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壽春城破(1 / 1)
在濡須口戰事結束後的一天後,凌操的斥候才終於是在巢湖中找到了孫賁的艦隊,將紀靈率領大軍前去包圍凌操本部人馬的訊息告知了孫賁。
孫賁聽到訊息後,連震驚的情緒都沒有,便心下一沉。
壞了!
孫賁沒有想到,袁術麾下大將居然真的這般有骨氣,敢冒著壽春被破的風險去進攻濡須口,完成一個更大的戰略包圍圈。
撤嗎?
孫賁看了眼濡須口的方向,雖然心中依然抱著幾分期待,可卻已經明瞭凌操的結局。
音容笑貌尤在前,回首一看卻成空。
可來不及為凌操進行哀悼,因為孫賁現在要考慮的是自己麾下這近千名精銳的性命。
要是這些精銳葬送在這裡,那整個南方的局勢將會發生驚天之變!
尤其是孫賁此次前來,幾乎是帶上了江東全部的戰船。
若是將戰船也丟到江北,那等待江東的,該是怎樣一個結局?
但是孫賁也不傻,既然知道了袁軍是直直奔著濡須口去的,那必然也能夠猜到袁軍的意圖必然是截斷自己的退路。
……
“撤!”
哪怕知道濡須口被堵住,孫賁還是要去嘗試一番。
不然的話,難道真的將這些船隻全部丟給袁術,將這些精銳全部葬送在這裡?
哪怕能逃出去一半,甚至三分之一,那對於江東來說都算是儲存了一分火種,儲存了一分力量。
同時孫賁此刻心中也無比的後悔。
若是早知如此,那自己一定給凌操留下足夠計程車卒,讓他能多堅持一陣。
現在孫賁所能乞求的,便是對方在江上的防備出現一些漏洞,好給自己鑽空子的機會。
不過就連這僅存的一絲希冀,也被紀靈毫不猶豫的給打破。
孫賁坐著小船,親自來到濡須水的下游,看到了眼前極為震撼的一幕。
無邊落木蕭蕭下!
本就不怎麼寬闊的濡須水面,已經徹底被連綿數里的樹木給淹沒。
那強健的樹幹、曲折的樹根,彷彿都在譏諷著無力的孫賁。
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將船隻開出去,那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沒救了。
此路不通,孫賁腦海中又嘗試了數種逃離的方法。
從水路到陸路。
從九江到廬江。
得益於之前在袁術帳下效力過,孫賁對於江北的地理還算熟悉。
可即便如此,孫賁也沒有想到任何一條能讓他們完好無損脫身的道路。
挫敗、無力。
本來孫賁還想著要趁著此次戰事立功,重振自己在劉繇麾下的威名,但現在看來,別說什麼重整威名,便是自己,都不大可能活著回到江東……
滾滾長河東逝水,孫賁好像也看到了自己的屍身伴隨著河水飄蕩的那一幕。
“將軍,怎麼辦?”
剛剛追隨時間不久,但是之前就已經是老相識的朱治在身後追問。
孫賁回過頭,看著朱治半白的頭髮以及臉上的皺紋。
再往身後看去,則是幾個親兵眼中的期待與不知所措。
將者心,實乃軍心。
征戰過這麼多年的孫賁知道,現在其他人都可以失去信心,唯獨自己不可以!
“放心,不是沒有法子。”
孫賁說出的這話,確實是讓眾人燃起了希望。
可孫賁接下來卻不知該繼續說些什麼。
有法子,也是法子是什麼?
孫賁只覺此刻嘴唇似有千斤重,想要張口一下都覺得費勁。
“孫將軍,既然退路已絕,不如按照原定計劃攻取壽春!”
哪個不懂事的說這話?
原定計劃中何來的攻取壽春?
可當孫賁看去時,才發現說話之人不過是一個舵手。
圍魏救趙,救援劉備之策本是機密,便是孫賁軍中,所知情的也不過是一些高階的武官和孫賁的親兵。
那舵手平日裡只管著開船巡視,自然是不曉得孫賁此次進軍的真正目的,還以為自己此次的任務真的是來偷袁術的老巢,所以才有這有些荒誕的回答。
但是……
孫賁低下頭,在腦海中快速盤算著如今的局面。
既然有袁軍前去攻打濡須口,那意味著壽春的防備肯定要更加薄弱。
現在唯一的出口被堵住,逃已經是不可能了。
按照原定的“計劃”,繼續進逼壽春,讓袁術回援,解救劉備,好像成了孫賁目前唯一的選擇。
至於等袁術大軍回來後自己的這支兵馬該如何撤退……
這已經不是現在的孫賁能夠考慮的事情了。
“全軍掉頭,繼續朝壽春前進!”
之後孫賁又對著這些跟隨自己一起前來計程車卒下了封口令——
“無論如何,都不能將濡須口丟掉的訊息散播出去,不然的話軍法處置!”
機緣巧合之下,孫賁與凌操都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欺騙。
朱治皺眉:“孫將軍,瞞不住的!”
就算現在能夠瞞住這些士卒,可是等到袁術大軍趕到,徹底形成了包圍圈,那士卒們遲早會知道退路已絕的訊息。
“能瞞一陣是一陣,船到橋頭自然直!”
孫賁現在什麼也顧不得了。
若是不給士卒們找事情做,只怕這些士卒都堅持不到袁軍包圍過來,自己就率先崩潰了!
“先去進攻壽春,之後的事情我一人承擔!”
一人承擔?
朱治此刻眯著眼睛,眼神凌厲,似乎要將孫賁的血肉都給看穿。
“總之現在,立刻前往攻打壽春!”
這一次,孫賁要假戲真做,將壽春城真的給破開!
朱治等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孫賁只是一句話——
“軍隊裡面只有一個是頭!”
言外之意,若是有其他人再敢言語,他孫賁就真的要殺人了!
去而復返,孫賁率領的大軍再次來到了壽春城下!
原本的壽春守將陳蘭、雷薄之前見孫賁離去,本來已經是鬆了一口氣的,卻沒想到孫賁殺了一個回馬槍。
陳蘭、雷薄之前已經得到了紀靈的書信,知曉紀靈要領兵前去搶佔濡須口。
本來陳蘭、雷薄對於紀靈的計劃還相當認同,以為能讓劉繇吃一個大虧,將江東的水軍全軍覆沒。
可誰能想到,孫賁竟然帶著士卒殺了回來!
更奇怪的是,明明此事不合常理,但是陳蘭、雷薄居然能夠理解孫賁!
既然退路已絕,何不向死而生!
你不讓我回江東?好!那大大不了魚死網破!
紀靈造就包圍圈的同時,其實也犯了一個行伍大忌——
十面埋伏,誘出了敵人的死志!
有些人,在面對這種局面時,興許會心灰意冷,直接投降。
但還有的人,卻是選擇奮起,要做殊死一搏!
而孫賁,顯然就是後者!
陳蘭、雷薄明白是明白,但還是有些欲哭無淚。
惹你的是紀靈,你去濡須口和對方拼命不就成了,為何要來和我拼命?我明明就是無辜的啊!
現在陳蘭、雷薄很想出去親自和孫賁談談,您老能不能去攻打紀靈,我替你們報效路費都行!
不是陳蘭、雷薄慫,實在是孫堅一系的將領在袁術軍中的地位太過超然。
吳景、孫賁。
這兩人更是當年孫堅的血親兼親信,作戰時常常是捨生忘死,給其他袁軍帶去了不小的震撼。
一想到這樣的人如今成為了自己的敵人,陳蘭、雷薄心中就不住的開始發怵。
“孃的!都怪紀靈!”
陳蘭、雷薄二人此刻無比憋屈,將造就如今局面的紀靈也給記恨上了。
於是陳蘭、雷薄一邊寫信跟袁術求援,一邊在信中詆譭著紀靈。
“紀靈不聽軍令,實乃叛逆!”
“如今袁公親人家眷都在壽春城中,紀靈卻一意孤行,為自己的軍功視袁公如無物,還請袁公即刻調遣大將取代紀靈,率領其士卒前來拱衛壽春!”
二人寫完信後,還請文士替自己潤色了一遍,可謂是字字泣血,充滿了怨憤!
“如此,就算是壽春城破,我們也能和袁公交代了!”
反正都怪紀靈!
若是紀靈不去攻打濡須口,只怕孫賁早就回到江東去了,怎麼可能這個時候還來攻打壽春?
至於自己……
當然是趕緊收拾細軟,護送著袁術的家眷準備跑路咯!
至於為什麼不堅守城池?
攻城的人可是孫賁!
而且壽春城中就這麼點士卒,如何能夠守的住?
與其在這裡冒著被孫賁攻破的風險,何不趕緊帶著袁術的家眷跑路,於袁術那裡掙得一分功勞!
找好背鍋的,找好退路,陳蘭、雷薄草草的在城牆上佈置一番,立刻就領兵前往了袁術的內宅,讓其家眷做好準備跟著自己撤離。
袁術有正妻馮氏,生的國色天香,可她外秀卻不慧中,沒有半分主見。
如今袁術不在,又聽得敵軍打到了壽春,再逢二人這麼一勸,更是全然沒了分寸。
“走!速走!”
馮氏邁著小碎步,慌亂間還不忘找上一塊白狐錦裘圍在腰上,做足風騷的打扮,哪怕是要逃亡,依舊還得用主母的面貌示人。
“快帶我等去夫君處!動作快些!”
有了馮氏的兜底,陳蘭、雷薄棄城而逃的舉動更是有了合法性質。
如此舉動,也就導致了孫賁緊趕慢趕,硬是沒有在二人退走前趕到壽春。
這也意味著……袁術的後門,在這一刻,徹底的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