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68.5章 那之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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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

京都。千代區。

這片富人區居住著雪國眾多有權勢的大人物,一之瀨家族本家也在這裡。

只不過那時的一之瀨家族雖然算是大家族,但在這裡又僅僅在中等水平。

京都光稻療養院。是全國首屈一指的療養機構。

一之瀨紗香從那之後就被送往這裡。

“今天患者比較穩定。”

“這樣下去也不行。光是幻想的話,無論呆多久都不會恢復正常。”

“但是···只要觸及現實就會崩潰。”

“要是孩子能出生···也許有很大機會。”

“再想想,至少想辦法一點點讓她接受。關於‘清水哲’那邊的進展如何?”

“嗯···沒有進展,還沒找到跟他相關的情報。雪國太大了,搞不好他是南部的人,那邊一之瀨家的立場也很難大張旗鼓去找。”

眼看一年要過去,一之瀨紗香的情況可以說穩定。

也可以說完全崩壞。

“澄香,怎麼跟爸爸說話呢?”

“別看爸爸邋里邋遢的,但是那時候,是爸爸一個人帶著你們的舅舅還有媽媽,從很多怪物手裡逃出來。”

“呵呵,長大以後做不到爸爸那樣,至少要向你們的舅舅學習。”

那只是在外人看來無聊的幻想。

但一之瀨紗香能看見,稚嫩的兒女蹣跚學步,丈夫呵斥自己太過嚴厲。

而弟弟也和說過一樣,總是來纏著丈夫學東西。

有時候被討厭的人來要求吃了藥丸,注射了什麼,人都消失,就會想殺了他們。

不過最近在好轉。無論他們做什麼,哲君,兒女,弟弟,都不會消失。偶爾也會出去散步,在療養院內部購物,去哪玩。

最討厭哲君去釣魚一整天不回家。陽平,跟你姐夫學釣魚是不行的。

“一之瀨···紗香。”

“你來做什麼?我和一之瀨家,已經沒關係了。不用再想著利用我做任何事。”

“···”

一之瀨大木,也是現任一之瀨家的家主。

年紀在五十歲左右,原本充滿精力,幹勁,但從女兒失蹤後,整個人瞬間老了數十歲,更是在那時候見到女兒瘋掉的樣子頭髮一夜全白。

到底是怎樣呢?

去投資度假島。讓女兒和作為不受本家待見的私生子一起去那邊,打算之後讓他們在那裡上學,生活。

被捲入那種事。

想要找人問責。

可反而先被抓起來,被事無鉅細的詢問。

他完全不知道合作的公司真實目的,更不知道其中還有從邊境世界偷渡來的罪犯。

想知道到底是誰把女兒和兒子害成這樣。

“無可奉告,您可以回去了。”

“另外您的女兒——”

“我的女兒怎麼了?”

雙目通紅,盯著詢問的那人,“她都已經瘋掉了還要怎麼樣?擔心她洩密?那你就去把她治好啊!我還巴不得她有能力洩密,可是···不是連正常說話的能力都沒嗎?!畜生!”

事關重大機密,雪國的機構當然不會因為一之瀨紗香瘋掉就放過。仍然是觀察了大半年,得出結論一之瀨紗香其人確實已經失去恢復的可能性,多半一生都會呆在療養院。這才勉強放過。

想要找人報仇。

但是那些相關的機構,遠在雪國去度假島展開救援之前就已經清算完畢。所有人員都被保密,沒人知道那些人被帶走後去了哪,又會迎接怎樣的後果。

一之瀨家族損失幾千萬美元,除此之外倒是沒被追責。

可是一之瀨大木不甘心。

那時候苦苦哀求雪國派人去救,但部隊到度假島不知道什麼原因又折返回來待命。

他可能也瘋了。

不顧勸告,製造輿論狀告官方。但在掀起風浪之前就被逮捕。

“一之瀨先生。”

“嗯。”

“有些事,我可以適當透露給你。我知道,你也許對國家很失望。但是,真實情況並不是你所思考的那樣。請你相信,雪國一樣對此次事件非常痛心。”

說是本來有人說要制裁他,但考慮到一之瀨家是繳稅大戶,有些事不如簡單的告知他,好讓他繼續為雪國做貢獻,別生出反社會的心理。

也說打算說的事那也不是非得向一之瀨大木隱瞞的事。畢竟他也有一定等級的公職職務,有資格知道一些說,雖說現在辭職了。

“接下來告知你的事,一部分涉及雪國機密。希望您嚴格遵守公民義務,不得散佈。”

事情很簡單。

雪國在知道度假島出了問題,第一時間就派出救援部隊。但又很遺憾,戰鬥機或者任何飛行器只要到度假島領空電子裝置就會失靈,有好幾架失去動力落在大海里毀掉。

地面部隊登陸後沒有一個能返還任何畫面,更沒人活著回來。

透過衛星地圖能見到的只有一片濃郁到任何探測裝置都看不透的霧。並且那片霧區,每隔72小時明顯在向外擴散。也在那時候終於透過深海探測器檢測到水質有變,海洋生物變異。

召集無數專家開會,得出結論。霧裡大機率不會有幸存者,霧是活的,是一種未知生物。

又緊急從邊境世界調回能調回的數位卓越水平的靈能者,去一趟只回來一個。

“那絕對不是該在這個世界的生物。”

“再抱有幻想,會出大事。”

沒法再期待靠個體武力去救援。要等到邊境世界內也許有能力進去的人抽調回來,恐怕不止是島嶼,連雪國周邊的海洋也會被汙染。徹底亂套。

在裡面的倖存者期待被救援時,外面雪國迫於內部和其他大國的壓力,無可奈何的在準備遠端導彈打擊。

“霧在被我們覆蓋轟炸前,突然發現有求救訊號。那就是您的女兒和兒子,也透過他們經歷的事還有船上的肉塊,我們從而才知道霧內部還有‘喪屍’這一說。”

“也藉由他們能出來,雪國才會重新組織精銳冒著生命危險登陸島嶼,進入霧裡。共計救出259名倖存者。”

“隨後,為了安全起見,將那處被汙染過的土地徹底摧毀。雪國累積損失超過一萬億雪幣。”

“我們透過倖存的259名雪國公民以及部分外國人口述,推測出您女兒和兒子的活動跡象。”

“在那裡面有一位關鍵人物。”

“也是一直保護您女兒和兒子的男性。資訊不詳。”

“到今天,我們仍然因為保密的原因無法向那次事件的受害者以及倖存者致歉。很抱歉。”

“除了這些資訊以外,雪國議員商定後,也決定將確定無害···您的兒子還給您。”

“···你說,什麼?”

一之瀨大木聽到這話時,瞬間死死的盯著他。

“您兒子確實受了槍傷,也打中心臟。但是他吸入過我們未知的成分,直到現在成果有限。不過可以確定他體內的那種成分已經消失殆盡,身體也因為那東西痊癒。只是,無法具備人的意識。我們嘗試過治療,但無果。”

“你們——瞞著這種事,擅自拿我的兒子去做實驗?!”

“這是必要的。雪國需要尋找一切辦法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少拿國家來壓我,這種事——”

“和您的會談到此結束。翌日您會收到有關部門聯絡。另外,請您務必遵守保密協議,請您明白,這事件洩露出去的嚴重性以及嚴重後果。”

不用說,又會被監視。

搞不懂。

一之瀨大木搞不懂。

向他告知資訊的人也同樣不理解,只能推斷有人向著一之瀨家,緣故於此高層才會將一之瀨陽平還回去。那種已經淪為‘樣本’的人,即便已經失去研究價值,也該銷燬不讓任何人知曉存在過。

確實令人同情,要是自己作為父親經歷這種事,想必也和他差不了多少。但作為普通人面對這種跟天災沒兩樣的事,又能做到什麼呢?

——

一之瀨大木坐在女兒的病床邊上,注視那種嫌惡的表情。

“我知道,因為出軌的事,一直都挺看不起我這位父親。”

“當初因為那種事被女兒撞見覺得丟臉,由奇怪的自尊心不解釋,反而說要你以後聯姻,遇見這種事也得學會忍讓。”

“其實一直在後悔。對不起你母親,更對不起陽平的母親。可恨的是,在那之後我還有另外的···情人。”

“斂財,好色。”

“怎麼看也不像是父親的樣子。但是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本來打算是至少你和陽平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才送你們去遠離本家的度假島。明明是想做點父親該做的事才投資,才讓你們去。變成這樣。”

“不知道您在說什麼。請回吧,我和哲君,還有弟弟,孩子們,不歡迎您。”

“···”

一之瀨大木望著女兒,表情逐漸猙獰,“能醒醒嗎?”

“給我——適可而止!”

把女兒抱在懷裡當做孩子的枕頭扔出去,“看清楚!這是孩子嗎?一個枕頭。”

“你的孩子···早就死了!”

“因為害怕就不敢接受現實?”

“你幹了什麼?我的孩子!”

被女兒又抓又撓,也無動於衷,抓住她的肩膀。

“你沒有孩子。你愛慕的人也不在這裡。這些都是事實。”

“但是···陽平沒死。”

“···”

一之瀨紗香忽然頓住,呆呆的望著父親的臉。

“我親手殺了···”

“陽平還在。就在你隔壁。不管怎樣,至少你得去看看他,不是嗎?那是你重視的弟弟吧?”

“啊,啊啊。”

不管她是不是又要崩潰,強行拉她到隔壁。

陽平確實還活著。

有呼吸,有生命體徵。唯獨沒有意識。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沒人知道他被雪國藏起來的一年內經歷過什麼,但現在就在這裡。

“陽平···?”

“是我···”

又要崩潰了吧?

一之瀨大木拿出一支香菸點燃,原本戒了很多年。是這一年裡無數個難熬的夜晚促使他撿起來。

“是你開槍擊中陽平。讓他變成這樣。”

“但是,真的全是你的責任嗎?”

“那座島,那些投資的人,還有那片霧。雪國的人到現在也沒找到所有人,或許連幕後是誰幹的都不知道。”

“然而你把自己當罪人,就打算在這裡沉溺於幻想?”

“真正的陽平在這裡。你卻當那邊的幻想是真的?只想逃避。”

“你是我的女兒。”

“你從小天賦異稟,任何讓你學的東西都能在短時間學會。品學兼優,難道你能做到的事就只有跟瘋子一樣沉溺於幻想中?”

“看看吧,陽平留的東西。”

那也不是什麼煽情的筆記。

只是說,要在活著出去後,找姐夫學習本事。以後再也不會到這種情況什麼也做不了。

只是說,以防萬一。如果因為任何事死掉,都希望活下去的人不要因為他的死有任何負擔。他做好了死的準備。

也在裡面說,雖然一直都在說崇拜姐夫,但其實也崇拜姐姐。但是以後找妻子肯定不要找和姐姐一樣的,要找笨點的。

“一之瀨小姐。”

又有人進來。

一之瀨紗香抬起臉,眼淚還在淌下。

模糊間看見熟悉的面容。

“還記得我嗎?醫生。”

“從您的父親這聽聞陽平的事,這小傢伙當初人小鬼大給我留紙條。雖說我當時還是試圖自殺,但是···也許是因為小傢伙的緣故,奇蹟般的活下來。又重新想著要回到正常社會。”

“老實說,我最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融入正常社會。也找不到為之努力的目標。”

“能不能——”

“聘請我當陽平的專屬醫生?我會竭盡全力,治療他。別看我這樣,以前我是京都醫科大的保送生,也跟著不同的教授操刀旁觀過很多手術。神經科和心理科算是我的強項,治療感冒那些反而是專業之外。”

“啊,我可能來了也沒什麼用。但感覺事關清水小哥,如果我能幫到一些忙——”

“總之,多虧了清水小哥那時候帶來物資我家老太太才能活著出來。這種救命之恩,我可不會恩將仇報。”

“就是說一之瀨小姐有任何想要我幫忙的,隨便說。我粗人一個,也不會說好聽的話。”

“只是,我想清水小哥還在,絕不會想看到你這樣。”

探險隊的成員也活著。

“您是清水小哥的妻子嗎?您可能不認識我,但是我受過清水小哥恩惠,多虧了他我和兒子才能活著出來。這份恩情,必須要報答。”

那對父子也來了。

陸陸續續有數十位倖存者來表示感謝。

病房幾乎要塞滿人。

攥著那張紙條。腦袋裡閃過很多不願意想起的畫面。

為什麼要逼自己想起來?

“滾···都滾出去!”

再也回不到能用幻想度過餘生的狀態,只能被迫接受現實。

很奇怪啊。

如果不是宮外孕,能順利產下孩子,是不是就能靠著孩子繼續有活下去的信念呢?

寧願讓寶寶活著,自己去死。

可那完全選擇不了,沒人會支援自己那樣幹。麻醉之後,直接告知自己,寶寶沒了,是宮外孕為了大人活著必須流掉。

我能做什麼?

事到如今,一個個都跑來,說什麼哲君不會想看到自己變成這樣。

那種話——

叫他自己來說啊!

為什麼···

我是罪人。

寶寶,沒保住。又殺了陽平。

自我厭惡到極點,現在就想死掉。現在又想逃避。

“控制住,鎮靜劑!”

但是,根本死不掉。

必須——

找到,所有該找的仇人。殺掉。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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