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確定只有死路一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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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清水小哥?!”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盯視湖面越來越近的人影。

當然,也有拿出武器戒備的。

“清水先生···”

一之瀨紗香被弟弟攙扶,怔怔的望著清水哲上來。

那到底是怎樣的光景呢?

衣服也許是因為受到傷害而裂開好幾道口子,覆蓋在上邊的血已經乾涸。那凝固的傷口顯得更加可怖,額頭,臉頰,手臂,尤其是大腿下邊一點的傷最可怖。

即便是這樣,清水先生依然回來了。

面色冷峻。

宛如來清算一切卑劣齷齪魑魅魍魎的英雄,盛裝歸來。

一之瀨紗香是這樣看待。

但其他人大概不這樣想,也許更像是死裡逃生不一定有好下場的被感染的倒黴蛋。

——

清水哲受得傷太多。甚至,他衣服破掉的口子明顯被不屬於人的碎肉屑汙染過。

很難不去考慮他是不是被感染,正處於病毒潛伏期。

“清水小哥!”

黑木反應最快。

一副震驚又高興的態度,“你能活著回來,我真的···當時我真沒辦法救你。我知道,說再多道歉都沒意義。”

“先拿乾淨衣服來給清水小哥換,醫生呢?準備給清水小哥治療,肯定受了很多苦。。”

“黑木。”

清水哲立在原地,將視線從滿臉淚水的一之瀨紗香那移開,筆直凝視他。

“事到如今你還要裝好人嗎?”

“裝好人?”

黑木愣住,又低垂視線,“我知道清水小哥現在肯定恨我。畢竟我在那麼多喪屍把你圍住的時候,選擇自己逃回來。可我真的沒辦法,不知道該怎麼從那麼多喪屍堆裡把你拉回來。我以為···你早就死了。我肯定算不上好人,那些先不說。”

“清水小哥先休息。有什麼事,要怎麼責問我之後隨便你。”

“···”

其他倖存者見著清水哲,有人也開口。

“清水小哥···事情黑木大哥都和我們說過。”

“那種情形,換做是我恐怕也會做同樣的決定。”

“你不在的時候,黑木大哥一直都很內疚。”

“還是···先去換衣服,檢查傷口吧。”

很奇怪的氣氛。

整整五天沒出現的人,本來已經被宣告死掉的人,突然復活。渾身是傷出現在眼前,並不能讓大多數人高興。

和先前揹著裝有物資的包,或者帶來一車物資的態度完全相反。

黑木到現在也沒任何破綻。

但,清水哲知道,他現在一定在思考自己為什麼能活著回來。

以及,如何讓自己這顆愈來愈危險的定時炸彈重新去死。

沒有餘力。

清水哲從那屍體堆裡出來時本身狀態就很差,現在腦袋也暈暈乎乎,大腿的傷口仍然每走一步都會有鈍痛感。

他的實力有什麼程度,沒真的交手也不知道。

不過出發前,他明確說出自己至少在八階以上,也說了他自己的實力在十階以上。

最好是當他有十階以上來處理。

“清水小哥,你···是在受了這麼多傷之後,還和喪屍近距離接觸過嗎?”

也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

“是。”

“···”

“很抱歉,雖然你為我們帶來過很多物資,也幫我們解決過黑木大哥說的大麻煩,但這是流程。你必須去隔離室接受觀察。黑木大哥回來後也同樣接受隔離了。”

“清水先生。”

一之瀨紗香擦乾臉上的眼淚,站在清水哲邊上,沒有任何恐懼,直面周圍那些人,包括黑木。

“他們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請您,說出真相。為什麼您會受傷,會五天沒能回來。”

“清水哥···”

就只有一之瀨姐弟毫不顧忌清水哲身上的傷,站在他邊上。

倖存者聚集地是有分歧,可在面對清水哲時又暫時一致對外。清水哲和現在的一之瀨姐弟對他們而言,就是‘外人’。

“隔離,我可以接受。”

隨著清水哲說出這句話,氣氛緩和了不少。

“但在被隔離之前,我要說點事。關於你們口中的黑木大哥。”

如果說什麼被陷害,被他整了。有多少人會信呢?

一邊是拉起聚集地的黑木,一邊只不過是半途加入的倖存者。

“···”

黑木完全沒阻止,仍然裝出一副悲痛的表情。

“北邊差不多三十公里不到有一處體育館,我不知道在場的有多少人知道。”

“當初應該是有人號召幸存者去那的。”

“——”

當這句話脫口的一瞬間,黑木臉色瞬間變了。

“體育館?我記得最開始是聽到訊息說更前面的九環區有官方臨時徵用體育館建立的避難所。”

“逃到這裡不就是有從那邊回來的人說那地方已經被喪屍佔領了嗎?”

“沒聽說過啊···這附近有避難所?”

有部分人知道,大部分又全然不知。

“嗯,那地方的確已經淪陷了。估計時間得有大半月往上。”

“我前些天去了那,見到一些不太好受的事。”

“有位女性,在生前被一些人渣用盡手段凌、辱,快被玩死前又被他們拿去讓喪屍感染,接著砍斷四肢釘在牆上。”

“繼續折磨。”

“而這一切,全都是讓那位女性的愛人強行注視,毫無遺漏讓他無能為力的看下去。以此取樂。”

——

“這種人渣——”

“死了嗎?”

“即便是在這種世道···都是因為這種世界。”

大多數人依然會憤怒。但大多數人又會深知秩序已經崩塌,除了感到髮指以外也沒任何作用。

或許他們更疑惑,說這些跟黑木有什麼關係。

“黑木先生。”

“您對我說的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清水哲靜靜地望著他。

“沒有辦法,這個世界已經變得亂七八糟,總有這種畜生。”

他的嘴角抽搐。

“是啊,總會有這種畜生。並且還能活的好好的。”

“清水小哥莫非要說我幹過那種事?我對天發誓,我也許是見死不救過,但從未乾過你說的那種喪盡天良的事。”

“清水先生,我知道你對黑木先生有相當的誤解···但更重要的是你傷的很嚴重,還是先跟我去隔離室,我幫你處理一下。有什麼事之後再說也不遲。”

醫生也站出來試圖打圓場。

“被關進隔離室,我也許就沒機會再活著出來了。”

“黑木,我知道如果我沒鐵證你怎麼都不會承認,他們也不可能聽信我的一面之詞。”

“但很不巧,我正好找到了證據。”

清水哲從口袋裡拿出一疊照片,“五張照片。其中一張有你和一些男人合影。還有印象嗎?”

就把那張照片拿在手裡,供他們看。

“是不是看不清?”

“來,請醫生小姐拿過去。”

那就是鐵證。

如果沒有那東西以清水哲現在的狀態只能想辦法帶一之瀨姐弟離開。之後在做打算。

現在他要造勢。

賭一把。

探險隊裡有一名十階,一名七階。不算其他普通人倖存者,也許也有機會贏他。

“這真的是···黑木大哥?”

“怎麼會、做這種事?”

“真的把她的手和腿都砍了,掛在牆上洩、欲?”

“···”

醫生拿著那張最噁心的照片,說不清是什麼表情。

任由別人拿走,盯著清水哲手裡另外的照片,“那些,我能看看嗎?”

“可以。”

接過照片,她沉默的盯著。

身體忽然顫抖,越來越劇烈。

“清水先生,從哪裡找到這種東西?”

“是黑木先生處心積慮想弄死的喪屍,也是前些天他口中的麻煩。我想,那喪屍的確是喪屍,但他更是被黑木先生折磨過的女性的愛人。”

“純衣···?”

醫生呆呆的望著照片,“不會,怎麼會有這種事?怎麼會···黑木?”

“你,做了、那種事,對純衣?”

她的話語像是從喉嚨裡強行擠壓出,十分沙啞。面部表情近乎扭曲。

“···”

黑木緘默著,臉色早就沒再和先前一般悲痛。

笑。

“清水,你到底是什麼啊?”

“沒炸死就算了,那麼多喪屍圍著你,也沒死。”

他向前邁步,周圍的人自動散開。看他的眼神也變了。

“我是幹了那種事。”

“那又怎樣?嗯?”

“不是我,你們這些白痴早就死了。用這種眼神看我?”

“也無所謂,反正都是白痴。”

“我承認,我確實想弄死你。但是,現在我覺得那想法有問題。”

“喂,清水小哥。”

“你不覺得這些人真的很蠢嗎?跟喂的豬沒什麼區別,資訊全都要靠我們少數幾個外出的哄著,吃的也全靠我們分配。”

“能從那地方回來,證明你有實力。這樣,我提個建議,只要你確實沒被感染,你跟我平起平坐。這些白痴,你看上哪個就要哪個。看誰不爽就弄死誰。”

“一直都玩同一個女人,早就該膩了。看看,醫生怎麼樣?別看她這樣,被我調教的挺好的,保管你滿意。”

“···”

醫生望著他,有種說不出的噁心和自我厭惡。

想吐。

“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也就清水小哥提前把我暴露,其實也不算。反正我也打算再過段時間就開始真的按貢獻值來判定誰能留下,誰該死。”

“弱肉強食。”

“在這時候還祈求有人無私奉獻是不是太搞笑?能把你們當豬雜一樣供著,當然也跟豬一樣有被宰的時刻。”

“清水小哥,你好好想想。”

“你我都有這種高人一等的本事,為什麼不隨心所欲?”

“我們辛辛苦苦給他們帶物資回來,出去。難不成不該有回報?女人服侍伺候好我們讓我們高興,男人想辦法創造價值,沒價值就去死。這有什麼不對?本來就是等價交換。”

“不就是工具。想想正常社會里都覺得好笑,問女人是不是生孩子的工具,說不是。問女人有什麼作用,又說會生孩子。”

“老子好歹也是去過國外經歷過生死,又去過邊境,就算沒被選上也算是三六九等裡的三。就因為老子喝醉弄死個白痴女,就否定老子的價值?”

“看看,現在這些人能活著。哪個不仰仗老子,哪個比老子有能力?”

“是吧?所以說,清水小哥。我之前對你是有點過分,不過現在我覺得,你是有資格和我一起分一杯羹的人才。咱們兩兄弟在這世界想幹什麼幹不成?”

“還是說你覺得那些官員,議員,那些拿了稅不幹事的蠢貨還會來?別逗了,老子出來的時候,他們跑的比我還快。”

“都這麼久一點影子沒有,我想,這裡已經是被遺棄的地方。專門給我們的天堂。有清水老弟加入,百分之百的天堂。想做什麼做什麼,想要什麼拿什麼,沒人敢說二話。”

“···”

倖存者臉色全都很難看,可能生出反抗心理的除去少數幾個靈能者,壓根沒人。他們沒能力。

一之瀨紗香也注視著清水哲側臉。在等待。

“無私奉獻的人是有的。”

“體育館那的督察,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你以前在正常社會受過什麼刺激,也懶得追究。那跟現在你做過的,以及正準備做的沒多大關係。絲毫不能改變你是畜生的事實。”

“我是畜生?”

黑木笑了,指著清水哲邊上的一之瀨紗香,“如果不是這女人長的漂亮,你會一直帶著?別逗了,你不也一樣,換成是男的,你要救嗎?你逃過來的路上沒別的倖存者?搞的跟你是聖人一樣。乾的很爽吧?還別說,你挑女人的眼光確實不錯,我看見這女人的第一眼就覺得之前玩過的都是垃圾。”

“別拿你骯髒的認知來玷汙清水先生。”

一之瀨紗香筆直的看著他,以不屑的眼神開口,“清水先生從拯救我開始,從未要求我回報過任何。更不會像你一般,用有慾念骯髒的眼神注視我。”

“喲喲,看樣子清水小哥調教女人有一手嘛。還能站出來幫你說話呢。不像我調教的這女人,現在正用想殺了我的表情看我。”

“黑木——”

倖存者裡的幾個實力很一般的靈能者站在清水哲附近,“從沒想過真實的你會是這樣的畜生。”

沒多少把握能贏過黑木。

但更不可能繼續跟黑木友好相處。

“笑死,幾個歪瓜裂棗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行了啊,願意繼續跟著我的人出來。”

在這種時候還有人願意跟著黑木嗎?

答案是有。並且還不止一個。

探險隊成員裡年紀最小的靈能者,猶豫過後也站在黑木後邊。女人也有,很嫵媚的挽住黑木的胳膊。

“黑木先生之前答應過要優待我的。”

“當然,你這麼識時務,又這麼燒,我很難不優待你嘛。”

幾乎分走四分之一的人。

“船這種地方老子早就待膩了。”

“也該換新地方。”

“接下來,想出來找物資,就當心點。要上供的。”

船的鎖鏈被解開。

剩下的人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拖著有一部分物資的船走了。

“清水先生,您為什麼不阻攔他?”

不只是一之瀨紗香奇怪。

其他人也隱約以戳破黑木真面目的清水哲為首,剛才如果他動手,站在他邊上的人也會上。

“抱歉···我,沒把握。”

確認黑木的船已經飄遠,清水哲強撐的那口氣落下。隨即湧上無盡的疲憊。

醒來時壓根沒得選。

不來這一之瀨紗香就會死掉,重來。

可來了這身體受了重傷,壓根沒把握一定能殺了黑木。

只能想辦法弄出響聲,引起這邊的注意,拼命趕回來。

回來是回來了,但之後的又全靠清水哲兩眼一抹黑臨場發揮。

不知道黑木是顧忌自己隱瞞實力,還是擔心自己的‘秘密’會棘手,沒直接動手。

但這清水哲來說是好訊息。如果真打起來,勝率真的不算高。

暫時,是安全了吧?

“清水先生?!”

清水哲倒下去的瞬間,一之瀨紗香連忙扶住,“醫生!來治療清水先生啊!”

“···”

醫生從見到照片後,就一直呆呆的坐在地上。到現在聽見一之瀨紗香的呼喊也只是看一眼便無動於衷的收回視線。

噁心感不斷上湧。

和那種男的歡好過?

和那種——殘忍殺害,折磨,連好友死了變成喪屍也要繼續被羞辱的畜生,訴說過愛意?

無法言說,羞愧,自我厭惡,想死。恨意。

“你想就這樣一直髮呆到死嗎?”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情,但,我知道,只有清水先生才能幫你報仇!”

“···報仇?”

盯視同為女性的一之瀨紗香的瞳孔,被揪起衣領並不在意。

只是忽然有念頭。

對了,這男的。

說不定——

嘔。

說不定,能把那畜生帶回來。

那種人,怎能繼續活著?

——

上百號倖存者,現在徒留下七十來人。

老弱病殘那批都留下了。

“願我們的主耶和華賜予你福膏,剔除你所遭受的惡···”

有老人帶頭聚集在船艙內,給清水哲唸誦祈禱詞。

“他們是去哪兒了?”

“肯定就在這附近有新的駐紮地。以後我們上岸,肯定會故意針對我們的。”

“就是想要我們去求他,屈服吧。”

“上岸?探險隊只剩下我,還有不知道會怎樣的清水先生。”

“那種傷···又和喪屍近距離接觸過。清水先生,大概很難活了。”

“之後,我們該怎麼辦···”

再也見不到任何笑臉。每個人都憂心忡忡。

——

隔離船艙內。

清水哲傷口的肉被翻開,被冰冷的鑷子觸碰,被汙染的肉全部被割掉,放血。

醫生似乎鉚足勁要治療好清水哲。

其他病人一個沒管。

該說是晚了,還是說也許根本就是無意義的行為。

傷口早就被喪屍的血或者別的汙染,換做別的人醫生會當即宣判死刑。

徒勞的忙活太久。

拉著清水哲的瞳孔,血絲充溢半隻眼睛。暗紅色。

“已經被汙染。”

“他沒救了。”

放棄了。

“怎麼可能?清水先生都回來了,你是醫生,怎麼會治不好?不是給你們帶了那麼多藥物嗎?”

“···”

醫生沉默寡言的裝著工具。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即便被扯掉白大褂也毫不在意。

“我說,沒救,就是沒救。”

“和純衣一樣。會死。”

“誰都沒救。”

“但他不是很幸福嗎?能死在你的身邊,能有全屍。”

見到那雙完全沒有光芒的瞳孔,一之瀨紗香逐漸鬆開手。

“···你已經壞掉了。”

“嗯。”

沒再有多的言語,醫生挎著醫療箱走了。

“···”

清水哲從再睜眼,就沒說過話。視線恍惚。

通紅佈滿血絲的眼睛任誰都看得出他有問題。

探險隊遺留的成員來看過清水哲,見到那副慘狀臉色灰暗,也沒多說什麼。

確定。

清水哲只有死路可走。沒別的可能,沒法再想著靠他獲得任何好處,更沒法把希望寄在現在的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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