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親傳秘術(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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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庒琂半步也不敢離開鬼母,生怕群蛇聞到蛇皮膏而前來攻擊,吃了自己。

因想這是鬼母嚇唬人的招數,故意問鬼母:“媽媽,既然你能召喚蛇,又有蛇皮膏,為何不用這東西對付莊府?兜兜轉轉豈不麻煩?”

鬼母道:“我可不想那麼便宜他們,我要親手剁了他們的肉喂蛇,未經我的手報仇,哪能叫報仇呢?你真真是個蠢丫頭。”

庒琂很是佩服鬼母的執念和恆心,又替她不值。

坐等好一會子,鬼母想是歇夠了力,欲站起來,到底還是不能如願以償。於是,鬼母要庒琂離去作罷。

庒琂仍舊不肯,哭著道:“媽媽,我走了,你可怎麼辦。我不走的。”

鬼母嚇唬她道:“你不走,等著喂蛇麼?”

庒琂驚怕,囁嚅道:“反正都是要一死,出去也死,在這兒也死。我陪媽媽死好了。”

鬼母長長吁出一口氣,繳械般地道:“我是服你了。”

爾後,鬼母讓庒琂坐在自己身旁,趁庒琂不注意,撩起她的手指送到自己嘴邊,狠狠咬了下去。

庒琂“啊”的一聲,抽回手,借燈光看,已被鬼母咬破了。

庒琂嗔怪道:“媽媽為何咬我。”

鬼母咯咯笑:“不咬你,如何救得你?好個沒心肺的丫頭。”

庒琂滿眼飽淚,怨怨地望住鬼母,使勁兒甩手,以緩解疼痛。

鬼母道:“今兒我把自己這門蛇蠱術傳授與你。也只有這麼才能保你的命了,等一會兒,你學到我的功夫,就離開這裡,往那洞室去尋藥草來,路上遇上蛇也不怕的。”

原來,鬼母是這般想的,是十分周到呢。庒琂內心難過,是自己誤怪鬼母媽媽的好心了。

於是庒琂哽咽哭了幾聲,又膩進鬼母的懷裡,猶如幼兒一般討大人歡喜。

鬼母正色道:“這門蛇術我傳與你,實在無可奈何。但凡我能走動保護得你,是不會傳與你的。如今,須你給我立下一個重誓。”

庒琂抬起頭,眼淚汪汪凝視鬼母,點頭。

鬼母道:“我要你立個誓言,說今生今世,只做鬼母媽媽的親人,與莊府人勢不兩立,日後與莊府人因親情糾葛有礙鬼母媽媽報仇,卓亦亭必受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庒琂衝口而出:“也太毒了吧。”稍遲疑,想呢:外頭莊府,畢竟是外祖母家,怎不是親人呢?即便卓府一案,說是莊府三老爺誣陷所為,可到底還沒查得清楚,如今跟鬼母媽媽發毒誓,只怕不妥當。

鬼母感覺到庒琂遲疑,哼了一聲,怒道:“就知道你心存二意,並非真心待我,算我看錯了你。如是這樣,你等死便是,我也不救你了,你也不必去尋藥救我。”

庒琂猶豫地道:“媽媽,並非我不願意。可我……”

鬼母斥責道:“什麼可你可我的,扭扭捏捏,能成就什麼復仇大事?你可想清楚,你家父母姐姐弟弟僕眾們怎麼死的散的?真是傷疤沒幹就忘痛了,實在可恨,”

庒琂道:“是這樣沒錯,可我母親到底是老太太生的。事情還沒真弄得清楚……”

鬼母道:“這麼說,你的心仍舊向著莊府了?你日後要與我為敵了?”

庒琂擺手:“不不不,我不會與媽媽為敵,我日後會孝敬媽媽,讓媽媽跟我一起,我會讓媽媽過得好好的,孝敬媽媽頤養天年。”

鬼母搖頭,轉怒為悲,嘆道:“若是我孩兒在,必不是你這般。罷了!”又說:“你不肯發那個毒誓也成,改一個。你就說,日後若證實莊府人害了你家破人亡,此仇不得自己私報,務必等著給鬼母媽媽去報。今得鬼母媽媽蛇術,不得濫用與莊府人,不得差遣蛇去毒殺莊府人。”

庒琂詫異:“媽媽,若是莊府人對我有歹意,我也不能召喚蛇對付她們麼?”

鬼母道:“我才剛的話全當放屁了?”

庒琂道:“哦,是的,媽媽,你說過想親手剁了她們的肉來喂蛇。”

鬼母“嗯”點頭應。

庒琂依鬼母的話,發了一次誓言,鬼母才寬心滿意。

說罷,鬼母從腰間解下一條繩帶,摸索拆開,只見繩帶開出一道口子,從裡頭鑽出一條紅頭繩粗細的小蛇。

鬼母道:“把你咬破的手指伸過來。”

庒琂看著懼怕,哪裡敢依就,早往後退怯躲開了,直言害怕,哭著說不要。

鬼母道:“再磨蹭一會子,大蛇們便來。難不成,你認為媽媽我想害你?”

庒琂眼睛一閉,認了。慢慢挪過去,將手指遞給鬼母。鬼母捏住她的手指,往繩帶口裡塞。沒一會兒,一陣錐心刺骨之痛,從手指蔓開,庒琂整個身子都木了般。

鬼母道:“沒有疼痛的遭遇,哪能得這等蛇術功夫?別人來求我,我未必願意教她,你太不知好歹了。”說話間,鬼母抽出庒琂的手指,將她推開,再將繩帶封好,仍舊系在身上。

鬼母道:“這條是信蛇,無毒,被它咬過之後,它和它的兄弟姐妹們跟你是一家了,不會再吃你。至此以後,你我的血,跟它相通了。我再教你一首招蛇曲,你便能任意指揮它們。可我有一句話說在前頭,我是大主人,你是小主人,我召喚時,你可別亂指揮,免得讓它們慌亂。”

庒琂如此聽了,連連應“是”,十分安心,便跪倒在地,向鬼母磕頭,感激:“感謝媽媽救我一命,又教我這些功夫。”

鬼母哼道:“只是如今沒葉子,你去尋一張葉子來,我才能教得。”

庒琂猶豫地想:“那我得出莊府去摘來?”

鬼母道:“一進一出不知耗費多少時間,萬一半路碰見蛇子蛇孫如何是好?就算你出去了,或被莊府人抓了,又怎麼回來呢?我看不必的。這洞室密道里頭,也有植物,你且回到原來那處地方,水池子邊不是有許多箱子麼?箱子堆裡頭石壁,就有些長葉子的草,拔一株過來就有了。”

庒琂聽鬼母如此說,為之歡喜,趕緊去拿燈籠。當要走開時,忽聽到三喜的聲音。

原來三喜睡醒了,庒琂禁不住高興,招呼她。三喜聞聲,驚驚呼呼跑來。兩人各執一把燈籠,相互打照。

確定都是自家人。

庒琂給鬼母道:“媽媽,三喜來了,要不,我跟三喜扶你回去吧,我們回到裡頭再找。”

鬼母道:“傻丫頭,我的腿不知是不是折斷的緣故,使不上力的,再動彈豈不要我老命?”

庒琂心疼她,便說:“那媽媽先等著,我讓三喜來伺候你。我去去就來。”

半時,三喜來到跟前,兩個燈籠照亮,各處地方都見得清楚了。三喜見鬼母懷裡有個孩子,心神迷糊了,道:“我出來時候,東府裡的小爺還睡在裡面呢,這會子怎麼又來一個呢?”

庒琂讓三喜不必多言,只需守著鬼母便是。一番囑咐後,庒琂就去了。三喜害怕,也說要跟著去,因庒琂下了狠話讓她留下陪鬼母,她只好依了,卻嘟嘟囔囔道:“這裡比裡頭還嚇人,要知道我就不來了。”

話語期間,庒琂已奔回洞室內。按鬼母所說的那樣,在半壁石坡上翻箱尋找。以前來,知道箱子裡裝有各類財物珍品寶貝,置放時間長,又是庇廕之地,蒙有苔蘚也是有的,不曾發現周圍還長有葉子的植物。這當下,翻翻找找,又見到許多的珠寶金銀,數不勝數,庒琂卻無心關注,只想找到草葉子。

果然,在一處石壁下頭,見有一叢綠植,庒琂當即喜不自勝,迅速的拔了一株。待要離開,拐腳磕落一口小箱子,只聽“呼啦”一聲大響,小箱子傾倒在地,從裡頭滾出許多的紙絹。出於好奇,她彎腰隨手拿起一個封了皮的信封,只見信封上頭寫三個字:“煙波渡”,猶豫幾分,卻沒拆開,又撿起地上散落的紙絹,那紙絹上鬼畫符似的有些畫兒,不知什麼意思,不曾用心細看。

庒琂眉頭一皺,信手丟開,想著:好是奇怪的東西,莫非鎮宅的魔符?算了,等把媽媽照顧好了再問她老人家,看是什麼意思呢。

於是,庒琂喜氣沖沖往鬼母那邊趕,與玉床擦肩而過那會子,不免看一眼東府那小爺,見他睡在上頭,行景安好,待轉頭離去,餘光一瞥,猛然見玉床不遠,幾條黑乎乎的蛇翹首立在那裡,虎視眈眈望住玉床上的孩子。

這可把庒琂嚇得不清,腳跟竟挪不開了,想跑卻怕蛇跟來,也怕蛇去咬了孩子,若不跑,又怕鬼母那邊遭遇不測。

躊躇難行之際,庒琂咬緊牙關,心裡想著:活是一死,自有輕重。

她果決蹲下,撿起石頭,擲向那些蛇,又將燈籠杆子伸長,以此去驅趕蛇,還用手頭那株綠植胡亂橫掃,驅趕,好讓它們離去。這一招出去,那些蛇如同被逐,噓啦啦的掉頭滑開,有往石頭縫裡鑽,有往池子裡落,半會子功夫,它們都散了。

破險開局,庒琂很是得意,管不得危險,衝了上去,一手將孩子抱起,這才安心離去。

回到鬼母身邊,庒琂氣喘吁吁的,先報說拿回一株植物,待遞給鬼母,才發現,驅趕蛇時,植物上的葉子已掉得差不多了,幸好存下一二張葉子。

鬼母問:“為何如此急促?莫非有鬼追你不成?”

庒琂道:“媽媽,你有所不知,那些蛇出洞了,若非我多看一眼,睡在玉床上的孩子早被它們吃了。”

鬼母聽畢,斥道:“放屁!”

庒琂不解,趕緊解釋自己如何尋葉子,如何踢翻箱子,如何發現紙卷,如何見到蛇,如何驅趕蛇……

鬼母聽完之後,十分不耐煩,道:“你這也太伶俐了些,心眼竟這般多,留哪兒都不能長久!”

鬼母的話聽著叫人熟悉。

庒琂猛然想起昔日在仙緣庵,伯鏡老尼似曾也說過自己,說自己太伶俐不好,跟鬼母言語相仿。

故而,庒琂垂下頭,不語了。

鬼母摸索植物上的葉子,擰下一葉,觀察葉子是否完整,覺著完整,才鬆口氣,說:“那些蛇原是來保護孩子的,你把它們趕走,誰保護他呢。”

庒琂回道:“不瞞媽媽,我已把孩子抱來了。”

見庒琂如此愚蠢,又如此心慈,鬼母不好再責備。隨後,叫三喜接過庒琂手裡的孩子,以及北府新偷來的孩子,讓一邊蹲著去。

三喜怕,不願去。

鬼母道:“你個死丫頭爛肉,那些蛇早對你沒興趣了。當初救你,用了我許多蛇膽蛇汁,如今,蛇都怕你了,你還怕它做什麼。你聽媽媽的話,把孩子抱去那邊,守著那個野男人。”

三喜不曾知道這裡還有個男人,於是“啊”的一聲小叫,向庒琂道:“姑娘,哪裡有人?”

她以為鬼母編什麼鬼怪嚇唬自己。

庒琂將手裡的燈籠往遠處伸去,暗暗淡淡的光線外,果然見一個人躺在地上。

三喜瞪圓了眼睛,大氣不敢出。

而此時,鬼母又在身上摸索,將此前給過庒琂的蛇膽晶玉拿出來,交代道:“別驚呼呼的亂叫,這會子你來得正好。我過會子教你姑娘訓蛇術,免不得大蛇小蛇,各種毒蟲子要出來。你拿我這塊寶貝先去野男人那邊,不光是保護野男人,也保護孩子。聽到沒有。”

不管三喜願意不願意,鬼母將蛇膽晶石擲給她了。

庒琂搖頭擺腦,擠眉弄眼對三喜示意,讓三喜務必照鬼母的意思辦。

三喜道:“我怕大蛇吃了我。”

鬼母十分無奈,將手裡的葉子扔下,道:“你個死丫頭,活該早時讓你死了乾淨。你姑娘卻也沒你這般忸怩,也該你是個丫頭命,真是沒出息。你不去,我不教你姑娘,我們一塊兒死吧。”

庒琂安慰道:“媽媽,三喜膽子小,不然,我跟三喜先將野男人抬過來,我們一處好不好?”

到底,鬼母依從了。

庒琂讓三喜把孩子放在地上,兩人去抬扶劉大牛。於是,四個大人加兩個小孩,裹在一處地方,這才算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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