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約定(1 / 1)
“啪啪啪啪啪——”
這個時候,我正在和馬赫在地庫裡面聊著,可這隻有兩人的地庫突然響起了第三個聲音。
“馬赫,好久沒見,我還以為你還在床上躺著呢!”
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和馬赫同時轉過身來。
看見那個人的瞬間,我的整個身子都似乎僵住了,是那個在上山的時候在漂移的瞬間,摘下墨鏡的許文滔!
對於馬赫來說,就是當年奪走他妻子,間接害他受傷的仇人。
馬赫將手上只抽了幾口的香菸彈了出去,冰冷冷地說道,
“好久不見,許文滔。”
在他面對昔日的仇人的時候,似乎內心沒有絲毫的波動,只是冰冷如同雪中的山石。
而此刻的我,已然是有些無法冷靜,看到當年的兩大車神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確實讓人唏噓不已。
“在病床上躺了六年的感覺,是什麼感覺?是不是花棠在皚皚的大雪中推倒你的場景仍歷歷在目?”許文滔樂呵著問道。
我微微一愣,我只是知道馬赫受傷之後便消失在大眾的視線裡了,沒有想到馬赫竟然在病床上躺了六年!
那不是成為植物人了?
也怪不得,當現在的馬赫面對昔日的仇人的時候,也變得分外冷靜,就好像他們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都已經在病床上躺了六年,大概什麼都不會想太多了吧。
“倒沒有你說的什麼歷歷在目,只是恍如隔世的感覺,感覺醒來的時候,周遭的一切都似乎是變了。”馬赫似乎用著釋懷一切的笑容說著。
“是啊,一切都變了。”許文滔從褲兜裡面拿了一根香菸抽了起來,“我原本以為花棠是認真地愛上了我,所以才出軌甚至是把你給推了下去。賽車我從來沒有贏過你,但是當花棠說要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認為我贏了你。”
許文滔抿了抿嘴唇頓了頓,繼續道,
“只是沒有想到,她推你下去是為了騙保,而她說愛上我也只是為了錢,當你出事之後,她也騙了我身上所有的積蓄跑了。”
說著說著,許文滔開始無奈地搖起了頭,眼眶也似乎有些紅腫了。
當許文滔說出當年的真相的時候,我才陡然發覺,為什麼當年的許文滔和馬赫一樣瞬間就消失了。
也似乎明白了——馬赫的仇人也不是許文滔,許文滔不是韓富勇,他只是做了一個正常的人會做的事情,僅僅是愛上了一個女人而已。
害死當年那威武的車神的人只有一個,就是他的妻子花棠而已,只是可惜的是,似乎至今花棠還沒有被捕。
“哈哈哈哈——”隨後許文滔放肆地在地庫裡面笑了起來,“你說,我倆是不是都是像個傻子一樣?”
“這些事情對我來說似乎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我早就已經記不清楚了。”馬赫無比平靜地說道,“至於花棠的事情,現在的我就連她的臉都記不清了。”
也許,這就是時間的力量,磨平了記憶中的一切。
我入獄了六年,而馬赫在病床上躺了六年。
六年之間的馬赫,經歷過絕望、悲傷、迷茫,無休止的黑暗他挺了過來。
我這六年一直靠著“出獄後可以一家團聚”苦苦支撐,馬赫六年絕望終是換得如今如此平靜的心態,而當我出獄的那一刻,六年的絕望、悲傷瞬間湧上喉頭,但卻無法爆發。
也許,這就是我的六年和馬赫的六年的差別。
只是幸好,我有了欣冉,生活仍在持續,我的心臟也仍在跳動。
而現在的馬赫還有著什麼呢?
這樣平靜的心態,彷彿已經不是我當年所崇拜的那個會捧起獎盃跳舞的馬赫。
或許,現在的馬赫再捧起獎盃的時候,他的內心便只有平靜了,只是再也看不見馬赫捧起獎盃的那一刻了。
“馬赫!”突然許文滔丟掉了手上的菸頭,瞬間變得激動起來,無比興奮地喊道,“當初我以為我贏了你,但是之後我才明白,我只是一個loser!來!馬赫,再和我賽上一場!”
“再和我賽上一場——”
這一句話在地庫裡面不斷的迴響。
就連我,一個事外人,竟然都開始熱血沸騰了,我看到馬赫的面部微微顫了一下,彷彿他就算現在他的內心如平靜的湖面倒是也泛起了一絲不起眼漣漪。
馬赫說出了四個字,雖然聲音要比許文滔剛剛的聲音要小上許多,但是在這地庫裡面卻將這微小的聲音放大了。
“再賽一場。”
這個時候,我才瞬間明白,原來比賽對他們的意義,已經遠超一個女人對他們的意義,以及遠遠超過他們這些年來的意義。
彷彿他們這些年來隱沒在大眾的視野,就是為了今天。
許文滔讓我做他們這場比賽的見證人,就在今天比賽結束之後,酒會的時候。
在他們所有的人都在慶祝所謂地轉手雲騰後的第一場正式比賽的時候,這兩位傳奇賽車手便會在賽道上重新煥發出當年的神采。
而我竟然是他們的見證人。
臥槽!
想象就有些激動,而且這場比賽觀眾只有我一個!
沒錯,就只有我一個!
當年,那些賽車迷們一直都渴望著能夠再度看見馬赫與許文滔的驚天對決,就在今天這個願望實現了。
只可惜,他們看不了了,只能由我替那些賽車迷們見證。
即使這是一場沒有獎金也沒有獎盃的對決,我也覺得這場對決絕對是要比今天這所謂的第一場正式比賽要好看的多。
看見他們眼神中似乎要迸發的力量,我彷彿就是看見了二十多歲年輕的他們。
似乎也正因這青澀如初的眼神,所以他們的比賽才讓我有著歷久彌新的感覺。
那條永遠印刻在了馬赫臉上的傷痕。
雖然看上去永不磨滅,已經永遠存在他的身體上了,但是那傷疤已經癒合了,對現在的馬赫來說,只不過就像是一個胎記而已的存在了。
我們三人已經約定好了,在酒會的時候出來比賽。
我是見證人。
之後,我們三人便離開了這具有歷史性的地下車庫。
許文滔去準備車子,馬赫似乎難掩激動的心情又去看那他覺得無趣的比賽了。
而我,便回到了沈夢瑤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