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壞雨?好雨?(1 / 1)
劉備逃也似的從劉繇帳中跑了出來,一臉的難堪與羞愧。
他劉備,做事從來都是光明磊落,不曾虧待過別人半分。
但今日之事,卻讓劉備覺得自己虧欠劉繇實在太多了。
陳登此刻也追了上來。
他見劉備情緒如此低迷,也知道對方心中所想。
“玄德公,我知曉你心中所想,但徐州才是重中之重啊!”
“之前我手刃了曹豹,在徐州必然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加上玄德公多日未歸徐州,必然是有些風言風語……若是被宵小利用,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除此之外,陳登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沒有說出口。
那就是現在倘若真的打下袁術,讓劉繇吞併了兩淮,對劉備而言,當真是一件幸事嗎?
經歷了此次事故,陳登也洞悉了自己的缺陷,於是便也嘗試著從大局開始著想。
而且袁術畢竟出身名門貴胄,汝南袁氏門生又遍佈天下,在天下士林中掌握著極大的話語權。
擊敗袁術倒無所謂。
但倘若真的殺了袁術……誰知道那些世家子弟會不會心生悲憫,對殺死袁術之人進行口誅筆伐?
所以這事,劉備當真是沾不得!
可即便想透了這些事,陳登還是不免感到有些遺憾。
剛剛與吳景一起經歷了那般慘烈的戰事,現在卻又不得不相互算計。
身在亂世,各為其主,當真無可奈何。
“若是有朝一日,能平息戰亂,與劉繇、吳景這樣的人交際為友,那該是何等幸事!”
但現在,作為劉備的謀士,陳登必須要拋棄所有可能影響劉備利益的感情,專心致志為劉備和徐州勢力的發展考慮。
劉備要走,劉繇也沒有多留。
而太史慈也僅僅是過了一天後就抵達了營地,遠比劉繇估計的要快。
而且太史慈還帶來了一個人。
此人便是劉繇後方的大管家之一,是儀。
是儀眼睛紅腫,皮膚黯淡,顯然是有數個日夜沒有安然入眠了。
“使君。”
是儀話語中都透著一股疲憊——
“退兵吧。”
江東的糧草,真的不足以支撐起這場戰事了!
孫邵如今在後方真的算是砸鍋賣鐵。
除了用作春耕的糧種外,其餘糧食全都被充作軍糧,發往了前線。
不少地方的官府已經窮困到連下個月的俸祿都發不出來。
若是這些官員撂了挑子,那如何還能穩住各州郡的秩序?
而且是儀還帶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
“使君,不少地方的山越又有了復叛的跡象!”
“公瑾雖然已經派士卒前去鎮壓,但是因為江東山越聚集之地實在太過零散,便是在其中扶持起親近漢人的山越,也依舊有控制不到的地方,被他們重新逃往了山林。”
是儀說到這,已是無比迫切——
“如今已經救回士卒,還請使君即刻收兵,與民安息!”
這場大規模的戰爭,本來就不在劉繇,不在江東的計劃範圍之內。
孫邵、是儀這兩個負責管家的人,都已經做到了極限,再沒有任何辦法。
“子羽。”
劉繇對孫邵、是儀的愧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他此刻依舊只能說:“再堅持一段時日,困難總會過去的。”
“而且正因為這般困難,所以我們才要打這場必須要打的仗。”
“若是我現在撤兵,子羽以為待袁術恢復過來後,就不會前來攻打江東嗎?”
“缺少糧食,只要子敬能夠早些將稻種找回來,我們就一定能挺過去。”
“山越逃跑,只要我軍能儘快結束這場戰事,我們同樣還能將他們抓回來!”
劉繇給是儀加油鼓起,同時也給自己加油鼓起道:“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能將袁術擊敗!”
是儀閉上眼睛,不為所動。
“子羽,你是第一批跟著我從青州來到江東的。”
“我們之所以背井離鄉,無非都是有著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光復漢室,使得天下太平。”
“當時選擇這條路時,應該就能想到必然會是千難萬難,怎麼能夠在現在說這些氣餒的話呢?”
見劉繇這般誠懇,是儀終究還是心軟了。
“使君,最遲最遲不能超過一個月。”
“夠了。”
“不是說再戰一個月,而是要在一個月內結束戰事,並且趕緊讓士卒回去屯田。”
也就是說,留給劉繇的時間只有半個月,甚至更少。
“好,子羽我答應你,一個月內,不管我能不能戰勝袁術,我一定將大軍帶回江東!”
是儀的氣色這才變得好了一些。
“還望使君務必記得此言!”
“在使君能看到的地方,是成百上千計程車卒。但是在使君看不到的地方,還有成千上萬的百姓!”
劉繇點頭:“子羽放心,我是不會忘記百姓的。”
見安撫了是儀,太史慈這才敢向劉繇彙報情況。
“使君,俺與伯符都派斥候打探過了,袁術此刻已經逃進了壽春城,正在收攏周圍的潰兵。”
“伯符早早就派遣輕騎四處追擊這些潰兵,雖然找回來了一千餘人,但大多數依舊是回到了壽春,成為了袁術的戰力。”
“而且有訊息稱,位於濡須口的紀靈大軍也已經被袁術調動,正朝著壽春的方向趕來。”
“再加上劉玄德已經決定帶兵回到徐州,使君若是想打贏這場仗,難!”
見太史慈也朝著自己潑冷水,劉繇暗暗握緊手掌。
“不過使君,此戰未必沒有取巧的方式。”
劉繇一聽,連忙詢問:“子義有何良策?”
“使君,俺派斥候打探袁術訊息時,也聽到了另一件事。”
“何事?”
“近幾日淮南大雨,淮水暴漲!”
“壽春位於淮水南側,背靠八公山,地勢雖高,但在這大雨下,卻也稱不上安全!”
劉繇立刻聯想到自己初來江北時碰到的那幾場連綿不斷的大雨。
當時心切,只顧著埋怨這雨耽誤了尋找大軍的時間,卻沒往淮水暴漲的方向去想。
現在看來,這雨在當時是壞事,可現在卻不見得。
“子義莫非是想……”
“水淹壽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