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伐齊之策(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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庒琂開啟鏡花謝的大門。

門外,站著莊琻和莊瑛兩姐妹及她們的丫頭萬金和紫鴛。

顯然,是萬金在拍門,她那雙手已拍紅得跟染了色一般。

見庒琂開門出來,莊琻上前拉住庒琂,道:“妹妹太慣著屋裡的丫頭了,難不成妹妹是丫頭,她們是小姐?”未等人回嘴,她拉起庒琂出去:“走,西府瞧瞧去!”

庒琂掙脫道:“二姐姐,我們還沒去給老太太請安呢。”

莊琻道:“老太太身子不安適才又睡下了,等過去瞧完再回來請安不遲。”說罷用力將庒琂拉出院門,恰時,子素和三喜從裡頭慌神慌色出來。

子素口裡一個姑娘輕喊。

庒琂不知莊琻想做什麼,此刻拒絕更沒得由頭的,便任她拉著去。後頭,子素推三喜回院裡看屋,一面又把莊瑛扯住問:“三姑娘,二姑娘把我們姑娘拉去哪兒呢?”

莊瑛搖頭,道:“你糊塗,何必問她遭罵,橫豎跟了去瞧。我也不清楚。”

子素嘆息一口,心裡暗罵莊瑛是個軟木瓜子,隨即舍莊瑛趕了幾步先把庒琂扶住,嘴裡口裡叨道:“姑娘一夜伺候老太太,寒了一身子,這會子鞋襪子也沒個厚薄,會凍出病來的。”

子素這話真假參半,自然說給莊琻聽的,不願庒琂跟莊琻胡亂出去惹事。實裡,不願與北府的人多有交集。

哪料,莊琻腳步不曾停,卻扭頭瞠了子素一個大白眼,道:“你是死人麼?姑娘的身子要緊還是你的身子要緊?竟光顧自個兒,半日日的叫你姑娘出來開門,說到底,寒出病來也是你這死奴才的錯兒,回頭我請示老太太和太太,早早叫你出去才知道死活。”

庒琂見莊琻罵得歹毒,倒為子素委屈,遂而,掙脫莊琻的手,嗔怒道:“二姐姐腿腳尚未康健,這般凍著又說我的過失了。”那日,莊琻與意玲瓏鬥,從屋上摔下腿腳沒好全呢,用這話剛剛好對得過去。

莊琻又拉住:“不妨。我瘸了才好,省得便宜了人。”

便不管庒琂如何,一逕拉到西府,路上,幾姐妹丫頭無話。

待入西府,庒琂才知莊琻清早此番舉動的緣由,才知“省得便宜了人”是何人。

原來,吃鴿子粥那日,老太太提及莊琻的終身大事,後來莊玳犯病鬧騰至晚,她們母親曹氏來西府幫襯,幫襯完畢回北府。

曹氏原不知莊琻、莊瑛姐妹兩個來西府玩耍,當知道後,就此將姐妹二人責怪一番。莊琻脾氣倔硬,跟曹氏頂幾回嘴巴先走了,曹氏氣不過再又問莊瑛去西府做什麼,莊瑛素來怕母親和姐姐,母親一問,全抖了出來,說來玩耍,吃鴿子粥,二姐姐被老太太說婚事等語,又說二姐姐不願出閣嫁出等悲怨心事。

在幫襯西府時,因見到張府太太和錦書,以為老太太想先撮合莊璞和錦書,順帶數落莊琻,往裡想,自然是數落北府了,便氣不過,回來後問莊瑛:“老太太是什麼個意思主意?倒是先讓你們二哥哥跟錦姑娘先,還是你二姐姐與佟府先?”

莊瑛羞答答的,哪敢在這上面議論,平日嘴舌安靜慣了,她母親曹氏如此問,即便聽得一二句,那時也不好回說什麼。至此,曹氏回到北府,管莊琻有臉沒臉,當著下人的面質問:“老太太主持哪一局?都是手心手背的肉,欺負我們北府只有女孩沒男孩,先讓你二哥哥娶親先?頭先老太太還說過了年後,先把你送入佟府,你倒跟我說實話,老太太怎麼說的?”

莊琻聽得,哭道:“太太不要臉自個兒問去,問我做什麼?橫豎躺著我不出莊府的門。”

曹氏“呸”一句,手指戳在莊琻的腦門上,道:“這會子你害臊了?巴巴去西府蹭個什麼?若沒聽見張府來,你還不過去呢,不就為自己打聽著麼?眼下跟我裝三裝四算什麼。話說女大當嫁由不得娘,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出這門,我便服了你。”

因此,莊琻哭了一夜。二十五日,張府送血參來,西府回了答謝禮,這事兒怎逃得曹氏的眼皮眼珠子?她便處處留心了,先派人去中府打聽,在梅兒嘴裡問得一句。梅兒說那日不曾跟去西府不知道呢。曹氏心意不平,想向老太太打聽套話,又覺得不合時宜,再一想,去問西府更不該的,如若真問出實話,老太太主持西府的婚事,那北府的的臉往哪裡擱?便趁二老爺在籬竹園那邊,她尋了過去,讓二老爺莊祿去找說法。

曹氏道:“論理,東府大少爺成親成家,往下該輪到二少爺。可二老爺不是二老爺麼?三老爺府上越得過二老爺的?即便二少爺要成婚,也得等我們北府的二老爺家裡二姑娘先出閣方能順水成事,長幼尊卑他們倒不顧了。”

莊祿道:“不要臉了,她二哥哥便是二哥哥,哪有二哥哥越滯在妹妹後頭的?先不說這層,年下進歲貢禮,登門回門謝禮你不管,管這些個作什麼。橫豎有老太太做主呢,你敢越老太太的面上不成?倒不說那些婚事還沒個風呢,你先聒噪著,真是爭足了臉丟足了人。”

曹氏一聽,知道莊祿心裡也記掛,稍稍舒坦,可嘴裡仍道:“老爺天天在這籬竹園酒溫菜香,哪裡知道外頭的世道路數變了。年下歲貢,登門回門謝禮,西府防賊似的預早備著了,還等著你我操心?話說歲貢,往年是北府操心沒錯,是你我跟大姑娘大姑爺幫襯操持,如今年下歲貢,我有這份閒心,也得有差事候著我們去辦才行。如今,我們該攤雙手為自個兒府裡女兒爭一爭婚事是正理,管別人家前屋後做什麼,好處盡到西府去了,老太太就是偏心。老爺不去說,不去爭取,難不成我去說?老爺不是一家之主?女兒不是你女兒了?”

這話把二老爺莊祿氣得跳腳,哼了一聲出去了,再也沒過問。因見二老爺離開籬竹園,曹氏心裡更是舒坦,至少,二老爺沒賴在籬竹園妾婦這裡。她便也走了。

這些年,曹氏心裡不如意,只因沒生養出個兒子。老太太看著一碗水端平,實偏向西府。西府有兩個兒子呀!曹氏爭前爭後,除了為北府,也為自己這些年的辛勞和位分。自己可不是排行老二府上的正門太太?西府排行老三,怎麼著也該矮她一截兒,萬事謙讓著。

即便二少爺莊璞三少爺莊玳日常待自己極好,在爭門面的事上,曹氏亦不肯鬆一口氣。何況,那些年月,東、西二府與北府妯娌的矛盾,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非孩子們待自己好就能化解的,是早些年埋下的了。

於是,曹氏借莊琻婚事來鬧,暗裡想爭個往時功勞。仔細想去,孩兒們的婚事是一事,府裡分內差事是一事,今日應客之禮,西府也搶了還不給自己打招呼?何況老太太有意偏心定西府二少爺的婚事。

當然,曹氏氣在頭上,理所當然這般想,鬧開了,便顧不得許多親情顏面。

這便是曹氏口裡的氣,心裡的刺。

在二十六日晚,訓了莊琻一回,揚言說:“明日我去西府問問,看是先娶張府錦姑娘入門,還是送你出門。年一過,該有個先後次序了。你父親不管不顧,為孃的好歹為你不要臉一回,也要爭一爭,老太太問不得,當問問西府怎麼個說頭。”

這般說,莊琻臊都臊死了。

這日一早,莊琻派萬金去打聽母親曹氏有沒有出去。萬金去打聽,果然聽說母親曹氏出門了。

莊琻便想著母親曹氏定是去西府找事,如若這樣,自己日後在府裡如何自處?

如此,莊琻不由分說拉起莊瑛去西府。可莊瑛膽子小,怕惹事,嘟囔說萬事有老太太做主呢,不如找老太太去。因此,莊琻才來中府找老太太。誰知,老太太折騰一二日,精神不佳,今日還在昏睡,問得竹兒與梅兒等丫頭,丫頭們說老太太身體欠安等語,她自然不敢多打擾。臨離中府,才想起真要去西府還沒由頭的,便來敲鏡花謝的門,好歹與庒琂一起去西府看莊玳是正理,順道看看母親曹氏在不在,好把她拉扯回北府,以免丟人現眼。

當下。莊琻、庒琂、莊瑛三姐妹帶萬金、子素、紫鴛到西府。

門口的婆子見幾位姑娘來,個個獻好的來請安。莊琻卻不理,橫衝直闖進二院。才剛進來,見玉屏領著幾個家僕抬幾個木箱出來。

莊琻未等玉屏行禮,一改頭先進府門那蠻橫的氣色,略略低聲問玉屏:“太太在?”

玉屏道:“快是春禧節日,我們太太忙著呢,姑娘找太太有事?”

莊琻本意問自己府裡的太太——她母親曹氏在不在,這話問得沒個明白,現今得這樣的回答,心裡想玉屏明知故問糊弄人,便又想張聲罵幾句,可又想,玉屏是郡主的幾大丫頭之一,與她犯氣,往後郡主追究,難向郡主交代。故而,仍舊和氣說:“我們太太沒來?”

玉屏前後左右看看,搖頭。

莊琻道:“我自個兒去找。”

玉屏本要送箱子出去的,見莊琻這般,趕緊撤身回來,攔了一攔,道:“我們太太一口氣沒順下,早飯都沒吃。這會兒去看三爺了,姑娘們行行好,幫我們勸幾聲。我們太太也怪可憐的,眼看快過年了也沒個順意的時候呢。”

莊琻詫異道:“怎麼?你們三爺還沒好呢?”

玉屏道:“可不。”眨巴眼睛盯向庒琂,央求庒琂道:“還得求琂姑娘,三爺見琂姑娘,跟服靈丹妙藥一樣。姑娘們這一進去,兩件事一併幫辦了,回頭,我去給姑娘磕頭。”

莊琻啐道:“你頭上還有寶珠絳珠呢,爭磕什麼,不怕額頭爛了破相。”意思是大丫頭裡,寶珠和絳珠才顯身份,玉屏算什麼?大有不屑的意思,心裡有瞧不慣玉屏抬舉庒琂的意思。

說畢,幾人往莊玳那院屋去。

餘下,玉屏滿眼幽怨,敢怒不敢言,輕輕哼的一聲,令人抬木箱出去了,隨身出去的那些丫頭婆子倒是好奇,問玉屏:“二姑娘氣煞煞的幹什麼?平日見姑娘也沒這般。姑娘哪裡惹了北府二主了?”

玉屏道:“誰敢惹她們?我們太太都給足面子的你們不是不知道。只怕二姑娘恨嫁,巴巴來討先才是理呢,淨拿我們出氣。”

玉屏等人一路出去,議論北府鬧嫁的事。

可見,北府曹氏耍鬧要嫁莊琻的事,已然傳遍全府,正遭議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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