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陽關曲(8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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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然給了江菱歌一粒藥,若她不願去北狄受辱,可在和親途中服下。武功被廢,身懷有孕,和親北狄,江菱歌了無生意,卻又不願累及百姓,欲在出關後服毒自戕,被身為送親使的沈瑞救下。

正欲斟茶的手停在半空:“送親使?你送我母親去北狄和親?”

安國公接過他手裡的茶壺繼續道:“我祖籍青州府,成過親,家中遭災時原配發妻為救我母親去世。我帶著髮妻的牌位和患病的老母親上京趕考,路遇大雪,又遭劫匪,幸而遇到你的母親。”

安國公抿了口茶,微眯著眼睛看向窗外。

得知他是上京趕考的舉子,江菱歌不僅幫他把母親安頓下來,還給他的母親請了大夫,為他提供了上京趕考的銀兩。高中探花後被長公主看中,成為駙馬。

沈渡撇了撇嘴,對著安國公道:“我母親對你有幫扶救助之恩,你沒有愛上我母親,反倒愛上了長公主。果然,權勢才是真的,話本子都是假的。”

安國公搖頭,對著他罵了句:“臭小子。”

他不是不愛,而是不敢愛,不配愛。那個雪夜,江菱歌一襲紅裝如天神般降臨。他痴痴地看著,差點兒跪地膜拜。那個時候的江菱歌還是鮮活的,見他發呆,晃了晃手。

安國公的眼神是沈渡從未見過的溫柔,且嘴角還掛著笑。江將軍在大雍是猶如戰神一般的存在,江家軍世代忠烈。當他知道江菱歌是將軍府嫡女時,就知道這門姻緣不是他可以奢求的。除了門第懸殊,還因為他成過親。能與江菱歌做朋友,就已是無上的福分。

做駙馬並非他所願,只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罷了。長公主掌管著皇室財庫,備受皇室寵愛。她相中了他,想要他做駙馬,無論他願不願意都得去做。他髮妻已逝,是個二婚,長公主能瞧上他,是他祖墳冒青煙。

再者,自打被江菱歌救下,他就一直關注著江菱歌及江家的事情。他既佩服江家的滿門忠烈,又對昔日的救命之恩銘記於心。當得知去北狄和親的是江菱歌時便覺得此事不妙,成為送親使是最好的選擇。

想成為送親使就得有身份,有背景,且需得被皇帝信賴。他是新科探花郎,第一重身份有了。若與長公主成婚,便是正兒八經的駙馬,第二重身份也有了。駙馬只有閒職,沒有實權,選做送親使,面子有,裡子有,皇帝也心安。

沈渡:“皇帝不知你與我母親的關係?”

安國公搖頭。在江菱歌眼中,他和他的母親,不過是被江菱歌隨手救下的陌生人。江菱歌不屑於將這種事情告訴別人,他也不好四處與人說。他祖籍青州府,出自寒門,無依無靠,就算做了駙馬,也是與長公主剛成婚的,屬於皇帝眼中好把控的那種。

長公主也想讓他去,原因很簡單,在他得中探花後還沒有實際作為,送親使是個難得的好差事。

沈渡:“這裡頭也有你的謀算吧?”

安國公沒有否認。身為長公主不可能注意這種小事兒,況且她與江家的關係有些特殊。一方面,長公主知道他們家的天下要讓江家來守,另一方面她討厭江菱歌。

沈渡:“長公主討厭我母親不是因為你嗎?””

安國公搖頭,自嘲道:“我?何德何能?”

沈渡:“外間傳言,長公主是因為你喜歡我的母親,故而針對我的母親。”

安國公:“長公主不知我與你母親的事情,我與你的母親,與江家在明面兒上沒有任何牽連。

與其說討厭,不如說嫉妒。長公主的生母是先皇后,她的兩個親弟弟未及成年就死在了嬪妃的謀算中。因她是女子,又是頗具才能得長公主,靠著先皇的一絲薄愛,才得以在後宮中生存下來。”

後宮中有很多可憐女子,除了先皇后,還有容妃。先皇后好歹還生了一個女兒兩個兒子,容妃娘娘因為孃家勢力過於強大而被先皇忌憚,以致剛進宮就被下了絕嗣藥。可憐的容妃娘娘不知內情,以為是自個兒的身體原因,各種求醫問藥,然太醫院是皇家的,她又能問出什麼來?好不容易出現喜脈,還是被別的妃子算計的。

那次算計沒有得逞,不是因為先皇愛護她,信任她,而是因為先皇清楚,她不可能有孕,且還需要利用她穩固她的孃家。容妃娘娘看到的,都是先皇想讓她看到的。等她知曉真相時,她已經在後宮中蹉跎了十餘年的歲月。

於孃家她已是個棄子,因為孃家為了穩固政權,早已送了新人入宮。於皇上,她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妃子。過繼蕭翊,既是蕭翊的機會,也是她的機會。

長公主便是在那個時候跟她聯手的,蕭翊登基後,尊容妃娘娘為太后,尊長公主為大長公主,授以掌管財庫之權。看似高高在上,榮光無限的長公主卻獨獨羨慕一個人。那個人便是沈渡的母親江菱歌。

身為將軍府嫡女,江菱歌是京城貴女中活得最為肆意灑脫的。她不用像京中其她貴女那樣學規矩,不用像其她貴女那樣被困後宅,更不用像其她貴女那樣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她明媚招搖,肆意大方,活成了所有貴女羨慕,妒忌,卻又活不成的模樣。於是,她們在背後猜忌她,編排她,希望她死在邊關或過得不如意。偏她不在意,只按自己的心意而活,這份豁達讓她們的妒忌轉變成了恨意。

長公主的情感更為複雜,一方面她不希望江菱歌過得好,希望她能跟她們一樣受各種規矩束縛,謹小慎微。另一方面,又不希望江菱歌進入這死氣沉沉的皇宮,變成無數個行屍走肉中的一個。得知江菱歌要被自己的皇弟送去北狄和親時,長公主只覺得她那個皇弟不是人。

她知道江菱歌必死,希望沈瑞在送親途中對其予以關照,讓她死的不是那麼難看。至於他跟長公主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長公主喜歡他的皮囊和才學,他喜歡長公主給予的權勢。

沈渡:“你不喜歡長公主?”

安國公:“不喜歡,只是夫妻而已。”

沈渡:“不喜歡也能在一起生孩子?”

安國公:“我是俗人,不是聖人。即便我不需要,長公主也需要。有正常的夫婦關係就會有孩子。作為父親,我盡到了為人父的責任。作為母親,長公主也盡到了為人母的責任。作為丈夫,我給予了長公主足夠的尊重與關心,作為妻子,長公主對我也很照顧。不管是作為夫妻還是作為一家人,我覺得我們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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