向藥先生:“先生,話說得好,我們辦理得妥妥當當,這會子還求你做什麼。”
藥先生笑笑,道:“姑娘可有想法了?”
庒琂搖頭:“我們的想法就是儘早把三喜接出來,由先生幫調理診治。”
藥先生道:“如能接出來,是極好的。可是,府裡沒人知道三喜在地下,也沒人知道你們遭遇這些,我一旦帶她走了,後頭姑娘怎麼跟莊府人說呢?畢竟一個大活人不見了。”
庒琂道:“我這倒想好了,就說三喜生氣跑了。希望三喜出去後,不要再犯險進來,我的擔心也會少幾分。”
藥先生沉沉的一聲“嗯”,又道:“那我們好好計劃時間,看個機會吧!”
庒琂喜道:“有先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時間和機會我都看好了。先生如今在西府,這便是大好機會,時間呢,這些日子不合適,因為府裡接二連三有人病著,亂糟糟的都是人,該避開些。只是我擔憂,宮裡那位老大夫萬一有法子救得三哥哥,他們會把先生請回家,到時,先生離開莊府,可就難辦了。”
藥先生道:“他們未必有藥治得。我看過西府那位三少爺的傷口,是蛇咬的,卻不知哪種毒蛇。拖了那麼久,若是有藥能救,不至於拖到這會子了。”
庒琂道:“也是!”掂了掂手中的蛇膽晶石:“這東西能不能幫他根治還不知道的,緩解的效果,卻看得明白。”又說:“那我們把時間拖到中秋吧!中秋佳節,府裡要大忙碌,那時一家子忙著擺宴吃席,先生趁機將三喜和鬼母媽媽接走,想必是好時機的。”
子素驚呼道:“那又得拖一個月去?”
子素很擔憂地望住藥先生,生怕藥先生不同意。
藥先生沉吟片刻,道:“那……且看看吧!”
庒琂看出藥先生有疑慮,問道:“先生有顧慮?”
藥先生道:“今日我去北府看過那位二太太了,人是無大事,可我看那位太太的為人,厲害著呢!你們又說三喜著在她手裡,我怕夜長夢多。你們這府裡,個個兒複雜多變,一不留神再出什麼事來,我就怕這個。”
庒琂和子素相互對望一眼,同意藥先生的話。
藥先生道:“所以我說,且看看吧。有好機會我們提早辦了,若沒機會,便按姑娘的計劃,等中秋再辦。”
藥先生顧慮擔憂的事頗多,畢竟他對莊府的路徑不熟悉,又提出想入石頭齋先看看,如方便還想進地下瞧個情形。
雖然藥先生擔憂的有道理,但是庒琂不敢答應,因為這麼多人去石頭齋,太惹人眼目了,再者,鬼母未必願意見藥先生,藥先生真想去探路,庒琂也得事先給鬼母知會一聲。
於是,庒琂將顧慮說給藥先生聽,藥先生也表示理解。
藥先生說:“眼下我們這麼議論著,各自明白,也不怕事辦差了去!這幾日我們再想想,看還有別的法子沒有,若有萬全之策那更好了。”
先生說這句話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鈴鐺響聲。幾人趕緊止住說話。子素警覺,示意庒琂和藥先生坐著,她先出去看看。
子素出去沒一會子就回來了,拍著胸口,一臉驚嚇狀,道:“想是外頭風吹開了門。”
因門外鈴聲響動提醒,藥先生才想起自己來鏡花謝的時間過久了,便起身告辭。
庒琂沒款留,欲起來送,藥先生制止道:“姑娘才剛不適,這會子該躺著。”
子素聽得,噗嗤笑出聲。庒琂羞赧,拿起手絹遮住嘴巴也笑了,可不是自己裝病呢麼?
末了,子素送藥先生出院門。回來後,庒琂問她:“沒人盯著吧?”
子素道:“我們又沒做賊,還怕盯著?姑娘身子不好,先生好意來看望,竹兒可以作證的!”又笑著說:“倒有一人歪嘴咧舌斜眉掛眼的,我懶得招呼。”
庒琂驚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