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被冤枉的(1 / 1)
“這……”張蒲牢露出尷尬的神色,猶豫了片刻,繼續說道:“其實這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前些年我被冤枉違反禁令,所以被髮配到這裡守護雲生谷後門。”
“哈,守護?我看是幽禁吧?”
“雖然是這麼回事,但你也應該給人留點面子嘛,你不知道這樣的話會讓我多難堪?”既然事情說破了,現在她也就變的坦然了許多,緊接著就露出無賴的一面,“所以說作為你剛才傷害我感情的補償,更應該讓我使用一下菊蒿清心露,放心,我這人不貪,只用一點。”
“那……既然如此,這東西終究是你們張家出來的東西,我就物歸原主,把她送給你算了。”
“夠大方,”張蒲牢露出欣喜的神色;“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接過菊蒿清心露,立即往身上抹了一點,舒舒服服地打了一個寒顫之後,她長長的舒了口氣,嘴裡說道:“舒坦!”
我不禁暗笑,這個張蒲牢倒是一個率真的脾性。
半晌之後,她回過神來,忽然說道:“咦,忘了問你了,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難道也是犯了谷中的禁忌?”
我故作鄙夷地說道:“我可是你們谷主的貴客,來去自由,可不像你身為谷主的兒子卻去做違規的事情。”
“我是被冤枉的!”張蒲牢分辨道。
我漠然說道:“隨你怎麼說,我可不關心你是怎麼回事。”
“那你到底是怎麼來的,要知道這懸崖足足二百多米高,陡峭異常,而且……,如果不借助工具,絕無攀爬的可能。”她一邊說著話,眼睛同時四下張望。
“不要找了,我可沒有什麼攀爬工具,”我哈哈笑道:“我欲乘鶴向西去,一日觀盡九千山,這種小坡小坎,還難不倒我。”
“好詩!不過牛吹的大了點。”
原來你也知道這是吹牛的詩啊?我心中好笑,嘴裡卻說:“我乃是作詩抒懷,你這也太無知了些。”
“呵呵,我並沒有說吹牛是一件壞事。”張蒲牢笑道,“不過我的確很好奇你有什麼辦法來到這懸崖下面?不會真的是騎鶴下來的吧?”
“你這是套我的話,難道你想越獄?”我壓低聲音道。
駱兮懶懶地睜開一隻眼睛,斜睨了張蒲牢一眼,沒好氣地叫了一聲,又將眼睛閉上。
“這……這就是仙鶴?”張蒲牢遲疑地問我。
“都怪我太溺愛它,餵了它太多好吃的東西,以至於它過於豐滿了一些。”
“這……這是應該的,要是我也有這麼個寶貝,也得寵著供著。”張蒲牢羨慕地說道,“不過這隻……那個它的脖頸短粗、身材敦實,好像和傳說中的仙鶴不是一個品種啊?”
“轉基因的。”我微笑道。
“高科技啊!”張蒲牢點點頭,雙目之中露出極度羨慕的神色,想伸手再摸摸駱兮,卻又有些不敢,猶豫了片刻嘆道:“看來小哥的身份不簡單啊!”
“呵呵!”我不置可否。
“據我所知,自古以來,能夠真正做到騎鶴飛行的人只有一個,小哥這是第二個。當然,神話傳說中的仙人不算。”張蒲牢有些激動地說道。
“是嗎?這我倒是頭一次聽說,不知道那位先賢是何人?”
張蒲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其實並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是在我家……我朋友家的祖傳畫像上見過,不過我朋友說那絕對是真實的,那人是她們家祖上的大恩人。”
“這倒挺有意思。”我聽了大吃一驚,難道古代真的有人能駕鶴飛行,這可倒是真沒有聽說過。關於駱兮的來歷對我來說十分重要,因為這關係到那個一直冒充我的人。我壓制住內心的激動,儘量用平淡的語氣說道:“不知你的那位朋友在什麼地方,若是有機會拜訪,交流一下心得,倒也是一樁趣事。”
“呵呵……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現在哪裡還會有什麼能夠載人的仙鶴?”
“那倒是我冒昧了。”我淡淡地道。
“哪裡哪裡,只是我那朋友性情散淡,從不與外人交往,這事我實在是無能為力,抱歉,見諒。”
“理當如此,張先生不必介懷。”我嘴上說著,心裡卻盤算著怎麼才能套出張蒲牢的話來,她那個朋友家我是一定要去看個究竟的。
“多謝小哥大度!”張蒲牢道了個謝,隨即轉移了話題,:“方才得小哥慷慨相助,解張某多年疼癢之苦,在下無以為報,還請小哥移步到在下棲身的洞窟之中,奉上當地特產清茶,略表感激之情。”
“如此就叨擾了。”
“請!”張蒲牢躬身做了個手勢,帶著我來到那個飛雲洞前,擺了一個可以用力的姿勢伸出右手將堵門的巨石移到一邊,說了句請稍候,便彎腰鑽進洞裡,咔咔幾聲脆響之後,洞內透出一片昏黃的燈光來。
我小心翼翼地鑽到洞裡,卻發現這裡面倒不是十分的狹小,面積大概有四五十平米,高度也有三四米高。左面的青石牆壁上,人為地鑿出了一個凹臺,裡面放著一隻老式陶製的油燈,油燈上面的石壁上已經被燻得黢黑,而張蒲牢正站著燈下,將剛才打火用的火石火鐮放在燈臺旁。
“此處鄙陋,見笑了。”張蒲牢說道,在她回過頭來面對我的一剎那,我發現她面部的笑容忽然僵硬了一下,但又快速地恢復了正常。
難道她被我的帥氣驚呆了?我隨即便否定了這種自戀加腦殘的想法,我的長相肯定讓她想到了什麼事情。
看來這個張蒲牢對我來說也是一個值得探究的人物啊!
我微微一笑,張蒲牢不露聲色地將我引導一個石頭案几旁,伸手示意我坐下。我盤腿做好,藉著昏暗的燈光環視了一下石洞內幾個簡陋的用具,心中感覺十分怪異,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古代穴居人的社會一般。
坐好之後,張蒲牢並沒有說話,只是從石几下面取出一個陶製的小罐,倒入一些清水,放在她右手旁邊一個小小的石灶上,又在灶下添了幾根松枝生氣火來,不一會兒,陶罐中發出滋滋的水聲。
張蒲牢取出兩個拳頭大小的石碗,分別放在我兩個面前。我好奇地拿起石碗端詳,發現這小小的石碗竟然打磨的十分精細,碗壁不但光滑細膩,厚度似乎比家裡常用的瓷碗還薄,看來張蒲牢製作這兩隻碗也下了不小的功夫。
她見我如此微笑了一下說道:“在下久居山中,無友相訪,便自己做了兩個茶盞,與影對飲,見笑了。”說著又從一個葫蘆裡倒了一些茶葉放在一個拳頭大小的陶製茶壺中。
我見那茶葉顏色碧綠,形如柳葉,每瓣茶葉頂端還有一縷白色的絨毛,形狀甚為奇特,是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品種。
“這棵茶樹是我前幾年無意中從此處懸崖上發現的,只此一株,本來打著聊勝於無的想法,卻未想到這茶竟是清香異常,猶勝西湖明前龍井,當真是意外的收穫。”
“如此說來我也是口福不淺啊!一定要好好品味一番。”我笑道,其實我平常幾乎不喝茶,更是對茶文化一竅不通,不過我見張蒲牢對此茶如此喜愛,卻不便拂人好意。
張蒲牢大為高興:“小哥可是這世上除了張某之外第一個品嚐這天外飛仙茶的人啊。”
“天外飛仙?”
我急忙縮回手來,只見她用一隻小竹夾夾起我的小石碗將茶水潷到石桌旁邊的一隻木桶裡,又為我斟了一碗茶水,笑道:“頭一杯茶因為石碗是涼的,味道雖然也不錯,但卻如十四五歲的少女,美中會帶有一絲生澀之感,而這第二杯茶正如同十八九歲的美女,溫潤醇和,正適合飲用。”
我去,這張蒲牢表面看來是一個放浪形骸,落拓不羈的中年大叔,沒想到骨子裡卻是一個風流倜儻的意淫高手,明明一杯茶水,竟然讓她看出了少女的影子,還是兩種年齡段的。
我端起石碗一飲而盡,故意吧唧了一下嘴巴,說道:“味道的確不錯,不過我卻嚐出了一股酸味。”
“哈哈……”張蒲牢撫掌大笑起來,“小哥果然是個直爽的人啊。”
我嘿嘿笑道:“其實我根本就不懂的品茶,再好的茶葉,對我來說,也只不過是解渴的飲料而已。”
“不錯不錯,”張蒲牢聽我之言,並未生氣,說道:“小哥之言正是道出了這茶之本源,它最基本的功能可不就是一個解渴的東西嗎,是張某重於形、著與相了。”
她慢慢地飲了一口茶,又道:“不過,如果一個人被困於此蠻荒之所十餘年,終日無所事事,百無聊賴之下,不把這最簡單的解渴之事琢磨出十幾二十多道程式來又如何打發這漫長的時光呢?”
我點點頭:“正是此理,方才多有不敬,抱歉抱歉!”
“無妨。”張蒲牢擺擺手道:“今日能有人陪我說話,別說是稍有不敬之言,就是張某對罵又何妨?你可知道這十幾年來,除了這滔滔河水之聲,張某未曾聞一句人言。”
我默默不知如何應對,張蒲牢望著洞口之外暗淡夜空緩緩吟道:“弓似月珠珍似露,夜三初月九憐可,紅江半瑟瑟江半,中水鋪陽殘道一。”
“她說的是什麼?”我聽她聲音低沉,恍若自語,但所說之言如咒語一般,根本難解其意。
張蒲牢卻轉回頭來,淡淡笑道:“小哥定是不知張某所云吧,其實這是一首唐朝白居易的暮江吟,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呵呵,只不過我把它倒過來背的,嘿,唐詩三百首,倒背如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