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校尉董襲(1 / 1)
等到了出征那天,劉繇再次穿上金銀鐵甲,立於點將臺之上。
只不過是因為冬季,外加之前劉繇身上受傷的教訓,吳夫人特意給劉繇縫製了兩層錦袍,讓劉繇穿在鐵甲內,導致劉繇的身形看上去更加魁梧了些。
“太史慈,率領麾下校尉於靡、樊能及眾五千兵馬趕往丹陽郡西南。”
於靡、樊能,都是太史慈新挖掘的校官,又是青州老鄉,如今成為了太史慈軍中的骨幹。
“孫賁,率吳郡都尉朱治、破賊校尉凌操,率三千水軍從長江前往鄱陽湖剿賊!”
孫賁胯下騎乘的不再是戰馬,而是劉繇連哄帶騙,用了十斤茶葉才從諸葛亮那裡換來的一輛四輪車。
“烏程侯孫策,率帳下程普、黃蓋、韓當、周瑜,率三千步卒前往會稽,助會稽太守王朗退敵!”
至於劉繇自己,則是率領剩下的兵馬,前往秣陵都督糧草運輸,同時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
幾路主將登上點將臺,而劉繇也在眾多士卒的注視下將調動兵馬的虎符交予他們。
“此戰,旗開得勝!”
言語間,劉繇背後的【劉】字大纛後,依次展開太史慈等將的旗幟。
伴隨著旗幟展開,點將臺下方,無數士卒舉起手中長戈,高呼萬勝!
而點將臺上諸將也是朝劉繇行禮——
“必不負使君(父親)所望!”
嗯?
劉繇詫異的看了一圈跪著的將領,最後鎖定到了頭部朝下,並且將臉埋入頭盔陰影中的孫策。
自己出現幻聽了?
因為士卒呼喊,現場確實有些嘈雜。
但劉繇頃刻間就排除了這個錯誤選項,臉上浮現一絲笑容。
“好!大軍開拔!”
北、西、南。
三個方向,三路大軍齊齊出動,聲勢驚人,惹得無數百姓紛紛出門檢視。
不過當他們得知劉繇出兵並非是為了外出征戰,而是去討伐山越的時候,非但沒有埋怨,反而是紛紛高呼劉使君仁義!
江東之民苦山越久矣!
之前劉繇幫助江東百姓除掉了“賊寇”這座大山,這次,也必然能夠幫助江東百姓除掉“山越”這座大山,讓江東百姓從此都能挺直脊樑走路!
幾路兵馬中,行動最快的便是南面的孫策。
從一開始制定的計劃中,就要求孫策以最快的速度擊敗張雅、詹強。
一邊前進,孫策一邊讓斥候快馬先行上前,探查會稽情況。
來往斥候連番彙報,孫策以及身邊的周瑜都很快分析好會稽郡那裡的情況。
“會稽郡如今有郡兵三千。”
“其中王朗太守在的得知山越襲來的訊息後,便出兵先去幾個要道關隘設定哨卡,以拖延山越襲來的速度。”
世人只知王朗乃是當世大儒,卻往了漢家兩千石,沒些兵法功底那還真站不穩腳。
如今王朗前去拖延時間,確實可以將會稽郡的損失降到最低。
“但還是有不好的訊息。”
有斥候帶來了會稽郡諸暨縣的訊息。
“王太守帶兵前去堵塞道路,卻是隻聚集兵力朝一些寬闊的要道上佈置哨卡。”
言外之意,便是對一些小道沒有絲毫辦法了。
諸暨縣就位於會稽郡西面,再往西便是無盡的山林,有山越從裡面順著小道偷襲縣城倒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怎麼樣?諸暨破了嗎?”
“還沒有。”
來信的斥候回報:“諸暨縣有一個校尉正率領城中百姓抵禦山越。我之所以能知曉諸暨縣的情況,正是因為遇見了那個校尉派出來求救的信使。”
既然派出信使求救,那就說明那校尉恐怕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支撐不了太久。
“伯符,如何?”
周瑜詢問孫策,便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孫策的決斷。
“先不去會稽郡南部與王太守會合,轉道向西!”
孫策要去救人。
雖然這和原本的計劃有所衝突,可週瑜,以及孫策身後的那些老臣卻沒有半點意外。
因為他們追隨的人,喚作孫策,孫伯符!
“對了。”
孫策想起來什麼,詢問起那個前來報信的斥候:“那守城的校尉叫什麼名字?能在危急之下督勵百姓守城,想必不是泛泛之輩。”
“回將軍,那校尉姓董。”
“好像叫做……董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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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暨縣內,董襲正招呼百姓拆下自己房門的門板,用以抵禦山越。
“快些!山越要攻上來了!”
不對勁!
十分的不對勁!
誰他孃的能來告訴我,為何山越手中居然有漢家士卒才能用的弓弩?
董襲第一次看到山越掏出弓弩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幸好對面山越的弓箭不多,大黃弩也只有寥寥三架,不然一時不察的情況下,還真有可能讓山越偷襲成功,直接殺入城內。
“應該是以往他們劫掠回去的軍械。”
董襲的親兵正用一塊不知從哪拆來的門板護住董襲的頭頂。
“以往山越衝入縣城後,那真的是和蝗蟲過境一般,什麼東西都給你搶的乾乾淨淨的。這些軍械想必就是那個時候落到他們手裡的!”
在二人說話的間隙,又是一陣箭雨從下方襲來,然後在空中劃過一道危險的弧線,徑直砸在眾人的護具上。
鐵衣冷難著。
配合上這幾乎澆滅了董襲心頭的箭雨,饒是董襲注意修養,此刻也是開口謾罵起來。
“這幫山越蠻子瘋了?以前他們何時發過這般狠?”
在今天之前,董襲就率領城內守軍數次擊退過山越的襲擊。
要是以往,打退過兩三次對面的山越自己也就退了,人家山越又不是非要將你這城池給攻破而已,只是求些糧食、錢財,沒必要與漢軍在這死磕。
但這次不一樣。
山越不但輪番攻擊了好幾次都沒有撤退,甚至還將一些壓箱底的軍械給拿出來使用,這完全就是拼命的架勢啊!
“董校尉,聽說這次山越是因為我們那個新的頂頭上司劉繇才來攻打我們的!”
一旁的親兵不知聽了些什麼傳聞,悻悻的在董襲耳邊發洩。
“若不是他,我們何必要受這樣的罪?”
“放你孃的屁!王老三!你再胡說我這就砍了你!”
董襲如發怒的猛虎一般,惡狠狠的瞪著自己的親兵。
“剛過了兩天好日子就忘記爹是誰了?”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你家剛分了五十畝水田,你覺得那些水田是從哪來的?還不是劉使君擊敗嚴白虎那樣的惡賊才能有田地分給你們?”
“便是現在,難道說劉使君不來,山越還像以前那樣前來劫掠,就是好日子了?”
“孃的,你個沒種玩意,滾過去!”
越說越來氣,董襲一把將對方手中的門板搶了過來,並且一腳將他踹倒在地上。
“校尉,我……”
親兵也不曉得自己只是抱怨兩句怎麼就會惹得董襲這般生氣?
難道自己還說錯了不成?
若非劉繇,這幫山越能這麼悍不畏死的進攻?
至於家中分的幾畝田地……那是另一碼子事!
見自己這親兵眼神雖然躲閃、委屈,但卻鼓著嘴巴,董襲便知曉他還是不服。
“老子告訴你!其他什麼地方你責怪劉使君也好,辱罵劉使君也好,我都不管你!”
“但是你他孃的居然說山越的事!怎麼?難道當今揚州刺史不是劉使君,這幫山越崽子就不來劫掠不成?”
“便是攻不下這諸暨城,他們就不會去攻打別的城?就算打不下別的城,他們就不會去劫掠村寨?我呸!”
董襲對自己身邊這小親兵的底細極為清楚:“我知道你前些日子剛剛有了閒錢,在這城中置辦了屋舍,將你老孃妻兒給接到城裡來住。但是王老三!你他娘別忘了你其他兄弟的家眷還有好多現在都在城外的村子裡住著呢!我們不拖住這些山越,難道你想讓山越去找他們麻煩嗎?”
痛罵之下,王老三終於察覺到自己的錯誤,羞愧的低下頭。
“此戰過後,你自己回家吧。我不需要你這樣的親兵。”
董襲最後這句話說的極為決絕。
按理說,能成為親兵的,都是和董襲不知過了多少鬼門關的兄弟,但今日王老三確實是踩在了董襲的逆鱗上。
“校尉,別……”
王老三下意識的呼喚了一聲,但是當他看到董襲本人還有其他同袍士卒們極端厭惡的眼神後又閉上嘴巴。
那些士卒,便是董襲所謂的“家中親眷還在外面村寨”的人。
其實王老三下意識的呼喚,也不是捨不得董襲,而是說若是沒了身為董襲親兵的俸祿,他們家的收入只怕會降上不止一個檔次。
可現在看清周圍同僚的眼神,這讓王老三知道自己就算留下,只怕將來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於是王老三隻得是貼著城牆來到一個角落默默蹲下,不再言語。
可是怒火和委屈終究是憋不住的。
王老三怨恨的看向還在指揮著士卒作戰的董襲:“你清高!你了不起!”
“待你死後,我一定到你城中的宅院中,當著你爹孃的面,親自為你發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