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於是劉備選擇了退出(1 / 1)
劉繇的指尖輕觸那塊殷紅,傳來的觸感並不似尋常金玉那般冰冷,而是有股子溫熱。
“君理,伯陽將此物交給你時說了些什麼?”
朱治立刻抱拳:“孫將軍只說要交予劉使君,並未交代其他。還說袁術德薄,不配持有此鎮國神器!”
劉繇唏噓道:“難道伯陽就不擔心我拿到玉璽後起了什麼僭越的心思,走上謀逆之路嗎?”
“……”
這話讓吳景和朱治根本沒法回,只能繼續保持沉默。
二人畢竟是武夫,不善言辭。
要是腦子靈活些的儒生,估計早已跪在地上三呼萬歲,說什麼劉繇才是順應天命之人了……
“君理,你將此物帶回乃是大功一件,但畢竟此物事關重大,切記不能走漏了訊息。”
“喏!”
朱治應聲時,還拿腳尖輕輕踢了吳景一下。
吳景立刻恍然大悟:“使君,我也絕對不會外傳!”
劉繇重新將玉璽包起,隨即就將其直接拋給吳景。
“軍營中人多眼雜,此物先交予你保管。”
在劉繇扔出玉璽的那刻,吳景的臉色頓時發白,好不容易接著玉璽後更是雙股打顫。
朱治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眼珠子都快爆了出來,然後用極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劉繇。
“怎麼?”
對兩人的反應劉繇有些無語。
“一塊破石頭罷了,真以為拿著它就是天子了?”
破石頭?
吳景很想衝著劉繇咆哮:“你可知這樣的破石頭外面有多少人都想據為己有?”
而且劉繇居然將此物交給了吳景。
萬一吳景起了什麼念頭……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嬴政若是真的信天,他怎敢取“皇帝”的稱號,怎敢滅周王室,滅關東六國?”
“既壽永昌……然秦朝二世而亡,何來永昌的說法?”
劉繇打了個哈欠。
誠然,他對於傳國玉璽長什麼樣也很好奇。
但是在看過後,也就算看過了,沒有任何多餘的心思。
這傳國玉璽,在劉繇的眼中,甚至還比不上派遣魯肅前去尋覓的稻種。
不能吃,也不能用,屬實無趣。
吳景和朱治現在徹底懵了。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劉繇對待傳國玉璽竟然是這般的態度。
最令他們感到離譜的是,劉繇隨意將傳國玉璽拋給吳景後,自己則是小心翼翼的將孫賁的書信給藏於懷中,貼身保管。
合著在劉繇眼中,孫賁的書信居然是比玉璽還要重要?
也就吳景和朱治要將此事保密,不能將所見所聞傳遞出去。
否則的話,恐怕是一段不遜於先漢宣皇帝“故劍情深”的佳話。
吳景捧著手中沉甸甸的玉璽,還想讓劉繇收回命令,將這個燙手山芋趕緊拿走,不成想門外親兵突然稟報,說是劉備攜帳下關羽、張飛、陳登等一應文武前來。
這下吳景也不能在人多的時候談論此事,只得是在朱治要殺人的眼神中惴惴不安的將玉璽塞入自己懷中。
劉備等人經過了昨夜的修整,終於是有了些容光煥發的意思。
而劉備本人似乎也是從昨日的糾結中掙脫出來,沒了昨日的擰巴,進了大門後就直接率領關羽、張飛等人齊齊朝著劉繇再度行禮——
“備謝過族兄救命之恩!”
“玄德,此話言重了。”
但劉繇一想到孫賁,一想到此次戰事中無辜戰死的那些士卒,心中鬱氣卻始終無法消散。
“玄德此次無事就好,可還是要切記,以後遇事一定要三思而動。”
劉備不敢反駁:“謹遵族兄教誨。”
“此次你我雙方雖然合兵戰勝了袁術,但損失實在太大。”
“我江東就不說了,便是玄德你的徐州,也險些因為曹豹而壞了大事。便是元龍機智果決,可也激化了你與徐州本地豪族的矛盾,待回去後,一定要安心處置徐州事務,不要再分心其他,再做糊塗之事。”
見劉備態度不錯,劉繇也就說了一些好話。
劉備畢竟是底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不懂得如何處理與當地豪族世家的關係,以至於最後直接丟掉了徐州。
如果劉備能記住劉繇今日之言,說不定還真的能讓劉備在徐州紮根下去,不至於再淪落半生。
可劉繇到底心中有氣,雖是好話,語氣卻不如往日溫和,隱隱有一股戾氣。
這股子戾氣其實劉備自己也理解,但是張飛卻不樂意了。
主辱臣死。
劉備好歹是一任州牧,也算是聞名天下的人物,劉繇便是年長劉備一些,也不該用這般的語氣說話。
於是張飛當即就冷哼一聲:“劉使君莫不是忘了,俺家大哥一開始可是為了救援你的廣陵郡才出兵的,怎麼現在反而還怪上我們大哥了?”
“翼德!”
劉備、陳登同時呵斥起張飛。
關羽倒是面色如常,濃密的鬍鬚掩蓋了其神色,讓人看不透他對於此事的態度。
劉備呵斥完張飛,趕緊向劉繇道歉:“族兄,這是跟我從幽州起兵的老部下,腦子渾了些,性子也直了些,還望族兄莫怪。”
劉繇對張飛這般倒也不意外。
但被張飛這麼一頂,劉繇多少有些掃興。
本來劉繇還想著提醒劉備讓他小心呂布,不要聖母……
但現在劉繇則是表示愛咋滴咋滴,自家屋頭的雪都還沒掃乾淨呢,哪還有閒工夫去管別人?
“無事,但玄德既然來了,剛好討論一番昨日的戰事。”
“袁術雖敗,但據探子回報,他麾下大將張勳、紀靈還各自有精兵一萬,分別位於壽春、濡須口。”
“而昨夜雖然在戰場上包圍了袁術陷入戰場中央的大批軍隊,但是後面加入戰場的那支後備袁軍卻並無大的傷亡,只要袁術肯花些時間收攏部隊,重新收攏個兩、三萬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現在,玄德我只問你一件事——”
劉繇看向劉備。
“你願不願意現在拼一把,與我一起再攻一次袁術!”
有人說,窮寇莫追。
但還有人說,不可沽名學霸王!
袁術遭此大敗,正是一舉收拾他的好機會!
但劉備卻遲疑了。
“族兄,我麾下不過一萬兵馬,昨日戰事又折損了一成,可戰之兵不過八千。”
“我見族兄麾下兵馬雖然精銳,卻也不過一萬多眾……”
“我軍昨日能戰勝袁術已是僥倖,想要一舉吞併袁術,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而且陳登吞了曹豹的軍隊後就立即南下,留守徐州的糜竺、孫乾等人能力明顯不足,根本做不到鎮壓徐州豪族。
萬一徐州爆了,那他劉備說不定就成第二個曹操了。
但劉繇還想一試——
“其實我軍還有援軍。”
“太史慈此刻估計也已經來到了江北,數日之內就能與我合軍。”
“到時候,我們與袁術現在的兵力就相差無幾。而且袁術畢竟經歷了大敗,士氣遠不如我等恢宏,我們完全有能力在此地與袁術一決勝負!”
劉備這才知道劉繇為了這場戰事下了多大的血本。
不但自己領兵過來了。
連太史慈都帶著後續兵力趕來了。
合著劉繇這一次為了救孫賁,是把江東的全部兵力拿出來梭哈了?
這下劉備有些不知所措,他轉頭看向陳登,卻看到陳登正對自己緩緩搖頭。
於是劉備面露難色,只好繼續推辭:“族兄,現在確實是人困馬疲,沒了半點戰力。”
“而且徐州空虛,愚弟確實需要回去穩定大局,還望劉使君見諒。”
劉繇很失望。
徐州無力再戰不假,但是揚州現在難道不是拼著最後一口氣在此地作戰嗎?
劉繇都不敢想象,隨著自己發動這場戰事,缺糧的江東要如何堅持到今年秋收。
不過他也不喜歡強逼別人做事,於是就默默點頭。
“為兄理解玄德,既然如此,我自行前去攻打袁術即可。”
劉備頓感不妥。
“族兄!萬萬不可!!”
若是沒了劉備麾下的兵馬,劉繇如何能打的過緩過來氣的袁術?
“族兄!聽我一句勸,還是退兵吧!”
但劉繇卻反問了一句——
“若是死在袁術手中的不是孫賁,而是你身後的關羽、張飛,玄德你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退兵嗎?”
劉備愣住了。
“所以,此事我與袁術必然會有個了結,你不必再勸。”
見劉繇這般決然,劉備突然後悔了。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回去徐州處理那一堆破事,而是要與劉繇一起並肩作戰!
天下難得有這般的英雄人物,自己豈能隨意退縮?
“族……”
但劉備僅僅說了一個字,就察覺自己的衣角正在被他人扯動。
回頭看去,劉備才發現是陳登正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自己。
那眼神讓劉備的話戛然而止。
劉繇需要自己,但是徐州的部下和百姓難道就不需要自己了嗎?
腦海中,劉備的親眷還有徐州百姓的人影一一浮現出來,讓劉備本來打算請戰的話也變成了一句——
“那愚弟,只能恭祝族兄旗開得勝了。”
劉繇臉上也徹底沒了笑容:“借玄德吉言。”
“這一次,我必要徹底擊敗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