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陽關曲(8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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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遠是握著程瑤瑤的遺物離開的,對於他的離世,齊家人早有準備,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作為齊思遠的朋友,慕笙和徐億年受邀參加了他的葬禮。葬禮結束後,慕笙單獨見了齊大人。

當晚,齊大人帶著一隊人馬出現在平安客棧附近。徐億年打著哈欠從路邊的馬車上下來對齊大人道:“慕姐姐在客棧裡等你,直接過去就行。”

齊大人點頭,吩咐手下人聽徐億年安排。

身為富商之子,徐億年手下也有不少小廝,然小廝跟官軍還是有些區別的。聽齊大人說這些人由他安排,立馬虎軀一震,指揮著那些人去各個路口把手。

約莫半個時辰後,齊大人出來了,面色灰白,彷彿經歷了什麼重大刺激。慕笙緊隨其後,手裡握著一個小金人兒。她把小金人兒交給齊大人,又叮囑了幾句後方才讓其離開。

徐億年揹著手上前,賊兮兮道:“那小金人兒挺重吧?”

慕笙:“你也想要?”

徐億年眼睛一亮,伸出手來:“可以嗎?”

慕笙:“金人只有一個,是封印程掌櫃的那個金人所化,你確定你要嗎?要的話,我給你討回來。”

徐億年趕緊擺手:“不,不要了,我們徐家好像也不缺這麼點兒金子。我想好了,等回去就讓我爹給我鑄兩個小金人兒。一個給我,一個給你。若是下回再出遠門,隨身帶著,缺吃缺喝了就砸根指頭。”

慕笙屈指,在他腦門兒上彈了下,說這想法不錯,要他把金人兒鑄大些,免得路上不夠花。徐億年揉著額頭嘿嘿兩聲,問客棧要怎麼辦?是不是把小金人給了齊大人,這平安客棧就能保住了?

慕笙扭頭,看著矗立在黑暗中的平安客棧說了句:“明日午時,齊大人會以重修客棧為由將其拆毀。”

徐億年有些可惜道:“這麼大的客棧說拆就拆了?拆完之後呢?這麼大一片地方,就這麼擱置著,荒廢了?”

慕笙:“不會荒廢的,這裡會被建成將軍祠。”

徐億年:“將軍祠?是江將軍的將軍祠嗎?皇帝若是知道了,怕是會讓人給拆了吧?”

慕笙:“皇帝?他沒機會拆。”

徐億年在心裡嘀咕了一下,問:“咱們這是要回京了?不去邊關了?”

慕笙:“該查的事情都已經查清了,再去邊關毫無意義。”

徐億年:“江家軍呢?他們不是說還有活著的江家軍,我們不要幫著沈大哥找一找嗎?”

慕笙:“已經找到了,他們會自行集結,在適合的時間入京。江家的事情,該有個結果了。”

青州府,忙了多日的沈渡在看完慕笙的來信後終於沉沉入眠。他睡的略微有些不安穩,因為戒指的緣故,即便是很小的動靜,也能將他從睡夢中喚醒。

今日也不例外,本來沉眠的他,又聽到了奇怪的聲音。這聲音起初還很微弱,不太能夠聽得清楚,沈渡睡意朦朧,閉著眼睛沒有睜開。隨著時間流逝,聲音開始越來越大,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是類似疾馳地馬蹄聲。

這裡是府衙後院,不可能有馬蹄聲。府衙後院臨著街道,許是街上的馬蹄聲。沈渡微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就在這時,馬蹄聲變得越發清晰起來。除了馬蹄聲,還有武器交接的聲音以及廝殺聲。

青州府不可能有這樣的聲音!沈渡猛地睜眼,從床上坐起。聲音消失了,只有斷斷續續的蟲鳴聲。以為產生了幻覺,用力掐了掐太陽穴,慢慢躺下。頭剛挨著枕頭,就被戰鼓聲敲醒。

不是錯覺,是髒東西。

眸光犀利地看向戒指,果然,他的戒指在嗡嗡作響。手剛碰到,一團陰影就朝著他撲了過來。下意識躲避,餘光瞄到一把正要落下的白刃。就地滾了一下,又見馬蹄踏來。這一次,他似乎是躲無可躲。

馬蹄落到身上,沒有任何痛感。意識到這是個幻境,慢慢站起身來,打量四周。戰場,十分慘烈的戰場,幾乎是以一抵十。處於弱勢的是大雍士兵,跟他們對打的像是大雍的勁敵——北狄人。

不,不是北狄,而是北狄聯合了一眾外族人,其中還混雜著大雍士兵。這些大雍士兵訓練有素,一看就不是烏合之眾。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這些大雍士兵為什麼會跟北狄以及那些外族人混在一起?為什麼會穿著外族人的衣裳?

江家?江家軍?

看到戰旗時,沈渡的瞳孔倏地張大。這是哪一場戰役?是舅舅江明非勝利之後莫名其妙身亡的那場嗎?那外祖父在哪兒?舅舅在哪兒?

沈渡在人群中尋找,找了很久才找到他的外祖父。外祖父和他的部將被那些人逼到角落裡。外祖父腹背受傷,全靠著身為江家軍主將的意識在支撐。他的那些部將也傷的很重,就算沒有被敵人圍攻,也很難活著離開戰場。

眼見著那些敵人朝外祖父揮刀,明知是幻境,他還是拼盡全力地跑過去,擋在外祖父跟那些部將跟前。可他什麼都做不了,那些刀躍過他,落在外祖父和他的那些部將身上。他的眼睛看不見了,眼前全是紅色。

待到視力恢復正常,整個戰場一片死寂。沈渡在那些屍體裡翻找著他的外祖父。翻了一個又一個,找了一具又一具都找不到。從小到大,沈渡從未體驗過這種無力和絕望。直到他看見一個副將從屍體堆裡爬出來,接著又從下面拖出另外一具屍體。

沈渡認出,那是他的外祖父。

副將的一隻胳膊斷了,另外一隻手臂受傷,使不上力氣。拖不動時,他用牙咬著外祖父的鎧甲,一點一點把他從死人堆裡拖出來。明明自己都要死了,還在努力救外祖父。沈渡跟著他們,在佈滿屍體的戰場上一步一步艱難地走著。

天黑了,戰場變得越發難行。沈渡看著外祖父跟他的副將越發心焦。他很清楚,在這種地方,天黑之後氣溫驟降,外祖父跟他的副將很難走出這裡。除了天氣,還有狼,狼會循著血腥味兒而來,將外祖父和副將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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