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丟失的孩兒(1 / 1)
任憑庒琂猜想,也料想不到子素在外頭遭遇那些事,更想不到子素與莊璞被人推入井中。而她跟三喜在密道里,雖然未曾經歷九死一生,可一連幾日,亦不曾順遂。
可憐的是,封在密道密室之內,不知外頭情形,渾渾噩噩,應也過了許多日。自然的,她們兩人如願以償,見到了白髮鬼母。
那日與子素分別,庒琂按以前的道路往裡頭走,過重重石洞險壁,終於來到那間堆積金銀財寶的大堂室內。就是那間初次見鬼母的洞室,有一個大池子,池子中央有一大圓球,球體發著瑩瑩的光亮,如今,別過多時又再來,內部情景依舊。一路不曾遇見蛇蟲,也算順利。
庒琂和三喜到達時,裡頭竟沒一絲變化。她看著周圍堆積的財寶箱子,思忖:籬竹園那位意姑娘再也沒來過了麼?那麼多的財寶,她怎捨得鬆手?她不是愛財如命麼?
或許三喜想起昔時進來過那些情景,仍舊心有餘悸的樣子,不斷低聲催促說:“姑娘,我們還是走吧,有蛇,我怕。”
三喜想起舊日了。
庒琂卻不理她,怔怔看燈籠照耀的地下。地下散落金銀珍珠。
庒琂彎腰撿起地上的珍珠。是呢,那麼大一顆珍珠,撿上幾顆,日後出得去,還能換些銀子度日。此方,倒不是貪圖財寶,而是想起伯鏡老尼曾經說過一句:“不義之財,可拿可不拿,到那絕境之時,貪圖一點半點,算不得什麼。來日發跡,猶如請願還願,還願時,如數奉還便是,當不得偷拿。”
庒琂不多拿,只要幾顆,並兩塊金餅,塞進衣服夾帶來。
三喜見庒琂拿那些東西,興趣來了,放下裝食物的包袱,拼命了的撿,什麼珠子玉石銀子金子,到手便撈。
庒琂制止:“放下吧,我們要不了這麼多,拿多了太重,沒地方放,到時出不去。別貪心啊。”
三喜嘟嘴,又放回原處,道:“我都看到姑娘拿了,多要一點少要一點,誰知道呢?放在這裡,也沒人用。”
庒琂笑道:“黑漆漆的都是眼睛,有人看見呢。我們不是拿,而是借,你不許胡說,出去了,也不許跟人胡說。”
三喜點點頭。
這洞室也怪,外頭天寒地凍,如今身處在這兒,反而暖和得緊,身上穿那些衣服,顯得多了,竟沁出汗來。三喜將衣裳解個寬鬆,大約是熱得受不了。
庒琂擔心一冷一熱的交替,衣裳寬鬆必要生病,便制止三喜:“衣裳捂好,別貪圖一時快活,要生病的。這裡頭可沒藥給你吃的。”
三喜道:“姑娘不熱麼?”
庒琂道:“熱點比冷點好,熱不死人,外頭是要冷死人的。”
三喜道:“素姑娘要是來就好了,這裡暖和,比外頭好很多。就是黑漆漆的叫人害怕。也不知道有蛇沒有。”
庒琂笑笑,讓三喜把包袱拿好,繼續往前走。
正當二人繼續圍著那水邊走之時,忽然聽聞一陣嬰孩的啼哭聲音,很是真切。三喜嚇了一跳,將手中的包袱丟下,過來抱住庒琂。
庒琂也害怕,終究鼓足勇氣,對三喜示意,作“噓”安靜。
當即,嬰孩的哭聲停了,四周沉寂安靜。二人只聽到撲突突的心跳聲,腦仁上的筋肉莫名跳得厲害。
三喜怯生生低音道:“姑娘……是不是有鬼呀?”
庒琂回道:“別胡說。”因是想,或是莊府的人,或是籬竹園的意玲瓏進來也未可知。以往只有鬼母媽媽在裡頭,怎來這麼幾聲孩子的哭聲?鬼母媽媽聲音嘶啞,是叫不出這種聲音的,再若是鬼母媽媽呼喚蛇群音樂聲,也不是這樣的響兒呢。
怪哉!
主僕兩人站了一會子,環顧四周。三喜到底是小家子氣氣,經歷許多人生曲折,此刻害怕也難免,倒是庒琂不能如同三喜那般。
於是,庒琂再鼓足勇氣,撿起地上的包袱,並挨近三喜,兩人提著燈籠繼續朝前走。
才走幾步,那嬰孩的聲音又來了,哭得甚是響亮。
三喜顫聲道:“姑……姑娘,好像是在前面。”
庒琂怎聽不出來?
尋聲前往,旋過那水岸邊,舉眼望去,便是一處碎石門。之前來過,庒琂依稀記得,過了石門往裡頭走,那裡有好幾處機關,山山水水的,是別外洞天之地。
如今,這嬰孩的聲音並非從裡頭傳來呀,到底從哪裡來呢?
庒琂把包袱給三喜,道:“把你燈籠給我。”
原本庒琂手裡有一把燈籠,怕是不夠亮堂,便要三喜手裡那把,雙管齊照去,或是能見個清楚明白。
果然,前進一照,那處門邊上的平地,有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方桌几子那麼高大,像是用刀刮過一般平整,玉石上頭嫋嫋升煙,煙霧之間,躺著一包裹,包裹裡有東西,正在動彈著。
嬰孩的聲音可不就是從這裡傳出呢?
主僕二人撐足了膽,小心翼翼邁步,靠近。
臨近玉石邊,燈籠光照下,正正見到煙霧氤氳裡,玉石上有一個錦羅布裹團,內包一個粉嫩粉嫩的嬰兒。再細看,這孩兒並非誰人,那是東府小姨娘生的雙瞳之子。
原來東府孩子丟失,竟在這個地方。不知是誰盜來。
三喜確認是個孩子,終於舒出一口氣,露出笑臉:“姑娘,是個娃娃呢。”
庒琂再三端詳,道:“是東府裡的孩子,是四姑娘的弟弟。”
三喜驚訝:“東府裡的小少爺怎麼來這裡了?”
庒琂搖頭,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心裡有些懷疑是意玲瓏所為。畢竟,白髮鬼母雙眼已瞎,不可能出去盜竊弄來。不知孩子在這裡怎麼個處境。
疑惑之際,忽然聽到碎石門裡頭突突突的傳來響聲,那聲音很是熟悉,若沒猜測錯,便是鬼母手杖認路的點地之聲。三喜驚嚇不已,趕緊朝嬰孩那玉床下蹲藏。
庒琂竊喜,道:“莫怕,是媽媽。”讓三喜不必驚慌。
等了一會子,果然見鬼母一身素白——那頭銀髮披散著。她鬼魂般慢悠悠的走出來,一手執杖,一手提一玉罐,哼著小調兒。
庒琂嘆出一口喜氣,迎上一步,叫聲:“媽媽……”
鬼母警覺,反應極快,猛的往石頭後閃,躲起來,厲聲道:“何人鬼鬼祟祟嚇唬老婆子呢!”
庒琂被鬼母那般行動鎮住了,半時噎語,大氣不敢出。心想:許久不曾來,這會子忽然出現,媽媽必定不信是我。
在庒琂思索時,鬼母又問:“是人是鬼?”
或許鬼母的聲音過於驚悚,嚇到那孩子了,孩子再次哭泣。
沒一會兒,鬼母走了出來,這嗅嗅,那聽聽,確認沒生人,才放心。大約走近玉床,鬼母聞到一股異味,這會子,知有敵人在跟前了,便掄起手杖要往前砸。
三喜嚇壞了,大叫一聲,連滾帶趴往一邊閃。
庒琂則站起來,雙手托住鬼母重落的手杖。順勢,跪了下來。
庒琂喜道:“媽媽,是我。我是亭兒呀。我來看你了。”
庒琂知道,鬼母這是要吹葉子傳喚蛇群出來咬人防衛呢。
於是,庒琂急忙道:“媽媽別吹,是我,真真是我呀!媽媽……我是亭兒呀,我跟三喜來看你了。”
鬼母手裡的葉子已放在嘴邊,到底,分辨了,心軟了下來,便顫微微拿下葉子,道:“果然?”
一番撫摸確認,鬼母方才放心。
可是,鬼母又再次發怒:“沒良心的賊東西,出去享莊府的福,早把你老孃忘記了吧,這會子來做什麼?”
庒琂滿心委屈,哽咽道:“媽媽,我無時無刻都在記掛著你,因外頭牽絆許多事,我走不脫,才沒來給媽媽請安,請媽媽原諒”
鬼母道:“怎麼?莊府那老賊娘將你關起來了?”
庒琂道:“倒是沒關,只是……她們一直找事拴住女兒,不給女兒自由。”
鬼母道:“哼,那是了,她們心腸歹毒,做得出來這樣的事。可你這會子怎進來的?”
庒琂道:“媽媽,我從開先那條路進來的。”
鬼母道:“來做什麼?”
庒琂擦了擦眼淚,道:“媽媽,亭兒此次來不為別的,只想帶你離開這裡,我在莊府呆不下去了。”
鬼母聽得,很是感動,卻不大信任,又問:“這麼說,你的仇報了?既你的仇報了,這裡的金銀財寶,我都給你了,你不必離開的,我們孃兒倆佔了他們莊府的老巢穴,正好呢,走什麼走。”
庒琂扶鬼母坐下,又讓三喜把帶進來的食物拿出,一面伺候給鬼母吃,一面說:“媽媽,不瞞你說。我在外頭闖了大禍,又吃了些冤枉。莊府的人容不下我,我怕我真走了,以後沒人照顧你。這才來接你。”
鬼母一聽,憤怒不已,可美食在口,也沒怎麼發作,只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當時,庒琂不說外頭髮生的事了,接著奇怪問孩子的事。
庒琂問:“媽媽,這孩子怎麼在這兒呢?”
鬼母道:“我抱來的。”
庒琂道:“難怪呢,外頭丟了孩子,不知鬧成什麼樣了,原來是媽媽抱走了。”
鬼母道:“活該了,當初我的孩兒不也被抱走了麼?我抱他們一個算得什麼,頂多以牙還牙,扯平算事,只是不知抱的是哪一屋的,你且給我說說,這孩兒長得可俊啊?”
庒琂好奇,鬼母媽媽雙眼瞎了,怎麼到達白月庵,怎麼盜竊孩子呢?莫非白月庵尼姑普度之前說的話並非實話?或意玲瓏暗暗相助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