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天使:我來了,又走了(1 / 1)
但袁術在城牆上的那番話還是被城內許多人給聽到。
一時間壽春城內人人自危,生怕劉繇以此為由對壽春展開屠戮。
就連最召集催促劉繇回去的是儀這個時候也不敢多嘴,老老實實的跟在劉繇身後,生怕觸怒了劉繇,惹得劉繇做出什麼喪失理智的事情。
對身邊人這樣的反應,劉繇察覺到了,卻又不知該如何化解。
難不成自己跟身邊人說一句:“其實我覺得袁術說的也沒毛病。”?
倘若果真如此的話,“漢賊”這兩個字怕是現在就要拍在劉繇臉上,成為天下諸侯口誅筆伐的逆賊。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趕緊安頓好淮南的百姓。”
放水淹城,受災的肯定不止壽春一地。
下游的百姓,都要將其遷徙至安全的地方。
而且此次大水必然是是毀壞了不少莊稼,這也是未來要考慮進去的一件大事。
“子羽,你就留在淮南,負責恢復此地秩序。”
“還有,壽春城已被淹沒,在修繕好河道之前務必要將百姓遷徙至南面安全些的地方。”
“還有……”
劉繇絮絮叨叨的對是儀安頓著淮南百姓的民生,全然沒有半分惱怒的成分。
於是是儀小聲詢問:“使君,那袁術的家眷該如何處理?”
若是劉繇對袁術墜亡前的那些話心有怨氣,必然不會和和氣氣的對待袁術家眷。
因為那番話的干係實在太大,便是和劉繇關係親密的是儀,也不敢直接詢問,只能是旁敲側擊的試探劉繇的態度。
“其家眷……”
劉繇頓了頓。
“你且去詢問他們自己的意願。”
“要是願意跟我回江東去,我自會給他們置辦一份產業,讓他們在江東自食其力,安穩度日。”
“若是不願意想回汝南,那我也願意派兵護送他們。”
“還有袁術的屍身,也不要胡亂處置。他畢竟也算個人物,找個良辰吉日,再配上符合他身份的禮器好好安葬。”
“……”
劉繇說完,卻見是儀怔怔的看著自己。
“怎麼?難道子羽覺得有些苛刻了?”
“不不不。”
是儀趕緊搖頭。
“是我沒想到使君對袁術居然這般大度,要知道他在城牆上……”
見是儀要提起袁術那段臨終遺言,劉繇立刻搖搖頭,表明自己暫時不想提及此事。
是儀這才確信了劉繇確實沒有追究之意,頓時也輕鬆起來,配合著劉繇將一件件政務處置妥當。
“使君,壽春不易居住,不如將百姓遷往南面臨近巢湖的合肥如何?”
“此地若是夏季,則河水暴漲,施(南淝河)合於肥(東淝河),兩河相交,故名合肥,端是一塊膏腴之地。”
“而且兩河相交之處乃是一個渡口,名為逍遙津。此處可透過淮河水網與巢湖、長江相連,更易於與江東的來往,方便水軍控制。”
是儀選中的這個位置劉繇自然沒有異議:“就按子羽所言,將百姓遷往合肥。”
然後是儀又提議:“使君,能不能將淮南之糧運往江東,以解江東糧患?”
對這一條,劉繇則是不假思索的否決。
“淮南被袁術搜刮走了一層皮肉,當地百姓比之江東百姓肯定更加難過,我們又怎麼能去奪走他們的口糧呢?”
“而且我軍一來到淮南,就搶走了淮南百姓的糧食,這明明和土匪無異,以後如何還能取信於百姓?”
手心手背都是肉。
江東的百姓是百姓,淮南的百姓難道就不是百姓嗎?
是儀面露慚愧的神色,拱手向劉繇道歉。
“那使君,淮南富戶不少,不然……”
劉繇無語的看向是儀。
看來如今的局勢確實太過艱難。
連是儀這樣文質彬彬的名士,都開始想著做土匪的買賣了。
“此事稍後再議,不可逼迫太甚。”
至少,也要清點完袁術的府庫,看看具體缺了多少數目,這才能琢磨繼續打秋風的事情。
“使君,說到這個……唉。”
是儀滿臉苦笑。
“袁術雖然奢侈荒淫,橫徵暴斂,但其府庫中其實並無太多財物。”
一個是因為陳蘭、雷薄之前就捲走了大量細軟。
另一個則是袁術貪財卻不吝嗇,對麾下將士賞賜往往十分大方。
袁術畢竟是名門出身,什麼奇珍異寶沒有見過?他得來財物又不是要當守財奴,而是要擴充軍隊、結交士人,哪能留下什麼數量驚人的財物?
所以這就導致袁術的府庫竟然還沒有嚴白虎那麼一個賊寇的多,顯得極為寒磣……
劉繇對這個結果亦是有些意外。
合著打敗了袁術,卻依舊沒能解決糧食的問題。
好在淮南境內還有幾處兵舍中有相當一部分的糧草。
這些糧草都是袁術為了今年攻打徐州而準備的軍糧,數量也不少,平攤下來至少可以讓淮南各郡縣堅持到明年秋收,也算是解了一半的燃眉之急。
太史慈也趕來將壽春城內的軍事佈置告知劉繇。
張勳、橋蕤都願意率部投降,但他二人都不願效忠劉繇,想要白身歸鄉。
濡須口的紀靈因為沒趕上這場戰事,有斥候打探到他半路就朝西而去,看方向應該是打算投奔荊州的劉表。
對前者,劉繇思索一番後便答應了二人的要求。
而對於後者,劉繇也已經沒了任何辦法。
紀靈好歹還有近萬名的精銳,這股力量在哪都算不上弱小。
劉表那個善於制衡的小老頭大機率不會放棄這麼一股外來戰力,肯定會用以壓制荊州本地的世家豪族。
“紀靈斬我大將,我必取其首級。”
一個黃祖,一個紀靈。
只能說,江東和荊州雖然明面上還是盟友,但暗地裡的債屬實是累積了不少。
另外,是儀還帶來一個訊息——
“使君,我本想去收攏袁術屍身,才發覺袁術屍身已經被其麾下主薄閻象帶走,聽人說閻象好像是要將其帶回汝南老家安葬。”
是儀詢問道:“使君,用不用將其追回來?”
劉繇啞然失笑:“一具屍首,為何還要專門派人去追?”
“倒是那閻象,應該是名忠義之士。”
“派人去問問,若是願意,我江東的大門隨時朝他開啟。”
“喏!”
將淮南諸事給安頓後,劉繇終於疲憊的站起身來活動筋骨——
“終於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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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術進攻劉繇!
劉備前去支援!
劉備被袁術圍困!
陳登殺死曹豹!
二劉聯軍大敗袁術!
劉繇水淹壽春!
袁術身亡!
這些事情雖然令人應接不暇,可前後實則不過兩個月。
其餘諸侯對這絡繹不絕的情報打了個措手不及。
尤其是最後的結局,更是讓他們唏噓不已。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袁術,居然被剛剛冒頭,沒有半點功業的劉繇給殺死了……
一時間,眾人皆有了些兔死狐悲之意。
陳登預料的沒錯。
袁術畢竟還是士林領袖,畢竟還是四世三公之家的嫡系。
他被殺死,免不了世人為其喊冤。
孔融、陳琳都文學大家紛紛為袁術寫起了悼文。
孔融還好,他與劉繇畢竟有同鄉之誼,只在悼文中表達了對袁術的惋惜,肯定了袁術對漢室的功績,對其如何身死的緣故只是使用春秋筆法,一筆帶過。
陳琳就不同了。
他在悼文中極盡諷刺之詞,怒斥劉繇冤殺袁術,當真是不分青紅皂白之輩!
尤其是陳琳如今還是袁紹的座上賓,這不免讓人猜測這是不是袁紹的意思。
雖然袁紹和袁術兄弟二人不和乃是人盡皆知的事,但畢竟是同族出身,心中難免會有些慼慼,從而對劉繇這個弒弟兇手產生怨念。
總之,此事實在太過震撼,甚至比之前劉繇平定山越還要震撼。
山越畢竟只是山越,對中原而言不過是窮鄉僻壤的一些異族,對大部分人而言不過是一句笑談。
但袁術可是在如今這個時代真正攪動風雲的一方巨擎!甚至可以說,在曹操被呂布偷家,袁紹被公孫瓚和張燕壓著打的今天,他就是漢末第一大勢力的諸侯!
這樣的人物,卻死在了劉繇手中……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的震動實在太大,以至於都好像沒有引起任何震動一樣。
所有人都在觀望,觀望劉繇後續究竟會如何。
漢室宗親的身份,外加擊敗袁術的戰果,已經讓劉繇隱隱有了幾分主宰天下的氣勢。
在劉繇沒有明確表達自己的意圖前,任何人都只能屏息等待,不敢自作主張。
可偏偏,有一個人不行……
從長安出發,已經趕到南陽的天使聽到劉繇擊敗袁術的訊息後那是欲哭無淚。
因為這名天使手中握著的,還是劉繇之前擊敗山越的賞賜!
難不成自己將這份詔書送過去後,還要繼續再跑一趟,給劉繇送去擊敗袁術的詔書?
最要命的還不是詔書的問題。
袁術雖然對朝廷多次不敬,但畢竟還沒有被朝廷歸為逆賊。
所以劉繇擊殺袁術這事就變的很麻煩。
若是朝廷還將袁術定性為漢臣,那劉繇豈不就是殺害漢臣的逆賊?
要真是如此的話,自己這哪是送詔書啊,分明是在送人頭啊!
於是這名機智的天使做出一個決定——
我來了。
但我馬上走!
這關外,當真是一天都待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