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憶江南(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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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客棧中起了濃霧。

哼哼唧唧的聲音把慕笙喚醒,她睜開眼睛,確認沈渡還在熟睡。聲音很近,就在客棧裡,但隔著房門和霧氣,聽得不太真切。

豬,是豬走路的聲音!

慕笙清醒了,從床上坐起,撐著額頭仔細聽了聽。沒錯,哼哼唧唧的,就是一群豬在客棧亂竄。大晚上的,這麼多豬,搞什麼呀?還有房間裡的這些霧氣……伸手撥了撥,也與以往見過的不同。

非妖,非魔,非怨,非煞,不知道是個什麼鬼東西!

眯眼再睜開,透過門板,看到一隻只豬,有黑的,白的,花的,排著隊往樓下走。正看著,忽的感到一雙手搭在了肩膀上,扭頭卻看到了姿態慵懶,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沈渡。

“看什麼?”沈渡的下巴靠在了慕笙的身上,蹭了蹭。

“看……”慕笙嚥了咽口水。

因為睡眠,沈渡沒有束冠,頭髮散亂地落在肩上。未著外套,穿了件深紅色的中衣,鬆鬆垮垮地,露出大片勾人的景色。

這男人,屬狐狸的嗎?

順著慕笙的視線向下,故意將衣服鬆了鬆,慵懶地問:“好看嗎?”

慕笙:“好看!”

沈渡握住她的手,睡意漸消,黑色的眸子裡,彷彿盛了星光:“你,想不想摸摸?”

慕笙:“能摸?”

沈渡輕“嗯”一聲,笑出聲來:“人都在這兒了,笙笙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說著,將她的手壓到身上。慕笙心跳一窒,頓覺面紅耳赤,口乾得厲害。

“沈渡——”

“我在!”

“你到底什麼意思?”指尖輕抓了一下:“先是戲弄我,讓我給你做丫鬟,然後又說娶我,還厚著臉皮,闖我的閨房,睡我的床?你到底打得什麼主意?我身上,有什麼是可供你圖謀的?”

“這麼明顯,笙笙不知道?”沈渡看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我想要從笙笙身上圖謀的東西很多,笙笙願意給嗎?只要笙笙願意,笙笙想要什麼,都給你。”

臉一側,擦著她的耳朵:“人給笙笙,命也給笙笙,如何?”

心跳如鼓,臉越發熱了,猛地將他推開,說了句:“花言巧語,信你有鬼。”

沈渡“撲哧”一下笑了,將她的手按到心口處:“多說無益,我的心,笙笙日後自然曉得。”

慕笙猛地掙脫,捂住耳朵,被沈渡拉下來,指了指門外,“它們在靠近。”

都怪沈渡,被他這麼一打岔,竟忘了門外的豬。扭身過去看,那些豬停在門口,聚成一團大大的黑影。

“我想出去看看。”慕笙說,“你隨我一起,有點兒怕。”她的語氣有些顫,聽起來似乎真的害怕。沈渡握住她的手,感覺比往日涼了些。

“起來也不知道披件衣服,不怕著涼嗎?”沈渡擔憂的看著她。

“還不是怪你?”慕笙嗔怪道:“搶我的客房,搶我的床,還搶我的被子。”

“好,都是我的錯。”沈渡伸手將她拉進了懷裡。他發現慕笙清減了許多,尤其是她的腰,細了一圈兒。肩背薄得跟紙似的,肌膚也沒什麼溫度。

沈渡有點兒心疼,用力摟住了她,“你且在被窩裡躺著,我出去看看。”

一些豬而已,雖有怪異,卻不至危險。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目送沈渡開門。門剛開啟,就有一頭豬衝了進來。沈渡拔劍,眼底戾氣盡現,隨著一聲慘叫,豬頭與豬身分成兩半。

門外的豬瞧見了,嚎叫著四處逃散。

豬頭滾落到床前,看到了豬耳朵上的疤痕。慕笙推開被子下床,拿起放在桌上的燈燭仔細檢視,越看越覺得疤痕熟悉。與此同時,沈渡也注意到了客棧裡的異常。

客棧裡全是濃霧,數十頭豬在裡頭橫衝直撞卻不見一個人出來。掩住口鼻,隨意推開一間客棧,裡頭的客人睡意正酣,絲毫沒有被這些動靜吵醒。

隨著一聲長哨,原本還在亂撞的豬都安靜下來。它們耷拉著腦袋,排成一隊往門外走。沈渡追上去,想要找到吹哨之人。奈何外頭霧氣更濃,只聞哨聲,不見其人。轉回時,發現那些豬也不見了。

敵暗我明,再追下去,只會陷入險境。折返客棧時,裡頭的霧氣散了些。細聽,鼾聲與呼吸聲交織,卻像是少了許多人。

他們入住的是鎮上最大的客棧,臨睡前特意問過小二,說是房間已滿。這樓上樓下,共計二十間房,多是拖家帶口。人數超過四十人,無論是呼吸聲,還是熟睡時的鼾聲,都不會這般淺。

客房內,慕笙趴在桌上,與豬頭大眼對小眼。見沈渡進來,問他:“怎麼樣,有沒有逮到?”

沈渡搖頭,放下手裡的劍,“怎麼把這髒東西拎到桌上來了?”

慕笙撥弄著豬耳朵,讓沈渡看上面的疤痕:“有沒有覺得這道疤有些眼熟?”

沈渡不語,微蹙眉頭。

將豬頭轉向沈渡,用燈燭照著那道疤,開口道:“可還記得那個與我起衝突,想要以言語羞辱我的客商?”

沈渡自然記得。

一個時辰前,他們從外頭返回客棧,剛到門口,就與一人撞了個正著。外地客商,肥頭大耳,喝得醉醺醺的。與他相撞的是隨行的捕快,捕快當即扶住了他,並且喊他的僕從帶他回去休息。

那人眼睛一瞟,看見慕笙,言語無狀,佔她便宜,被沈渡揪住揍了一頓。其中一拳,打在他耳朵上。依稀間,確有看到疤痕。仔細回想了下,那道疤痕與在豬耳朵上看到的十分相似。

沈渡揪著豬耳朵,不大確定地問:“豬……妖?”

慕笙屈指,在他腦門上敲了下:“人,他是人,被變成了豬。”

沈渡查驗了一下豬身,在豬肚子上發現了兩個腳印,其大小,寬窄與他的一模一樣,確實是他踹的。檢查了一下豬後腿,輕微骨折,其骨折程度也與捕快踹他的那腳相符。慕笙的猜測是真的,那個撞他們的外地客商變成了豬。

沈渡:“那些豬——”

慕笙點頭:“去客商的房間看看,興許能找到點兒蛛絲馬跡。”

客商的房間在他們對面,與其同行的還有他的妻女。妻女無恙,皆在安睡中,唯有他變成了一隻豬。

慕笙:“睡夢中變的,從床上掉下來摔醒了,這裡有幾個豬蹄印。”

循著豬蹄印看去,看到了被撞到歪斜的桌子,撞翻的茶壺,以及從桌下延續到門口的溼漉漉的豬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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