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一箭數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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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寶雪面如死灰,彷彿所有的力氣都消失了。

他們也不敢大叫救命,因為如果沒有人的話,引來的肯定是那些黑礦的工頭,那樣就等於是自投羅網了。

水寶雪仰面躺在通道里,淚如雨下。

“叭答,叭答。”

沉默的空氣中只有淚水滴在紙上的聲音。

等等,紙?

水寶瑞眼睛一亮。

“寶雪,快別哭了,我有辦法了。”

水寶雪抹了把淚,翻身爬了起來。

“有什麼辦法?”

“你把紙和筆給我!”

水寶雪連忙把剛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本子撿了起來,還把藏得好好的筆也拿了出來。

水寶瑞接過了大概有二十多頁紙的小本子,還有一根沒削的鉛筆,表情十分的複雜。

本來他是根本不會被他那個黑心腸的親孃騙走的,就是因為蔣玉聲淚俱下的求水寶雪,說她後悔了,還拿出了本子和筆給水寶雪,把水寶雪騙得感動了,他為了戳穿蔣玉的真面目,也為了知道到底蔣玉想幹什麼,才和水寶雪跟著蔣玉走的。

沒想到這麼一走才發現蔣玉竟然把他們賣到了黑煤礦。

當他知道蔣玉把他賣到黑煤礦時,他對蔣玉那點奢望的親情就完全沒有了。

黑礦是什麼地方,蔣玉會不知道麼?

如果為了錢,蔣玉可以將他賣給山裡人,或者沒有孩子的人家,那麼就算他再傷心也許將來還會原諒蔣玉。

可是蔣玉竟然把他們兄弟賣到了黑礦,這個有來無回的地方,那是鐵了心要送他們兄弟的命啊。

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怎麼會是他們的親孃呢?

要不是他長得和蔣玉十分的相象,他真懷疑他和寶雪都是撿來的。

他把鉛筆一折兩段,一段給了水寶雪,一段自己拿著。

折完後鉛筆芯還是沒法寫字,他就用牙咬掉了外面的木頭,尖銳的木刺直接就戳破了他的嘴唇,戳的他滿嘴是血。

他也沒管這些,把一張紙撕成了五片小紙片,每片上都寫著救命,然後滴了幾滴血後,包著石頭從洞口扔了出去。

水寶雪見他這樣,也有樣學樣。

不一會兩人就寫了一百多個救命的紙團。

“哥,我們這樣做有用麼?會有人看到來救我們麼?”

水寶雪做完這些後又如癱了般躺在了通路里。

水寶瑞沉默不語。

水寶雪又道:“哥,要是被那些黑礦工頭看到了,咱們是不是又得挨一頓打?”

水寶瑞這才緩緩道:“我只知道,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那麼我們一定會死。但如果做了,就有一半的機會活下去。”

水寶雪也不說話了。

兩兄弟躺了一會,水寶雪突然興奮了起來:“哥,福寶說過我命中有一劫,劫後就會後福無窮,我覺得我們這次一定能獲救的。”

想到福寶胖乎乎的小臉,水寶瑞眼底浮現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兩兄弟不知道躺了多久,只知道從洞口往外看,已經一片的漆黑了。

“頭,我們已經找了一座山了,他們應該不在這座山吧?天都黑了,要不咱們先撤了吧。”

吳進沉吟不語。

他有種強烈的感覺,劉紅與孩子一定就在這附近,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找不到。

他皺著眉打量著這座山。

看了一會,他指著一處道:“那邊咱們搜過沒?”

小公安順著他的手看了過去:“那邊是墨家的範圍,屬於國家特批的私人領地,我們無權搜查。”

吳進把菸頭一扔:“查。”

小公安驚了:“頭,你瘋了麼?如果沒有上頭的審批,你這屬於私闖民宅,那是犯法的。就算你申請搜查,上面也不可能同意的。”

吳進還沒說話,水祿就急道:“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我這就去找我弟去。”

小公安心想你弟是誰啊?

別說就是農民了,就算是師長都不敢輕易下這個命令。

吳進想了想道:“今天先回去。”

水祿瞪了眼吳進:“你啥意思?你這是害怕了?”

“屁,老子還不知道害怕這個字怎麼寫呢。這黑天暗地的你說你在這裡能幹啥?喂野獸麼?再說了,就算是你不怕野獸,晚上找人就得開手電,要是打草驚蛇了咋辦?要是那些人只是轉移了劉紅和你兒子,還好說一些,總有找到的時候,就怕萬一他們狗急跳牆,直接殺人滅口了,隨便找個地方一埋,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了。”

水祿聽了這話不作聲了,只是咕囔道:“他們敢。”

吳進氣笑了:“他們就一幫子亡命之徒,你說他們敢不敢?”

一幫人又開著車回局裡去了。

到了局裡,吳進就去部隊大院找付師長了。

涉及了福寶的親人,付師長自然是十分著急的。

可是聽到要搜墨家的山頭,付師長又猶豫了。

現在兩派爭鬥十分厲害,墨家正好是其中一派,要是一個處理不好,那就會引起兩派之間矛盾深入不說,甚至還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動盪。

“付師長,你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沒有辦法了麼?”

吳進氣得直跳腳。

他才不管兩邊的爭不爭呢,他只知道要救人。

付師長瞪了他一眼,罵道:“你急什麼?怪不得老沈不放心你,瞧你這脾氣。你等著,我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看是不看可行。”

吳進急道:“那你倒是快打啊!”

付師長沒好氣地看了眼吳進,一個公安副局長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除了吳進也沒有別人了。

付師長親自搖了搖電話,電話響了兩分鐘後,那頭傳來接通的聲音。

付師長確認對方後,小聲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對方沉默了一會,拒絕了付師長的請求。

付師長嘆了口氣掛掉了電話。

“怎麼樣?付師長?”

看著吳進期待的眼神,付師長搖了搖頭:“上面認為影響太大,不同意。”

“屁!”吳進氣得臉紅脖子粗:“感情不是他們自己的親人,所以站著說話不腰疼?”

“吳進!”

付師長怒道:“你知道什麼?那位是為了大局著想,你難道不知道讓他放棄救人對他來說不啻於傷口灑鹽麼?要不是為了兩個孩子,你以為我會願意用這種事去撕他的傷口麼?”

饒是付師長鐵血漢子,說著說著也忍不住了淚如雨下。

吳進愣愣地看著付師長,不明白他哪來這麼大的火氣。

“你說因為水寶雪兄弟不是他的親人,所以他選擇放棄,但你知道不知道,就在二十年前,他就做過同樣的選擇?只是被他放棄的人是他最心愛的妻子和剛滿月的兒子!”

吳進大驚失色:“你是說……”

那個名字在吳進的舌尖上滾了好幾個圈,終於還是沒說出口。

那人就是吳進心中的榜樣,指路的名燈,被吳進狂熱的崇拜。

那是他這輩子最愛戴的一個老領導。

當年小鬼子綁了他的妻兒逼他退兵,他親手用槍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瘋了似的衝入了敵營。

親人的血染紅了戰士們的眼睛,戰士們化悲憤為力量,生生地以五百人全殲敵軍三千人,創下了歷史上歎為觀止的以少勝多的戰役。

到最後整整半個師的人就剩下了區區二十多人。而那位更是被打了二十多槍,渾身都被打成了篩子。

就這樣,那位還是被搶救回來了。

他說,他不能死。他要活著把這些小鬼子全部趕出我們國家,給他的妻兒報仇。

那位每次打仗都不要命,創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奇蹟。

每次他都被大夫下了病危書,就在大家都認為他熬不過去時,最後他都憑著一股子頑強的毅力活了下來。

經過無數次的奮死拼搏,他終於實現了自己的諾言,把小鬼子趕回了自己的國家。

他渾身都是病痛,卻不願意去醫治,他說他做到了對國家的承諾,現在是他對妻兒贖罪的時候了。

只有身體的痛,才能時時刻刻提醒他曾經對妻兒的殘忍。

吳進想到這裡,一米八的大個子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付師長輕嘆了口氣,拍了拍吳進的肩:“如果這世上有誰能下命令搜墨家的山的話,只有那位了。可是他拒絕了,我也沒辦法了。明天我派一個團的人幫助你擴大一下搜查範圍,也許能找到他們。”

吳進仰起頭,抹了把淚,點了點頭。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大院,出了院門後,他回頭看了眼大院的門。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預感,失蹤的孩子就在墨家的山裡。

可是墨家卻是受保護的。

第二天一早,天還矇矇亮,吳進就拉著一幫子人準備再次搜山了。

一群人才出縣公安局大門,就看到墨君影抱著福寶走了過來。

“福寶?”

吳進眼睛一亮,走上幾步道:“快,快幫我看看相,你看我今天能找到劉紅和你兩個哥哥麼?”

福寶用力的點了點頭:“能找到噠。”

吳進大喜。

只要能找到,就算是犯錯誤,他也認了!

今天就算是不讓搜墨家的山,他也搜定了!

不要問他為什麼,就是一種直覺!那些孩子一定在墨家的山裡。

墨君影慢悠悠的遞給了吳進一張紙。

吳進愣愣地接了過來,還不樂意道:“都什麼時候了,你給我一張紙幹啥?”

就著微光,他看了眼上面的字,奇怪道“你給我張地契做什麼?賄賂我啊?”

墨君影如看白痴一樣的看著他,嫌棄的抿了抿唇。

福寶笑眯眯道:“吳伯伯,你再好好看看地契。”

吳進又低頭看了一眼,隨後淡淡道:“噢,原來是墨家山脈的地契啊。”

隨後蹭得跳了起來,又展開地契認真地看了看。

“哈哈哈,地契!這是墨家山脈的地契!太好了,太好了!”

小公安們看著跟個瘋子一樣的吳進,都傻眼了。

墨君影更是嫌棄了:“真不知道他這麼蠢,怎麼會當上副局長的。我家的墨影都比他聰明。”

“啪!”

吳進回手拍了墨君影后腦勺一下:“臭小子,我可是你的長輩,你就用這種態度跟長輩說話的?要知道以後我就是福寶的姑父了,你就不怕我讓福寶不理你?”

墨君影鄙夷的翻了個白眼,吐出三個字:“你試試?”

吳進:……

好吧,這臭小子贏了。

就福寶對這臭小子言聽計從的樣子,他根本不可能左右福寶的思想。

“話說臭小子,你哪來的地契啊?你從你爹那裡偷的?”

墨君影又給了他一個字:“蠢!”

福寶笑道:“吳伯伯,墨如海一貧如洗回的國,他哪來這裡的地契的?還不是因為這是影哥哥孃親的嫁妝嘛。”

吳進一拍腦袋道:“對噢,我怎麼沒想到呢?瞧我這豬腦子!對了墨影是誰?是臭小子的護衛麼?”

福寶同情的看著吳進。

這智商真讓人捉急,為什麼就不能安安份份的藏起來呢?

果然墨君影薄唇一抿又吐了四個字:“我養的狗!”

吳進:……

他就不該多這個口。

有了地契就好辦了,吳進帶著公安局的人和從付師長那裡調來的一個團的人,浩浩蕩蕩地向墨家山出發了。

到了山門口,那裡站崗的人看到這麼重槍負荷來的公安與戰士,嚇得臉都白了。

不一會,那個姓包的工頭就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吳副局長,沈團長。”

包工頭先是笑眯眯的對兩人打了個招呼:“不知道兩位駕臨有何貴幹啊?”

吳進一看這個包工頭長得賊眉鼠眼的,就不舒服。

他冷冷道:“讓開,我們要搜山。”

包工頭臉一沉:“吳進,你是什麼意思?別給臉不要臉!這山可是墨家的私山,你有什麼權力搜?要搜可以,拿搜查令來。”

“私山是不錯,你拿地契來啊!”

包工頭一愣,隨後蔑視了眼吳進:“地契也是你們這種人能看到的麼?你想看?行,去燕京找我們墨先生吧。”

“哈哈哈。”吳進大笑:“你拿不出來地契的話,那我倒是拿得出來。”

吳進慢悠悠地將地契拿了出來,在包工頭面前晃了晃:“睜開你的眼好好看看,這是不是山頭的地契!”

包工頭也是認字的,非但認字還是墨如海的心腹手下的一員大將,他定睛一看,竟然是真的地契。

他大驚失色。

隨後又耍無賴道:“真是可笑,這年頭連公安都敢作假的。這地契是假的!”

“呸!給臉不要臉!”

吳進懶得跟他多說,反正他有地契在手,他根本就不怕上面怪罪下來。

沒地契的話,那就是一個小辨子,被一揪一個準。

現在有地契了,地契在誰的手上就是誰的地盤,何況還有墨君影在這裡,他吳進怕個球啊?

他大手一揮,直接衝撞開了包工頭,帶著人就衝了進去。

包工頭眼珠子轉了轉,神情陰晴不定。

他對著身邊的人招了招手,耳語了幾句,然後自己就追著吳進進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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