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煙波渡,十里紅莊(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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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意琅因見自己人被擒住,都趕上大馬車了,心慌了起來。

就此,金意琅耍賴,丟開軟劍,立定,不打了。刀疤二那刀子劈過去,沒想到她那樣,趕緊收手。

金意琅嚷嚷道:“不打了不打了!你們欺負人,我贏得你又怎樣,你們以多欺少,勝之不武!若是硬氣的,一刀子將我們殺個痛快。”

這一計,金意琅叫“耍潑混鬧三上吊”,當初從養父家出來被擒回去,被家丁師兄弟們抓住,就使過一次,後來,真給她偷跑出來了。總結來講:硬脾氣硬頂未必能勝,耍賴的叫,讓他們措手不及,等他們放下戒備心,再尋機會反手,是極好的策略。

若非莊琂她們絆手絆腳,金意琅是不懼怕,如今,自己人被擒了,再打下去,即便自己贏了那刀疤,一車子人得任由宰割呢!

想想,確實無奈,只能如此丟開武器。

刀疤二滿意而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姑娘就請吧!”

金意琅彎下腰欲撿起軟劍,想拴回腰間,可刀疤二手裡的刀子尖兒壓下,抵住軟劍,不給她拿,道:“姑娘的武器不必帶了。”又命掌櫃的道:“去給我找條麻繩來。”

掌櫃的已嚇得一愣一愣的了,趕緊讓夥計找來麻繩。

麻繩來了,刀疤二又說:“給姑娘捆上。”

夥計的見識過金意琅的功夫,哪敢靠近,手腳一直髮抖呢,不敢上前捆人。

掌櫃的臉色一會子白一會子紅,奪下夥計手裡的繩子,過去,先給金意琅作揖:“女俠,你可別怪我。這些財主爺叫我做的。”

金意琅道:“只管捆就是,如今,我被惡賊鉗制了,難得與你計較。不過,我可告訴你,等我活絡活絡了,我一把火將你這小店燒個乾淨。”

如此說,掌櫃的將繩子遞給刀疤二。

刀疤二揚起刀,對掌櫃的,逼迫他去綁人。實在無奈,掌櫃的跟夥計一起出手,心驚膽戰的,才將金意琅捆成麻花粽子。

掌櫃的一面致歉,一面說:“姑娘啊,你也看到的,我被逼的呀!”

金意琅哼的一聲,道:“饒你可以,你且幫我照顧好我那小馬車子,回頭,我尋你來拿。”又說:“我那馬車子裡頭有一包袱,你且去幫我拿來,都是藥材。你若有善心,我後頭不為難你就是。”

掌櫃的嘿嘿應答,捆完金意琅,接著向刀疤二交差,去小馬車提出包袱來。

話說金意琅為何惦記包袱?那裡頭有個裝金餅的盒子呢,得靠這面禮見蕭夫人的,再者,裡頭的草藥還大有用處。這會子空手去見蕭夫人,如何見得到?不得以,只能硬頭皮叫掌櫃的去拿。

可料,刀疤二不放心,讓掌櫃的開啟包袱,一一瞧過,果然見是藥材,因見個盒子,挑開一看,裡頭金晃晃的金餅,當場心喜,道:“還說你們是採藥的,帶這麼些金子。莫非,是那蕭夫人沈婉約給你的酬勞?嫌少了?”

說畢,示意手下收了。

金意琅恨得咬牙切齒,半時一句話也不說了。只顧往大馬車那邊走,想同莊琂她們一處,心裡盤算:到時,一車子人好照應,叫她們幫自己鬆綁,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然而,刀疤二豈是沒經驗的主兒,早看出她的想法。故而說:“姑娘一身好功夫,走著吧!”

刀疤二不給金意琅上馬車,倒是叫人牽繩子系在自己的馬鞍後面

讓金意琅步行,隨馬奔走。

藥先生等人在大馬車上,已受到驚嚇,怎敢幫金意琅發聲,乖乖的坐在車裡,看他們折騰金意琅。

從酒家出發,金意琅破口大罵刀疤二那一夥人,儘管罵聲話語難聽,可那夥人油鹽不進,末了,金意琅實在沒力氣花在上頭,便屏住氣兒,只管注意自己腳下,生怕被馬拉拽倒地。

臨近煙波渡,刀疤二橫橫地衝金意琅道:“怎不罵了?一路走著多無趣啊!你那聲音跟你功夫一樣了得,若平常,我還不忍心這般待你,哎呀,甭怨我。等見了那老妖婦,我放你便是。”

金意琅恨得牙癢癢,巴不得手裡有一把利劍,她能飛天衝上,刺他個肚穿腸漏。眼下,刀疤二無論怎麼激怒,她只暗暗懷恨,半句言語不出。

大約又行了一會子,刀疤二讓弟兄們加快腳步,說已等不及想到十里紅莊了。

因而,車馬加速,大馬車車內,顛顛簸簸。

莊琂身上有傷,被甩疼得死去活來,因想到外頭的金意琅也在受苦,故而央求藥先生想法子,說:“金姑娘都為我們,被他們那樣對待叫馬拉著走,能走得多遠呢?話說趕馬趕驢也得有歇腳的時候,何況拉住一個活人呢。”

藥先生道:“姑娘啊,別人讓我們在車上已是恩賜了,那姑娘有功夫有底子,跑一會子當是練功。我們說了也白說,萬一我們吭聲,惹怒了那幫子匪徒,叫我們統統下去,如何是好?”

庒琂聽著,想也是這個道理,因又看見金意琅被馬拽摔在地上,滿是心疼,終於,忍耐不住,爬了出來,叫喚道:“求求你們讓她上來歇一會子吧!”

刀疤二在前頭沒聽見,近大馬車的幾個手下倒聽見了,呵呵地笑話,道:“醜丫頭別嚷嚷,待會也讓你下去才知道厲害呢!”

莊琂還要張聲,碧池和藥先生一人一邊,將她拉了進來,捂住嘴巴不給她說了。

也正是這時,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莊琂等越發不敢吭聲了。

那外頭——

在人群馬隊後面,一驃騎直闖過來,騎上有一青年。

刀疤二的馬隊伍聞聲,瞬時起了騷亂,許多人鬧哄哄的往後阻攔。

刀疤二回頭看,見有騷亂,略略停頓。

一個手下知意,趕緊上來報,說道:“二爺,後頭來一個人,弟兄們後頭攔著。”

刀疤二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果見人群裡頭,一個年輕人橫衝直闖,單槍匹馬的挑釁眾弟兄。弟兄們拔刀策馬,這會子圍住他呢。

刀疤二揚揚手,示意知道了,低聲問:“誰啊?”

話才落音,只見那年輕人忽然翻身騰起,運起輕功,朝刀疤二撲飛過來。

刀疤二叱出一句髒話,想拔出刀子抵擋,不曾想,那年輕人的身形手腳之迅速,不等他拔刀,人已到跟前,手裡“呼呼”幾聲,擲幾枚石子兒,打在刀疤二的刀柄上。

刀疤二趕緊縮回手,放棄刀子,翻下馬,急忙避開,從地上撈起一把碎石,向青年撒射過去,予以反擊。然而青年早已識破,不與他直面對打,只狂速追金意琅身後。

可憐金意琅被牽綁在馬下,硬生生被馬拖著跑。

因是混亂,拖拽金意琅的馬匹,無頭無腦亂跑,青年眼看著那馬匹要將金意琅拖拽至沼澤之中,說時快慢之間,青年從腰間拔下一把匕首,用力發射出去,刺斷牽扯金意琅的繩子。

金意琅則被彈甩開,跌在草叢中。

當前,馬匹斷了繩子,越發輕鬆了,奔得飛快,眨眼功夫,只見它離了數十丈遠,那前頭,則是沼澤坑。

馬匹嘶叫一聲,陷阱泥潭裡……

青年快速躍到金意琅跟前,來不及詢問安全與否,先將她抱起,回至道路中間。

金意琅險些喪命,這會子驚魂未定。

只見那青年一面跟她說話,一面幫她解開身上的麻花繩子,道:“怎麼樣?”

金意琅搖搖頭,喘息著,待她抬頭看那青年,不禁驚呼:“肅遠爵爺?”

原來是肅遠。

可肅遠怎會出現在此地?

肅遠笑呵呵道:“幸好半路上看見你,一眼認出你來,我才一路跟過來的。我救得還算及時吧。”

金意琅掙開繩子,怒推肅遠,道:“早看見了,你就這般看著呀?為何不早點出手呢,想見死不救呢!”

肅遠一臉尷尬,道:“這不是出手呢麼?我想看看他們想幹什麼呢!”

金意琅還想動怒發火,豈料,刀疤二等眾人奔馬過來,將他們兩個圍堵,鬧哄哄的。

刀疤二很是憤慨,指著肅遠道:“你誰啊?”

金意琅憤怒至極,搖搖晃晃起身,拉住肅遠,回覆刀疤二,道:“他是你祖宗!你們這些孫子,還不給你們祖宗跪下呢。險些要了你姑奶奶命,叫你也嚐嚐姑奶奶的金雞腿!”

說罷,飛躍過去,一腳擊在刀疤二胸口,將刀疤二踹飛在路邊。

如今,見有肅遠在此,金意琅膽子也壯了。畢竟,有了幫手,可不用怯怕那幫子人了。

踹開刀疤二後,金意琅對肅遠道:“你去救琂姑娘她們,在後頭那輛大馬車裡。”

肅遠聽得,震驚道:“琂姑娘怎麼也在這兒?”

話語之間,刀疤二等人圍過來,刀光劍影的朝金意琅和肅遠亂劈。

金意琅一面打刀疤二那些兄弟,一面跟肅遠道:“別囉嗦了,你去救人,我來對付這些狗孃養的!”

她言語畢,奪下一賊徒手裡的刀,殺紅眼似的朝他們揮砍,掩護肅遠去救人。那些人見金意琅如此勇猛,都怕了,急急後退。肅遠擔心她不敵眾人,略幫幾手。

可金意琅催促:“你奪下那輛大馬車,沿路快馬。我後頭跟上來。去呀!”

接著,金意琅便不再管肅遠了,拼命地廝殺,以一敵眾,正好發洩心中那股怒火。

肅遠見金意琅的武藝確實了得,便說一聲“那我去了!”躍空而起,突出重圍,往莊琂那輛大馬車奔去。

此時,大馬車這邊留守幾個小嘍囉,才不是肅遠的敵手。

肅遠三兩下功夫便將他們撂下了,奪得大馬車的韁繩。為讓車內人安心,肅遠轉身撩起簾子,報一聲:“琂姑娘,我是肅遠。我來救你了。”瞥一下車內,哪裡見有什麼琂姑娘,倒是一幫子陌生面孔,還有兩個花臉貓的。

莊琂等人在車內嚇成一團,聽聞肅遠的聲音,個個喜不自禁。

以為劫錯車,肅遠又道:“琂姑娘可在車內?”

車內。

莊琂一手拉住碧池,一手拉住三喜,喜道:“是肅遠。”又對藥先生說:“先生,你跟肅遠說,金姑娘在前頭呢,叫肅遠救她。”

藥先生早撩簾子看到外頭的情景了,打打殺殺的,因害怕驚嚇到莊琂等人,他才沒言語告知。當知肅遠是自己人,這才說:“姑娘放心吧,那姑娘在跟人打呢,已脫離困境了,如今肅遠少爺救我們來了。”

藥先生對肅遠道:“小爺,琂姑娘在車內,受傷了。”

肅遠聽聞,很是擔憂。

當下,要突破重圍,務必駕車撞過去,狠狠開道才得。於是,肅遠駕車衝向刀疤二眾人,那些人見馬車來勢洶洶,便四下避開。

原本圍攻金意琅的,也都散了。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打鬧,叫刀疤二措手不及了,惡惡指揮手下趕緊圍堵,務必活抓肅遠等人。

肅遠駕車趕馬,技術嫻熟,並非那些人能趕得上對付的住的。

臨近金意琅,肅遠朝她喝一聲:“姑娘快上來!”

金意琅正尋刀疤二解氣,打在興頭上,有些戀戰了呢,被肅遠一聲提醒,覺著是時候走了,便一刀子狠劈刀疤二,道:“有本事,我們路上再打!要去十里紅莊,夠膽的只管一路去,猛獸毒蛇有的是等你們呢!”

說完,金意琅的刀子扔砸在刀疤二臉上,她一個旋轉飛身,躍上肅遠那輛大馬車頂上。

救下金意琅,肅遠越發使勁趕馬車了。沒一會子,將敵人遠遠拋在後頭。

金意琅在頂棚上大笑,指著刀疤二那些人,叫罵不止。

刀疤二等人豈願甘休,仍舊追擊不捨。

肅遠擔心金意琅會從車上摔下,提醒道:“姑娘快下來,別一會子掉下去了。”

金意琅道:“姑奶奶那麼好死的?我且看這幫龜孫子能跟到什麼地界。”

肅遠嘿嘿一笑,不語了。

再前進不遠,是一片迷霧地界,肅遠故而緩下馬速。

金意琅一心觀望刀疤二等人的追馬,卻不曾回頭望前方,覺著車速慢了,才轉頭過來,想罵肅遠幾聲,但見前方迷霧籠罩,她趕緊從頂棚下來。

肅遠驚嚇嚇的道:“前方不知有沒有泥潭沼澤,我們得慢點兒了。”

金意琅道:“前方就是煙波渡境地了,如今還沒到危險地段呢!”

肅遠道:“姑娘來過??”

金意琅道:“我自然來過。”奪下肅遠的韁繩,道:“你往後頭坐去,我來駕車。”

肅遠又奪回來,不給金意琅駕馬,道:“還是我來吧!”

金意琅冷笑一聲,道:“你知前方有什麼東西等著咱們麼?小心你被拽下去了。”

肅遠詫異一笑,道:“毒蛇猛獸唄!”

金意琅道:“看來你很懂,就不怕死麼?”

肅遠道:“自然怕,可來都來了,還能轉回去?前有老虎,後有追兵,左右兩邊都是霧,保不準是沼澤地呢,左右前後,進退都不得了,只能硬頭皮往前走。姑娘抓穩些。”

說完,車馬已穿過那片煙霧,再行一陣子,煙霧漸漸散去。前方則是一條徑直寬大的馬路,散散淡淡的陽光從天灑下,如同山水墨畫一般,情境讓人心曠神怡。馬路兩邊,更是奇景,煙霧稀薄之間,隱隱約約籠罩一層紅色。

金意琅急忙道:“先停一停。”

肅遠聽得,拉住馬繩。

車輪子滑了幾丈遠,終於停下。

肅遠觀望前方那片紅,好奇道:“姑娘不讓走了?”

金意琅往後頭看看,想看刀疤二等人追來不曾,因聽見他們的馬蹄聲臨近,有些急躁了,道:“這會子還真是前有猛虎後有追兵了。”

這時,藥先生撩起簾子,探出頭來,問:“怎麼的?”

金意琅道:“前方是紅林子路。從這兒到十里紅莊,整是十里地,越往裡頭走,越紅得厲害。”

車內,藥先生聽得,鑽頭出來,怪問:“那為何不走了?後頭的追兵快到了呀!”

金意琅左右為難之狀。

肅遠道:“傳聞說十里紅莊,沿途十里紅,那紅霧氣是毒氣,地上還有木桶大小的毒蛇。難道,並非傳聞啊?”

金意琅道:“當然不是傳聞。往下走,凶多吉少了,可惜啊,我帶那包袱有些草藥卻落在他們手裡。”

肅遠和藥先生怪問:“草藥能對付毒蟲大蛇?”

金意琅道:“蕭夫人的蛇,歷來餵養人參、靈芝、金龜子。你真以為我拿來給琂姑娘治病而已麼?是用來對付路上的毒蛇。”

藥先生洩氣道:“你怎不早說呢?你早說了我也好藏些出來呀!”

金意琅道:“我早說得那麼詳細,只怕你們不肯來。頭先我說過危險啊,還有人不肯信呢!”

此話,正是譏笑碧池。因出發之前,碧池鐵定要來照顧莊琂,金意琅擔心她會成絆腳石,故意說了險境情形給她知道,奈何她不信。

如今,身入險境,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金意琅正得意,車內,官鏡言哇哇的大哭起來。

金意琅聽得,很是心煩,惱怒:“才剛動刀動槍,怎不哭,這會子哭什麼哭!真會挑時候!真是討厭!等到了十里紅莊,就把你送給蕭夫人喂蛇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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