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姓劉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1 / 1)
其實淩統一開始對自己的前途並不看好。
因為劉繇是外來的上司,按照凌操自己理解的一些隱性的規則,劉繇是不大可能重用江東本地武將的。
無論是太史慈麾下的青州系,還是孫策麾下的舊部,無疑都要比江東本土武將更值得劉繇信任,所以凌操其實一早就做好了碌碌無為一輩子的打算。
但他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被劉繇挖掘,並且成為了孫賁麾下品級不小的校官。
如此禮遇,也讓凌操心中多了一些感激,有了為劉繇驅使的覺悟。
加上現在孫賁又說了要為自己兒子謀個好前程,這讓凌操愈發堅定了要報效劉繇的念頭。
八百人並不多,但若只是用來守衛一個渡口還是綽綽有餘的。
凌操命令士卒將渡口的雜物清理乾淨,並且還在渡口周圍做好了防禦工事,不但是擺上了拒馬、就連縱橫交錯的壕溝都挖了好幾條。
這些士卒明面上不敢抱怨身為上司的凌操,但是私下裡卻都在責怪凌操,順便表達了自己的不以為然。
“我聽人說了,我們這次渡江主要是讓水軍前去騷擾壽春,和濡須口這裡的關係不大,也不知道凌校尉怎麼想的,還讓我們這麼辛苦的去造這些工事。”
“就是,在水上行了一天,我還想著今夜早點休息呢。”
“……”
幾個士卒紛紛吐槽起凌操這個後來居上的長官,對他此次的小題大做有些失望。
凌操對這一切卻都充耳不聞。
既然孫賁將守衛濡須口的任務交給了他,那他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有且只有一個——在孫賁率領水軍撤回來前,保證濡須口不丟。
至於其他的,凌操一概不予考慮!
這個膚色蠟黃,身形猶如鐵塔一般的校官不斷地出現在前線巡視,有時候見士卒做的不好,還會親自上前幫著士卒佈置工事,這讓他麾下士卒的怨言多多少少又減輕了幾分。
而還在繼續前進的孫賁亦是沒有放鬆。
哪怕是到了晚上船隻無法前行的時候,孫賁也只允許士卒睡兩個時辰,之後就繼續催促著他們朝壽春前進。
孫賁清楚,他要做的其實並不是抵達後取得勝利。
或者說,他只要能夠抵達,那就已經相當於勝利!
近千艘戰船很快進入到了巢湖中,這也驚動了在此地生養的漁民百姓。
一個個百姓張大了嘴巴,震撼的看著這支浩浩蕩蕩的船隊。
就連在巢湖附近遊蕩的大盜,也全都一個個嚇破了膽,紛紛龜縮起來靜觀其變。
袁術爭霸的主要重心其實還是放在了中原,所以對於水軍的建設一直稱不上熱心。
所以這沿岸的百姓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規模的船隊出現在巢湖之中,出現在了九江群的腹地。
隨著艦隊的前進,終於有人認出來船隻上的旗幟乃是江東劉繇的標誌。
劉繇最近在長江沿岸風頭正盛,這九江郡百姓也有不少是被山越劫掠過的,自然曉得山越的厲害,同時也對能徹底擊敗山越的劉繇感到敬畏。
“劉使君前來,莫不是要與袁術開戰?”
兩大諸侯沒有一絲預兆就進行大戰,這對於見慣了諸侯紛爭的百姓來說都是一件稀奇事。
但是除了袁術,又有什麼勢力能讓劉繇這般大動幹輒?
總不可能劉繇的艦隊出現在這裡,其實是為了剿匪的吧?
一時間,在巢湖兩岸居住的百姓紛紛撤退,不敢有絲毫的停留。
哪怕這個時候其實已經開始了春耕,哪怕大家也都聽過劉繇仁義的名聲,哪怕看起來好像只是水軍之間的戰役,但是誰能保證自己的家和家人就不會受到波及?
四散的百姓將“劉繇前來進攻袁術”的訊息越傳越遠,聲勢一浪高過一浪,很快就拍到了壽春,將壽春的守將拍的七葷八素。
“快去傳報袁公!”
守將冷汗直流。
袁術這一次為了將劉備徹底剿滅,幾乎算的上是傾巢而出。
現階段,壽春城內的守軍不過幾千,便是將周圍設防計程車卒召集過來,也不過一萬餘人。
一萬餘人看似很多,但若是放到諸侯大戰中那未免就有些太少了!
尤其是袁術麾下計程車卒大多都是北人,不懂得憑藉戰船的數量去估算具體計程車卒數量。
近千艘戰船。
在北人想來,便是一條船上有幾十人,那恐怕來的敵軍也有幾萬之眾了!
這般數量的差距,讓守將是心驚膽戰,生怕自己丟了壽春城後被袁術斬首以正軍心。
孫賁此時也在測算著距離。
“差不多了。”
自始至終,孫賁的目標就很清晰——他是來恐嚇袁術的,而不是真的來攻城的。
眼下孫賁的距離距離壽春不過兩日的距離,再往前走的話,孫賁就只能硬著頭皮真的前去攻城了。
所以到了這個距離,就要拿出一些花活,讓袁術更加相信劉繇是來偷襲壽春的。
孫賁下令在船隻上都掛好旗幟,從遠處看去,陣勢屬實是有些驚人。
不光如此,孫賁還命令一些船隻停靠在巢湖中的渡口,讓士卒進行修繕,從而做出“後續還有援軍”的假象。
似乎是嫌棄做戲做的不夠足,孫賁又命朱治帶領一些士卒登上陸地,去攻陷巢湖周圍一些小的縣城,搶奪縣城府庫中的糧草,裝作要打持久戰的準備。
袁軍守將果然是被嚇破了膽,求援的書信那是一封接著一封往袁術處發去,生怕對方回來的太晚導致老巢被劉繇一鍋端掉。
正在虐殺劉備的袁術收到信件後,本就蒼白的臉上更顯無力,一個人坐在那裡硬生生的咳了半炷香的時間。
“劉繇豎子!”
袁術這一嗓子喊的實在太過淒厲,喉頭處居然滲出鮮血!
之後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袁術胸膛前的衣襟居然是被血點灑滿,看上去分外滲人。
張勳、橋蕤得知了劉繇居然派遣水軍襲擊壽春的訊息,一時間都顧不上去安慰受傷的袁術,反而是呆呆的楞在原地。
“咳咳咳,咳咳咳!”
要不是袁術咳的肺都要咳出來,嚇的親兵端來熱水時不小心撞了張勳一下,只怕張勳和橋蕤還要一直這麼呆愣下去。
“袁公。”
張勳不等袁術喝上一口熱水,就拱手進言——
“還望袁公立刻班師回援!”
“若是壽春城陷,只怕我們會成為,會成為……”
興許是“喪家之犬”這四個字太難說出口,一向心直口快的張勳都有些吞吞吐吐。
“咳咳……”
見袁術還是咳嗽個不停,親兵又往熱水中添了一些蜜水,袁術喝了之後這才漸漸平穩了氣息。
他的雙眼在萎靡不振中又透著幾分怨毒——
“吾恨不能早除劉繇!”
這是袁術第一次在劉繇的問題上真正後悔了。
本來,要是袁術願意,劉繇恐怕連長江都渡不過來。
若非袁術抱著讓劉繇前往江東使江東局勢更混亂一些的目的,便是吳景、孫賁都不敢前去迎接劉繇。
反正揚州刺史而已,他袁術又不是沒有殺過!
還有後來,當吳景前來求援的時候!
若是那個時候袁術派遣一萬大軍渡江,區區嚴白虎和笮融的聯軍不過爾爾!到了那個時候劉繇完全就是淪為了袁術的玩物,捏圓捏扁都是隨便袁術拿捏!
兩次機會。
最輕鬆,也是最關鍵的兩次機會,都沒有被袁術給把持住!
但凡袁術沒有那麼多算計,現在的江東都沒劉繇什麼事了。
就算再不濟,也是維持著嚴白虎、笮融、山越這幾方勢力將江東攪成一鍋粥,哪能和今天一樣,讓江東的勢力直接打上自己的家門?
袁術抬頭看了眼還在沙洲中苦苦堅持的劉備,看了眼還在空中飄揚著的那個金刀劉字,終於是惡毒的說出了一句大不敬的話——
“姓劉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袁術如何能不曉得現在的局面。
若是壽春丟了,那當真是天下雖大,卻沒有他袁公路的容身之地了。
但是就這麼放過劉備,他又怎能夠甘心?
難以想象,昨天袁術還在想著攻陷徐州後的美妙場景,現在就淪落到了思索該如何守家。
“袁公。”
又何止是袁術不甘心?
眼看要立下大功的橋蕤同樣不甘心!
他陰沉著聲音,朝袁術提議道——
“袁公莫不是忘了,之前曾派遣紀靈將軍前去攻打徐州?”
“算算時間,紀靈將軍應該剛過壽春不久,現在讓他撤軍回援還來得及!”
“就算是劉繇傾盡全力來攻,憑藉紀靈將軍的本事,多少還是能夠撐些時日的。”
“而我等只消在這段時間將劉備擊破,那徐州依舊還是袁公的!”
“此般佈置,袁公以為如何?”
橋蕤已經完全顧不上紀靈的死活了。
劉備近在眼前,徐州近在眼前,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只要紀靈能撐過劉繇強攻的這段時間,爭取到自己等人圍殺劉備,那自己依然是袁術的最大功臣!
此舉冒險是冒險了些,但是袁術會連這點風險都不願意承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