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私通敵寇（1 / 1）
她在憐憫他？
這個認知，比任何羞辱都讓他憤怒。
“是本王的，對嗎？”蕭奕忽然笑了，笑聲裡充滿了自嘲與冰冷，“林琉璃，你真是好手段。用一個不存在的孩子，來坐穩你王妃的位置？你以為本王會認？”
“王爺。”林琉璃打斷了他，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某種鄭重，“您覺得，一個孩子，能困住您嗎？”
“不然呢？”他反問，“這難道不是你最新的籌碼？”
“籌碼？”她重複著這個詞，然後，她笑了。那是一種極輕、極冷的笑，像冰凌碎裂的聲音。“王爺，您把孩子想得太重，也把我想得太簡單了。”
她伸出手，指著那張藥方。
“這不是籌碼。”
“這是昨夜藏起的命脈。是我的，也是你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王爺，您有您的千軍萬馬，我，有我的保命之法。”
蕭奕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琉璃沒有直接回答。她反而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王爺可知，北狄那位要嫁給您的公主，為何至今沒有子嗣？”
蕭奕的眉頭緊緊皺起。他身為藩王，自然知道一些皇室秘聞。北狄公主身體康健，北狄王為了拉攏部下，曾賞賜過她幾位面首，卻始終一無所出。
“這與你何干？”
“一張安胎藥，能安胎，自然也能……”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比說出來更讓人心驚肉跳。
蕭奕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懂了。
這不是她的保命符。
這是她的武器。是一把看不見的，能殺人於無形的刀。
她根本不是想用一個孩子來綁住他。她是要用“讓別的女人生不出孩子”的能力，來彰顯她的價值，來震懾她的敵人。
北狄公主，京中貴妃，甚至是……後宮之主。
只要她想，她就能讓任何人，都斷了子嗣的念想。
這個女人，她根本不是在算計他的後宅，她是在算計整個天下的血脈。
“你瘋了。”蕭奕喃喃自語。他看著眼前這個容色清麗的女人，第一次感覺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她不是妖，她是魔。
林琉璃緩緩將那張藥方從他指下抽出，仔細地疊好，重新收回袖中。
彷彿那不是一張能掀起腥風血雨的催命符，而是一方再普通不過的手帕。
“王爺，”她抬起眼，平靜地回視他，“在這個世道，瘋子，才能活下去。”
她端起那碗薑湯，再次遞到他面前。
“湯冷了。”
蕭奕看著那碗湯，只覺得裡面盛的不是薑湯，而是穿腸的毒藥。
他沒有接。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封寫著十五座鹽礦的密信，緩緩移向了燭火。
金鑾殿的地磚光潔如鏡，映著蕭奕玄色鎧甲的冷硬輪廓。
他將那份半鹽半香料的奏疏，無聲地推至御案之上。
御座上的皇帝，右手捻著一撮精心打理的山羊鬚，視線在奏疏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西域安息香十車”那一行字上。
“北狄可汗素愛香料。”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像是評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古玩，“可鹽乃國本，半分也不能少。”
話音剛落，御史中丞王肅猛地出列。
他手中的笏板，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磕！
“王爺此舉，是要私通敵寇嗎？”
王肅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淬了油的錐子，直直扎向蕭奕。
整個大殿的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