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就是這樣的人(1 / 1)
顧立用手電照了下前方,前面大壩上寫著“山港水庫”四個大字。
不知,這是巧合,還是她早就踩好了點?
這水庫原是防洪用的,九八年曾救過許多人的性命。
前兩年還有外地人承包養魚,只是都賠了本。
現在已荒廢了。
兩人尋了一條小路,走上大壩。
大壩兩邊都已雜草叢生,就連水閘也被藤蔓包圍了。
從這大壩上去,不遠處有個百佛寺,大壩上常有進香的信徒路過,所以道路還算平整。
顧立將手電照到水面上,漆黑如墨,讓人看不出其深淺。
“我們還是回學校吧……”
再晚,怕是學校要落鎖了。
顧立無所謂,曹彩雲怕是沒地方睡。
“我們兩人,比比默契如何?若是兩人都出了手掌或手背,我們就回去,若是不同,我們就再往前走會。”
“……”
看過偶像劇的都知道,但凡是生病了的,瘋批了的,都有傲嬌的特權。
顧立也不敢在此時刺激曹彩雲。
縱然他會游泳,這麼黑的晚上,若是曹彩雲真跳了水庫,他是不敢去救的。
所以,很識趣地同意了她的意見。
顧立出了手掌。
然而曹彩雲出的是剪刀。
“我的剪刀剪了你的布,所以是我贏了,聽我的,繼續前進——”
“……”
所以,女人,你要不要想想剛剛你制定的規則是什麼?
只是顧立想完,這才發現,曹彩雲給自己挖了好大一個坑。
她沒說不能出手掌和手背以外的,現在兩人出的不一樣,按照規則,確實是“再往前走會”。
走吧,走吧,人生難免經歷苦痛掙扎。
不過曹彩雲走到水壩盡頭,沒讓顧立再勸便折返了。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不至於讓顧立生氣,又極大限度地包容了她的任性。
說到底,他們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可以要求對方做事的程度。
憑的,不過是兩人同學的關係,以及顧立心中的善念。
兩人緩緩地往回走著。
與來時不同,顧立打了手電,不至於在黑暗中摸索著趕路。
動物都是趨光的,人也不例外。
兩人因此靠得更近了些。
剛才曹彩雲不管不顧出來,沒什麼感覺。
現在稍微冷靜了點,看著無邊的黑暗,生怕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突然竄出來,著實有些膽寒。
感受到身邊的人,以及那利劍一樣的光,這才安定下來。
“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對於我的事。”
顧立搖頭:
“莫言說,我們要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的命運。沒有人能渡盡天下人,幫助別人是一件好事,但並不是所有的幫助都會得到感激和認可。而且,我自己一大堆的事還忙不過來,哪有時間去管別人。”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哥?”
顧立理所當然地道:
“他有錢啊,你看開的車,穿的衣服,手上戴的,腳上踩的,哪個不是名牌?他手上有著我花錢都弄不到的資源,我為什麼不結交?況且,他還有求於我。這屬於到口的肉,豈有不嚥下去的道理?”
“你才不是那樣的人。”
“這隻能說明你還不瞭解我。先前我們班有個人叫文翔,他和他朋友差點把我給揍了,但我聽說,他家條件好,能弄到書號,我就屁顛屁顛湊上去,哭著求著要跟他合夥做開網店。無他,我喜歡錢,我需要資源去賺錢。”
曹彩雲不服道:
“我也有。”
“你沒有。你除了手機,其他有哪一樣拿的出手?看著穿的不錯,這也就是在同學們眼中,稍微在賣場做過的,都能看得出來,你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只是你比較愛惜,又會穿搭,這才比其他人看著好點。”
曹彩雲一怔,她一直覺得自己偽裝得很好,就是程蒲,不也被她糊弄了過去?
卻沒想到,顧立早就看穿了一切。
既然他都看得清楚,那麼其他人呢?
譬如她大伯曹鵬羽,估計也是看清了一切,才好心送了手機給她吧。
想及此,眼淚再次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好在,現在是夜裡,兩人都身處黑暗,顧立又一直在看路,所以沒被他看見。
她低下頭,依舊道:
“不過,我還是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
顧立隨手揉了下曹彩雲的頭。
很快他就感覺到不對,實在是捉弄邵彬習慣了,而曹彩雲正好低著頭,高度和距離正好合適,這才下意識地伸了手。
這與學友(洪七公)踢朝偉(老毒物)的那一腳,是一個意思。
不過,曹彩雲什麼都沒說,這讓顧立少了些尷尬。
“你別自我催眠,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在我眼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可以利用的,一種是其他人。”
曹彩雲笑道:
“你就不是。”
“……”
面對這麼固執堅持己見的,顧立也沒轍了。
一旦爭執起來,就會變成紫薇和爾康的拉扯,沒意思。
所以,他選擇閉嘴。
跑出來的時候沒覺得,但往回走時,才發現,路好長啊。
彷彿沒有盡頭一樣。
顧立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但國道就這一條,方向也正確。
只能耐著性子慢慢走了。
終於,他看到了公交站臺。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走到了居民區的邊緣。
“我腳有點疼,你能不能揹我回去?”
顧立還沒來得及高興,曹彩雲便拉著他的衣角,小聲地哀求。
開玩笑,這到學校將近有兩千米的路,就算是舔狗碰到女神,也是辦不到的事。
所以——
“我們先在這站臺休息一下吧。”
“哦——”
說著,曹彩雲便率先走了過去。
看她虎虎生風的樣子,顧立沒看出來她哪隻腳疼。
莫不是又被她套路了?
或者,她本來的目的就是去站臺坐坐。
“……”
顧立苦笑,太聰明的女人大多都不太可愛,哼哼。
兩人靜靜地坐著。
晚風清涼,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又有蟲鳴,又有蛙叫。夏天的晚上,總是這般的熱鬧。
兩人的心也頗不寧靜。
曹彩雲將頭輕輕地歪到顧立的肩頭,嘆了口氣:
“我是個被人遺棄的孩子,從小,媽媽就告訴我,我是爸爸從雪地裡撿來的。我很感謝他們,感謝他們給了我生命,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家。不僅每天能夠吃飽穿暖,還能上學讀書,每過一天這樣的日子,我都覺得是自己賺的。直到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