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現在是,做了噩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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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港口看起來有人已經來過,但還有剩下的船,更有不少普通人類的屍體。蒼蠅盤旋。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被啃過有些又沒有,但確實有部分人的屍體完整的留下來,沒被啃食過。

想不通也不會去浪費時間多想,確認周圍安全後,姐弟倆坐下來商議。

“訊號彈只剩下一枚···放還是不放?”

“再等等,哲君說過會先放煙花。”

“好。”

運氣不好。

從前幾日下雨後,一之瀨紗香身體越來越不好。好像是感冒。

好不容易不流鼻涕,又開始發低燒。

“咳咳咳。”

在港口附近停留太久也越來越難找像樣的食物。或者說這附近的東西好像早就被人洗劫過,沒多少。

一週時間轉瞬即逝。

“煙花···有嗎?”

一之瀨紗香只要是睡醒第一件事,必定是問這件事。

“···”

但結果每次都是一樣。沒有。

“姐姐,你的身體···”

一之瀨陽平不安的看著她。

“沒事。”

嘴上這樣說,但一之瀨紗香知道再等下去,說不好真的會死。

傷口發炎。

似乎又有點發燒。

在正常社會只是小病,但在這裡,就是致命的病。

——

兩週。

最後一枚訊號彈終於用了。

一之瀨姐弟滿懷期待的注視著訊號彈升空,綻放出光芒。

結果仍然是沒回應。

此後陽平說是在船艙裡找到強力手電筒,往天上照。

“不行。”

“不能停留在這,萬一訊號引···來的不是哲君。”

時間太久。

沒有回應。

物資也快消耗殆盡。

“那,姐姐,我們去收集物資,順便拿電筒去高的建築物照怎麼樣?”

不會讓誰單獨行動。

即便身體差,一之瀨姐弟也會一起去。一路走來,已經有很多經驗。

而且,這附近喪屍更少。

“還是···不行。”

物資收集到一些。

但仍然沒等到清水哲承諾的煙花。

“姐姐。姐夫會不會——”

一之瀨陽平久違的眼眶泛紅,顫抖著。

“不會。”

一之瀨紗香看著邊上的愛意之刃,緘默片刻。

“陽平,我們走吧。”

“···姐姐?”

“說不定哲君從另外的方向已經離開了。要是再等下去,我堅持的住,肚子裡的寶寶也堅持不住。”

“接下來我們還有更大的挑戰不是嗎?搬開那些屍體之後,船···我們,能不能順利開回去呢?電臺能不能在途中聯絡上。都是。”

“可是、姐夫還——”

“別說了。你不是也說過,只要這把因為哲君才會存在的武器還在,哲君就沒事嗎?哲君肯定也會這樣說,像我這樣的女人,先別考慮怎麼幫助哲君,能把肚子裡的寶寶和你一起帶回去,才是我作為妻子和姐姐該做的事。”

“···”

陽平說不出話。

愛意之刃存在,清水哲就沒事。這是他編造的謊言,姐夫從沒那樣說過。

但是,要回去找清水哲,這麼遠的路。別說是本來身體就欠缺的姐姐,他自己也沒意志力和體力再回去。

‘陽平。記住了,有魄力的男人就要在關鍵時刻做出決斷。別看你姐姐比你年長,但是女人嘛,很多時候都會猶豫,這時候就需要我們男人出來做決斷。’

‘那才是男子漢,明白嗎?’

回想起被清水哲教導。

姐夫。

就是在這種時候···即便兩種選擇都會有遺憾,但也得做出合理又實際的判斷。才是大人。

真不想知道這種知識。

“哈···”

一之瀨陽平胡亂的拿衣袖擦乾眼淚,語氣又變得堅決。

“姐姐,我們先用電臺再試著聯絡外邊。”

“姐姐就在船艙裡,我去上邊檢查和換地方找訊號。最後兩天時間,如果還聯絡不上,也沒等到姐夫放煙花,就走。”

兩週時間一之瀨陽平試過用收音機找訊號,但沒結果。

他想,船上的肯定比收音機功率更大。能用船聯絡到外界,活著離開的機率會很大。

而要開大船,靠他和姐姐根本做不到。真的要離開,比起開大船,還不如找遊艇之類的更有把握。

“怎麼樣?”

“···沒有。所有頻道都沒回應,照著船裡有的應急頻道除錯也沒用。”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開始做準備。”

“從現在開始收集燃油。越多越好,有些船裡應該是有食物,也都拿過來。另外,不排除附近的海里也有被汙染的東西···這部分交給我,我去準備一些喪屍的肉塊。”

“姐姐,還是我來。你肚子裡有姐夫的孩子,身體也不好——”

“不,現在是我們三人一起齊心協力。我還沒到挺著大肚子動不了的時間。真的不行,我會主動要求你去做。”

“姐姐現在真的像姐姐啊。”

“我以前不是你姐?”

“以前總是拿道理灌給我,根本聽不進去啦!還是現在的姐姐比較有人情味。”

“你這傢伙!”

“啊,姐姐開始學姐夫一生氣就叫我‘這傢伙’。原來變成戀人真的會傳染口癖?”

“陽平!”

——

陽平完全是投入進去。

找不到新鮮的燃油,乾脆想辦法擰開船的油箱,拿個油桶,再找一根軟管,硬生生把油箱裡的油吸出來。好幾天他身上全是油味。

找到小型遊艇。有能遮風避雨的船艙,收集的物資零零散散堆滿。節省些勉強夠用七八天。

“走吧。上船。”

“別看那邊了,你姐夫···肯定,會活著。答應過我的。”

“那麼驕傲和厲害的人,為了讓我和寶寶都活下來,尊嚴都不要朝我下跪。沒道理他這種笨蛋會活不下來。”

“喔,姐姐又在用‘笨蛋’這種愛稱叫姐夫了。”

雖然還是和往日一樣開玩笑,但今天氣氛或多或少有些沉悶。

“嗡。”

陽平笨拙的擰動鑰匙。船也開始振動。這幾天他仔細研究過船,他的腦子也很聰明,靠著一之瀨紗香翻譯儀表盤各種英文,很快大概掌握各種儀器的功能。

也會害怕。

但是,想到姐姐,以及尚未出世的侄子/侄女。

“我是要當舅舅的十一歲的男人,我尚未出世的侄,好好看看舅舅怎麼開船的!”

“陽平,閉嘴。”

“喔。”

船慢慢遠離港口,一之瀨紗香回頭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輕撫愛意之刃。

答應過我的。

不準騙我。

要是撒謊···會忍不住又哭的。

——

手機的指南針功能像是被某種磁場影響根本沒作用。

“陽平,我們在南半球,中午太陽在北方,所以面向太陽,背後是南方。注意別搞錯方向。”

“好!”

一之瀨紗香這時候發揮出優等生的見識,能靠自己辨別方向。

“度假島附近肯定有磁場。只要我們繼續往一個方向去,除了磁場範圍,總能聯絡到。”

世界沒有到末日。

連自己這樣渺小的人都能活著,沒道理世界會沒有別的人。

活著出去。

也許哲君已經在外邊等著自己。

如果沒有。

那···聯絡一之瀨家族,靠家族的力量重新回來。現在的軀體只會給哲君添麻煩。

感覺害怕時就握緊愛意之刃。哲君。這樣才能稱作是你的女人,妻子,對嗎?

就算被你騙了,也會想辦法回來找你。

沒辦法。

一直說把你得手。可是,明顯是哲君更壞吧?

完完全全的把自己得手。才是剛上大學的年紀,就成了人妻。

都不知道回去上大學要怎麼辦。

所以,要活著。

不然怎麼跟別人說肚子裡的寶寶?怎麼···像別人驕傲的說,是你的妻子。

——

但是。

總會事與願違。總會和期待的相反。

遊艇好不容易開出去一點距離,如預想中那樣,海里真的有恐怖的生物。恐怕也是被感染過的。

否則為什麼會那麼大?

如果是巨型烏賊之類的,也不該生活在淺海。它們也不需要像鯨魚那樣換氣。

“拿肉塊灑在船上。”

一之瀨紗香和一之瀨陽平連忙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喪屍肉塊鋪滿甲板,船艙,刺鼻的腐臭刺鼻。

不僅是船,他們拿出早就塗抹好的外套穿上。

眼看那些東西完全沒有散開的意思,陽平又拿出另一袋。

“這是什麼?”

“呃。對不起,我瞞著姐姐,覺得以防萬一就在港口那些活人的屍體弄了些。”

“你···”

也沒法責怪。

換以前一之瀨紗香會譴責和厭惡這種行為。

“抱歉,是姐姐沒考慮到這麼細緻。”

但這無疑是能加大存活率的做法,用那些東西喜歡的正常的肉當魚餌。

“有用!”

見著有部分東西追著過去,一之瀨陽平連忙再丟擲一部分。

趁著間隙猛地開船出去。

可來不及高興,周圍又聚集起更多浮浮沉沉的黑影。

“···”

陽平再丟擲袋子裡的東西也沒用。海里的東西太多,哪怕是裝一船的肉也沒用。

“嘩啦——”

越聚越多。大大小小的影子不停的在遊艇周圍沉浮。

原本寂靜的夜晚變得熱鬧非凡。

前面有,邊上有,後邊也有。被包圍了。

“···”

一之瀨陽平望著空掉的袋子,發狂似的又拿起裝了喪屍肉塊的袋子,抓出一把碎肉扔出去。

“嘩啦啦——”

“怎麼會?喪屍的肉,也吃?”

見到黑影遊弋爭搶喪屍肉的光景,一之瀨陽平臉色蒼白,一屁股坐在船舷邊。

“姐姐···”

沉默良久,他顫抖著轉過身,“不行啊。”

“我們···好像走不掉了。”

留在岸上即便能找到零星食物,身體也會支撐不住。

來到海上,又被這些更恐怖的東西盯住。

完全不分喪屍和人類。

是餓壞了?

不知道。

實在太多了。

有多少人在奔向大海時死掉?或許白霧已經篩選很多,或者海灘上的屍體是在白霧出現之前就有的。欣喜若狂的奔向大海,結果被吞噬殆盡。

也是因為如此港口才會留下船。

見到這種畫面,又有誰敢出海?

即便把船上剩下的一切喪屍肉,有腥味的魚罐頭之類的扔下去也不可能將船開出去。退不回去,也沒法前進。

“回答我,有人能聽見嗎?!”

電臺也仍然是寂靜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

一之瀨紗香攥著愛意之刃,看不清。她不具備清水哲的視力,在夜晚就是兩眼一抹黑。

也不敢開燈。

“對了!”

“陽平,把手電拿出來。”

“手電?”

“我記得包裡有裝水的大瓶子。”

一之瀨紗香把水壺裡的水全部放掉,再把手電開啟,扔進瓶裡。

“咻——”

扔的遠遠地。

“嘩啦啦——”

一大片影子濺起水花,爭搶著朝發光的瓶子游動。

“就是現在,開船!”

“嗡。”

陽平踩下油門。

“成功了嗎?”

“嘩啦——”

見到畢生難忘的光景。

那東西起碼比遊艇大數十倍。又長又粗,可怖的觸手上掛滿了藤壺,連著一大片變異的魚類將發光的瓶子捲入佈滿細齒的口中。也透過那光,一之瀨姐弟真正看清了有多少東西在周圍。

根本望不到頭。無論是哪都存在。

那東西再次潛入水中,掀起波浪,遊艇幾乎要被覆翻過去。

“嗚哇——”

不是誰在哭。

是海水裡有恐怖的東西發出類似於小孩子大哭的聲音。

“它們···好像在為了爭搶我們爭鬥。”

一之瀨陽平頹然的坐在甲板上。

“會被吃。肯定。”

“海里是它們的主場。”

“為什麼···都走在這一步?姐姐,還有我。”

一之瀨陽平咬著牙,又到電臺邊上。

“有人嗎?!”

“有人能聽見嗎?”

“我們、我嗚。被海里的東西包圍,有沒有人能聽見?”

“有沒有能救救我們?”

“求你們···”

拿頭撞方向盤也沒用。現實就是這樣,沒人關注這裡。

或者說就算現在有人聽到,肯定也來不及過來。

那爭奪食物的兩頭龐然大物,似乎已經分出勝負。

“還、還可以想辦法。”

“別慌,還有辦法。”

一之瀨紗香不停的翻著揹包,“喇叭,拆下的喇叭裝在瓶子裡,肯定也能吸引它們!然後——”

“咔噠。”

聽見上子彈的聲音。

“陽平?”

轉過臉。

“沒用的。即便能用聲音吸引它們,但是我們一開船不是更明顯嗎?”

“···”

“姐姐,還有一發子彈。”

見到陽平奇怪的露出微笑,“姐夫總說我以後肯定能成為了不起的人。我不知道怎樣才算是了不起,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變成姐夫那樣厲害的人。”

“但在這時候,我想···得做點什麼。”

站起身,顫抖著,笑容也逐漸凝固。

“一定得做。”

“這樣才能稱得上是姐夫說的男子漢···姐姐,對嗎?”

槍口指著一之瀨紗香。

遊艇周圍的波浪又開始搖搖晃晃。龐大的影子在海面下浮浮沉沉,越來越近。

“比起被那些怪物吃乾淨。”

“我、我···親手。”

牙齒因為太過用力咬合,嘎吱嘎吱響。

“殺了,姐姐。”

沒問題的。

這發子彈就夠了。愛意之刃是姐夫的東西,不能用那種東西來辦成這件事。

能留下一發子彈的真的太好了。

“是騙姐姐的。姐夫從沒說過愛意之刃在,他就沒事。”

“姐夫···肯定是,為了引開白霧···咕。”

再用力咬緊牙關,哪怕渾身顫抖也不能哭出來。

“所以——”

“在這裡,逃不掉。姐夫也不在,不會有人來救我和姐姐。”

“是這樣。那、我,親手。”

“···對不起。我、好像做不到,我···”

見到弟弟崩潰的樣子,一之瀨紗香緘默了。

“姐姐?”

從他的手上拿過手槍,摩挲。

“我們,真的盡力了。”

“···”

“你姐夫是傻瓜,白痴。大蠢貨!怎麼能···想著我能帶著寶寶和才十一歲的你,能這樣順利活下去。”

眼淚不停的淌。

“但是——想要做到。”

“不僅是陽平你,我也想做到。這算什麼?要才十一歲的你做這種事?你到底是有多看不起我這個姐姐?!”

“跟著你姐夫混久了。也學到他那種笨蛋那一套好人的做法了?!”

“我知道。”

“哪有那麼方便的東西。武器就是武器,就算能證明哲君還活著,但我們也已經完了。”

“真的盡力了。”

輕撫著肚子,說不清是什麼情緒。

只是突然藉由陽平的樣子,明白,真的沒出路。

再耍小聰明也沒用。這不是靠弟弟和自己就能活下去的地方。

再頑固的拖下去——

會死的很難看。

“真希望···能帶著寶寶,健健康康出生。和哲君一起。”

“但果然,沒這麼好的事。”

“只有我們能得救,連哲君那樣的人都沒。就我們。”

“但是,但是呢。能做到吧?我是姐姐,也是準媽媽,更是哲君的妻子。比起陽平,不是更應該被哲君影響嗎?”

“那種笨蛋一樣的性格,總是···那麼讓我,喜歡。真的,好討厭。從來沒這麼想給異性生孩子,沒那麼想為了誰活下去。”

“···留給姐姐。”

“哲君說過,要我有個當姐姐的樣子。至今為止···不是一直都不像姐姐嗎?”

將槍口對準陽平的額頭,也許沒辦法對著那種眼眶通紅的表情扣下扳機。

“姐——砰!”

所以,換成心臟就可以扣動。

渾身輕鬆。

弟弟倒在甲板上,死了。自己親手乾的。

沒有子彈,只剩下愛意之刃。

“哐當哐當——”

有怪物遊的很近,可能,下一個起伏就會撞翻船,或者張開巨口連著船一起吃下去。

“我···”

身體抖個不停。

但是語氣又逐漸堅決,“一之瀨紗香。是哲君的妻子啊。”

“怎麼敢這樣小瞧我?”

“被撕碎——”

“那又怎麼樣啊?!”

“不怕死···不害怕。”

“我是、我可以。什麼都不怕。”

哪怕怪物浮出水面,全都撲過來也沒害怕。

其實肯定很難看。

完全做不到有勇氣的面對死亡。

跌入海水裡,會覺得好冷。

是清水曜,還是清水澄香呢?

還是雙胞胎。

不管是哪樣都好。

對不起。

媽媽不像是你們父親那樣厲害,能做到的···只有這種程度。

遊艇好像被擊沉。

也沒有任何可以抓的東西。

在黑暗的海水裡不斷下沉,能抱緊的只有愛意之刃。

已經沒辦法了。

哲君···是笨蛋。

怎麼能相信自己能做好妻子的身份,帶著寶寶出去,怎麼能相信自己能當好姐姐,帶陽平出去。

這不是——

什麼都做不成嗎?

讓妻子這麼害怕,讓寶寶這麼害怕。

笨蛋。

白痴。

蠢貨。

都這樣了,為什麼還不出現?

啊。

肯定,也死了。

騙子,只知道撒謊騙人。

說什麼一定會回來。下跪。

做不到就不要說的那麼認真。

但是···

笨蛋,早知道這樣。紗香寧願和你一起死。

不後悔被你騙。

只是···覺得,要是能和你一起。就不會這麼害怕,這麼冷。

“轟——”

恍惚間,見到火光閃爍。

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

“你沒事吧?”

更是恍惚著,被誰拉上去。見到不認識的陌生女人穿著潛水服,摘下護目鏡注視自己。

“我、是···這咳咳咳。你···”

“我是雪國特別救援組的成員,很抱歉,我們來遲了。”

“啊···陽平、陽平呢?”

“你是說中了槍傷的小男孩嗎?我們也撈起來了,但是。”

她的表情黯淡,“抱歉。”

“啊、啊啊。為什麼···現在。”

“為什麼是現在?!”

“我親手——”

“啊啊啊啊啊!!!”

“鎮靜劑!倖存者情緒崩潰,立馬拿鎮靜劑過來!”

什麼也不知道。發不出聲音。

但腦袋,心臟像是被刀割。

一點點剮下肉。

我幹了什麼呢?

要是能再多稍微堅持一會。要是可以再稍微相信一下哲君。

弟弟。

死了?

我。

活著。

明明只需要再稍微多一會,再稍微早一點。

到底是——

針扎進去的地方,鎮靜劑的作用很快。

可心臟仍然抽痛著。無論如何也停止不了。

無法呼吸。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

對不起。

咕。哈。

到底是對不起誰?也不知道。

求你,哲君。

摸摸我的臉,告訴我,這是假的。陽平還活著,我們在教堂裡,在我們的愛巢裡。寶寶剛出生。是這樣的,對嗎?

現在是,做了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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