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憶江南(1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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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下簪子,抵住兒子的後頸,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兒子很害怕,止不住的喊孃親。她蹲下來,抱住他,問他願不願意跟自己去一個永遠都不會被人欺負的地方。在她閉上眼睛,握緊簪子,準備刺下時,豬妖的元神附到她身上,讓她擁有了半人半妖的力量。

趕走柴家的那些人後,馬不停蹄帶著兒子搬到鎮上客棧。燈下黑,前公公跟柴家的那些人一定想不到,她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搬回來。

鎮子很大,只要她有意避開,可以與柴家人一輩子不打照面。事情比她想的順利,那日鬧過事兒後,柴家人被瑣事困住,再未去過那處宅子。

半年後,她用做買賣積攢下來的錢,從官府手裡買了那處宅子。圍牆和大門是找人翻修的。翻修時,她在院子裡守著,並未進那個屋子。翻修完,直接用一把大鎖將門鎖了。

“你就不怕有人闖入,發現屋裡的屍體?”沈渡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能誤入,旁人也能。”

慕笙道:“若柴夫人沒有買下那處宅子,旁人發現屍體,也只會當做意外。就算聯想到柴夫人身上,沒有證據,柴夫人也不會惹上官司。買下那處宅子,等於不打自招。”

柴氏淡淡一笑,輕輕搖頭:“就是因為做賊心虛,才會著急買下。”

慕笙:“除了門上那把鎖,你還做了什麼?”

柴氏:“三個安排,一是從官府手裡買下宅子,二是找說書先生,故意散播那宅子有鬼的傳聞。它本就是義莊,又在鬼山腳下,再加上那些傳聞,連最兇狠的盜匪都不敢去。三是設了禁制,一旦有人靠近,便會察覺。”

這就是了,難怪她和沈渡上山時,柴氏面色如常,沒有絲毫意外。

“既是禁制,為何沒有半分妖氣?”

“那宅子本就是義莊,停屍百年,陰氣重而不散,皆聚在宅內。”柴氏起身,看著外頭:“早年前,曾有高人設定陣法。我那禁制,是在陣法的基礎上增加了一重妖法。姑娘行程匆忙,未曾細查,沒有覺察到也不奇怪。”

眉眼一垂,繼續道:“即便覺察到了,姑娘也不會放在心上。這就好比武林盟主遇到了一個剛開始練武的小童。就算這小童資質非凡,也不會將其放到眼裡。”

慕笙:“我就當夫人是在誇我了!”

柴氏轉身,行禮,開口道:“姑娘還想問什麼?”

沈渡:“柴夫人這是明知故問。”

柴氏笑了下,“他們變成豬與我無關。”

慕笙:“豬妖?”

柴氏搖頭:“有關係,卻也不是全然有關。”

半年前的一個晚上,她正在店裡清洗豬蹄。洗到一半,聽到外面有動靜。出去檢視,外面站著一個很奇怪的人。

慕笙:“如何奇怪?”

柴氏皺著眉頭:“鶴髮童顏。”

頭髮花白,腰身傴僂,提著麻袋的手也有歷經滄桑的皺紋,唯有那張臉,像十幾歲的少女。她梳著簡單的髮髻,穿著只有老人才會穿的那種衣服,面無表情的站在店外。

看到柴氏,將麻袋放到地上,說她有新鮮的豬蹄,問柴氏要不要?那段時間,鎮子上幾乎沒有豬蹄售賣,她的小店眼瞧著就要關門大吉。

見她猶豫,老嫗將麻袋開啟,裡面滿滿地都是新鮮的豬蹄。儘管她很心動,還是拒絕的老嫗。夜半三更,怪人上門,手裡還提著一麻袋剛剁下的,新鮮的,滲著血的豬蹄,任誰都會莫名恐慌。

被拒絕後,老嫗並未離開,而是問她借鍋灶當面滷煮。她從未聞過那麼香的豬蹄味兒,像是在勾著她肚子裡的饞蟲。

似自證般,老嫗先吃了一個,隨後將鍋裡的豬蹄分食給野狗,老鼠,以及睡在街邊的乞丐。從天黑等到天亮,他們活蹦亂跳,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柴氏臉紅,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除了爛命,她有什麼是可供別人圖的。給老嫗倒了杯茶,詢問那些豬蹄的來歷,老嫗看著她,說日後自會知曉。

見她目露疑惑,舉手發誓,說她的豬蹄絕對新鮮,對食用者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她與柴氏約定了時間,每日凌晨送貨。

那鍋豬蹄吸引了無數食客,一天的收入能敵從前大半個月的。不放心,她特意留意了幾日,確認食用者沒有任何異常才開始大肆販賣。

豬蹄店生意越來越好,她也習慣了每日凌晨接貨。

十日後,老嫗再次送貨。臨別時,拍了拍她的肩。她聞見了一股很特別的香氣,因為香氣很快消散,並未放到心裡。

第十一日,與往常一樣,守在店裡等豬蹄。蠟燭燃到一半,異香襲來,下意識嗅了嗅,頓覺眼皮沉得厲害。打了幾個哈欠,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她走出豬蹄店,循著那股香氣來到客棧。說來也怪,原本黑漆漆的客棧在她眼中猶如白晝。她的身體不由她控制,而是循著那股香氣的指引來到一間客房。

客房裡躺著一個男人,男人頭頂上漂浮著一團黑氣,黑氣有點兒像豬蹄。手一抓,黑氣散開,包裹住她的全身。她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畫面。

慕笙:“負心漢?”

柴氏搖頭:“他沒有成婚!他的父親是個嗜酒如命的賭徒,被人算計,欠下一大筆賭債。為躲避那些催債的,假死脫身。他的母親不知真相,以為丈夫真的死了,抱著還在襁褓中的他去到賭坊,跪在門前求了三天三夜。”

從畫面來看,那掌櫃的雖心狠手辣,卻對母親卻是十分孝順。他看著他們母子,就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動了些許惻隱之心。准許他們只還本金,不設期限,但有一點,若是他們母子逃了,他定會將他們剝皮抽筋。

之後十年,他的母親靠著給人做繡活兒,漿洗衣裳,把丈夫欠下的賭債一一還清。十年勞作,她不光傷了眼睛,還傷了身體。

在他十歲生辰那天,他死去多年的爹回來了。

久別重逢,對於自己十年前的假死,他沒有任何解釋,張口便是休妻。妻子不同意,他就唆使兒子在妻子日常飲用的湯藥裡下毒。

這個白眼狼,在權衡利弊後竟然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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