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68.6章 我知道你是存在的（1 / 1）
一之瀨紗香從住進療養院到出院，總計一年零兩個月。
最後一次自殺無果，她只花了半個月就讓誰都無法反駁她不正常，出院。
“能有你，是一之瀨家的幸運。”
“去做吧。用你的能力，一之瀨家的底蘊，放開手去做。”
和父親的關係也稍有緩和。不過他的身體在那一年中太過勞累落下病根，將大權交給一之瀨紗香後很快就去世了。
家族裡本來就因為一之瀨大木投資損失幾千萬美元而有不和的聲音，交給一之瀨紗香一個女性更是讓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多。
“有誰不同意我的決策，就站出來。”
座談會上，除了一之瀨紗香，其他不管是元老還是頗有實力的股東，一聲不吭。
短短兩年時間，一之瀨家族從京都中等勢力甚至有土崩瓦解趨勢的情況下，被一之瀨紗香扭轉，登上能和京都最神秘的家族較量的等級。
不同於父親的決策，一之瀨紗香積極投身靈能事業。原因無他，白霧那種東西她已經知道不屬於這世界，那就必須要去邊境世界一探究竟。
“真奇怪，我感覺我都老了好幾歲。但是你好像越活越年輕。”
醫生確實在變老。但一之瀨紗香的模樣和兩年前相比沒任何區別。
“那大概是，哲君給我的。”
愛意之刃從她被救就再沒出現過。但出院那天，出現了。非常溫暖。
不會變老。誰知道呢？畢竟，哲君就是很奇怪的男人。完全配不上，現在能做的也就是如瘋狗一般尋仇。
另外給治療弟弟的機構提供大量資金和人才。
偶爾一個人時會覺得空虛，又無法抑制的難過。
冬市。
對這城市，只從清水哲口中聽過，說是他的故鄉。他在這裡上學，可派人來查過，也親自打電話給冬大核實過。壓根沒這號人。
那之後就莫名抗拒來這地方。
“雪國人？還是別的地方國家···通緝犯？”
“就算告訴我···也不會因為那種事就不喜歡。嗚。”
“到底在哪兒？就算死了···屍體。”
那座度假島都不在了，連確認屍體都做不到。
第三年，應該是因為公差來冬市談事的階段。
遇見在冬市的本家親戚在這上學的小女兒。叫一之瀨紗雪，長的像瓷娃娃非常精緻。和一之瀨紗香幼年相同，總是被各種稱讚包圍。
“很討厭。”
“有個又笨又蠢的傢伙一直纏著我。”
“誰？要不要去找老師說。”
“不要。雖然又笨又蠢，但···很可憐。除了我連罵都沒人願意罵他。”
起初完全沒在意。
“好好笑。”
“他上學兩年換了三個名字。最開始叫伊藤什麼的···還沒記熟嘞，中間的也忘記了，現在又改成清水的姓。”
“清水？！”
“咿？！”
還年幼的一之瀨紗雪被抓住胳膊，嚇了一跳。
“啊，沒事。”
也不用問，當天一之瀨紗香就循著一之瀨紗雪就讀的小學去查了那個男孩。
最初叫伊藤哲，然後被收養他的伊藤家嫌棄，送還回福利院，接著又被第二家姓宮本的夫婦收養，又被嫌棄。原因都是認為他腦袋有問題。
第三家——清水家。結婚十幾年也沒孩子的夫婦。依然保留他的名，只改了姓氏。
那家人很早以前一之瀨紗香就調查過，但壓根就沒‘清水哲’存在。然而現在有了。
腦袋當機。
才七歲，能說從那年幼的照片裡看到清水哲的影子？不可能。完全感覺不到是同一人。
“噁心。”
“幹嘛一直跟著我，你也去交別的朋友啊。”
“···”
“好吧，本小姐是看你可憐才願意勉強跟你玩的，別會錯意。笑什麼呀？以後要叫我雪公主。”
“誰管你是不是比我大，不叫雪公主就不跟你玩了。”
但是。
愛意之刃，在一之瀨紗香窺視兩個小孩子一起玩的時候，有強烈的反應。
那是沒能預想到的事。
但又確切發生。
就好像是要拉著自己去和那小孩子面對面。告訴自己，那一定是和清水哲有關係的人。
覺得，是不是哲君已婚，有過這樣一個孩子？
非常惶恐。
“家主，您託我查的東西有結果了。”
“那孩子是因為經常表現出不像是小孩子的奇怪言論，有時候又會很暴躁的發狂，被醫生判斷是受過什麼刺激大腦出問題，有情感障礙。”
光是這些還不夠。
一之瀨紗香託當初在倖存者聚集地認識現在負責陽平治療事宜的醫生來幫忙。
“雖然我覺得我這結論很天方夜譚。”
“但那把你說叫‘愛意之刃’的東西如果是真的。”
“有沒有可能——他就是他。”
醫生拿出她找幼年清水哲心理誘導得出的筆記。
很雜亂的內容。
半成品。
實驗室。
···
但又有一之瀨紗香很看懂的東西。
優先順序：喪屍＞沾血衣服一之瀨＞衣服＞我
血，我，吸引。時間，最大。
“你，看的懂？”
“···”
撫摸拙劣的字跡。還有很多括號和錯別字。
“如果能接受他是···重生，這種奇怪的說法。”
“那麼，現在的狀態就是新生的嬰兒腦子裡原本應該是一片空白。然而他從出生就帶有龐大雜亂不屬於嬰兒尚未成型的大腦能接受的記憶。觸發大腦保護機制，才導致如此混亂，暴躁。”
“不提重生，就單科學的角度來看，不加以引導，搞不好會出大問題。”
“···”
“看得懂。”
“嗯？”
“這一定是···哲君，在想···怎麼拯救我和陽平時，一個人。絞盡腦汁。”
一之瀨紗香忍著眼淚，忽然抬起臉，“有辦法，有辦法可以確認。”
“什麼辦法？”
“dna。當初我從那島逃出來，她們從我身上提取過所有dna，那裡面有哲君的。”
“不不不，就算認可重生，身體都不同dna肯定也會變的。”
——
“我的天，完全一致？”
“說是孩子···但就算是父子，也不可能完全一致，最多百分之99.99，一定會有微小差異。除非···是同一人。”
“我也要壞掉了。真有這種事？”
“我說···我想，你能不能和他見一次面？”
——
確實這樣做了。
“大姐姐。認識？”
“不認識。認識？”
“···”
但只要一開口，清水哲就不停重複這句話。直到發狂摔東西。
“我綜合判斷一下。在我們認可他就是他的情況。”
“現在他大腦裡仍然記得那些事，但是這種記憶從他出生開始就一直在折磨他。到現在已經會本能的去抗拒那些記憶給大腦造成傷害。”
“也許他剛出生時，就差點因為這些記憶死掉。想必他的母親在他出生時非常辛苦。”
“有記憶是1，正常沒有記憶的嬰兒是0，就相當於他是從1到0，又在1和0之間來回擺動，以現在的狀態強行到1我不確定會不會對大腦有永久損傷，但選擇誘導到0，我可以保證沒風險。而且，隨著年齡增長，只需要一個契機或者一定時間，他一定會全部記起。”
“我說的契機，是你。只要你覺得時機合適，有七成的機率能完全憶起。”
“也就是我這樣經歷過那次事件的人才會荒唐的拿出這種結論，換別的醫生多半都是他是大腦發育不全，半智障症狀。”
“···”
一之瀨紗香思考了很久。好長一段時間都會遠遠地注視那兩個孩子一起玩。
輕撫空空如也的肚子。
我這樣的女人，真的有資格恬不知恥的，再接近嗎？
活下去，是因為哲君付出了他的命。
陽平也變成這樣。
什麼都沒解決，有什麼資格——
仍然在自我厭惡。
但又帶著這樣的心情。
“從今天起聘請你們到一之瀨家做事，每個月按時發放薪水。另外還有一些補貼···”
“以後要叫我紗香姐姐。明白嗎？小雪。”
只有一次。
去拜訪清水夫婦，喝的伶仃大醉。
邁步到現如今八歲的清水哲房間裡。
那孩子睡的很香。
“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
“變成這樣，活著。”
也沒做任何事，只是看著。然後越來越覺得噁心。
是噁心自己。
沒有資格。
如果···長大以後，真的會想起紗香這樣的女人。
真的很討厭啊。
沒有任何哲君交代的事辦成，一件也沒有。
能不能想起什麼的，沒關係。
以前沒能做到的，現在想做到。只要哲君能過的快樂就好。這就當是···奇怪的命運，讓自己有機會稍微彌補。
親生父母不詳。被收養的記錄也只是說有路人在垃圾桶邊上撿到，又放在福利院門口。
是那樣吧？
也說過要來冬市找哲君。
一之瀨紗香原本幾乎沒有靈能天賦，但從度假島回來之後，再檢測，天賦變得很優秀。尤其是水系。
但她不走尋常路。選擇科技+靈能雙修。
厭惡曾經弱小的自己。
又成為一之瀨家族裡第一個獲得資格進入邊境世界的人。
白霧。
找到很多類似的傳說。那看起來像是普通人究其一生都達不到的層次。
“等到手刃那些東西，就稍微···有資格吧？”
又是在那之前。
“太討厭了！”
“那麼多人在，突、突然說喜歡我！簡直是大白痴！明天絕對要踹死他！”
突然發覺。
記憶是0，也確實往這方面誘導完成後的清水哲恢復正常。在那之後對之前處於奇怪狀態時搭理過他的一之瀨紗雪情有獨鍾。
而變成妹妹的一之瀨紗雪，雖然嘴上說的煩、噁心之類的，實際上回家不知不覺總是在提他。她大概完全沒覺察到嘴角上揚。
妒忌。
又升起非常奇怪的想法。
會不會——比起再和自己這種麻煩的女人有那種關係，換成妹妹會更好。
自己的核心。
報仇。
可能···哪天就會死掉。如果不會想起，就不會難受。那樣，死掉的時候也能帶著笑容去死。
對不起，被我得手。
真的是很蠢的決定。寧願從來沒得手過。那些麻煩的事，麻煩的敵人。就交給我。現在的紗香沒那麼弱。要是能辦成再回來，陽平也能真的活著···到那時候再···
“家主，放任小雪和那種下人收養的小孩子一起是否——”
“我覺得很好。清水夫婦的品格都不錯，那孩子也不錯。而且···最重要的是，雪醬自己喜歡不是嗎？”
“那是···”
“一之瀨家不需要用子女來做籌碼。你們當父母，肯定也希望孩子自己開心吧？所以別考慮那麼多，只需要考慮雪醬自己是不是開心就行。而且，那個孩子，是我覺得很好，看中的苗子。將來的成就不會差。”
也得益於一之瀨紗香的說法，一之瀨紗雪和清水哲幼年時能有大量相處時間，直到大學為止也一直在上同一所學校。
——
二十年的時間轉瞬即逝。一之瀨紗香容貌完全沒變，也不是不能解釋。
比如，有資格去邊境世界的人，這種程度的事當然能辦到。
被嬌小的身影注視，也能見到她背後浮現出非人的藤蔓觸手。
“就知道。”
“哲君突然對文學感興趣，寫出那種明顯帶有感情傾向的小說。”
“一定···有那位角色存在。”
“琉璃小茶，真想不到，最近活躍的白箱組織領袖是你這樣好像打一拳會哭很久的可愛loli。”
花了這麼多年，一之瀨紗香知道的更多，也更有些力不從心。
一直到清水哲寫出那篇小說，她忽然明白了很多。
“我打不過你，不用擺出那種架勢。如果你想把我殺了，那就動手。”
“不，殺你。有問題，問你。”
“是嗎？那就換個地方，講一講我的故事。然後，你也和我說一說，你和他的故事。”
“畢竟，我們都是被哲君用那種奇怪的東西拯救過的人。”
“···”
關於一之瀨紗香的情報白箱依然只能獲取一部分，非常有限。
來找她之前，琉璃也思考良多。但還是來了。
現在感到非常不舒服。
透過那種面帶微笑的表情，能察覺到一抹完全不同於她對清水哲感情。
“你，不害怕？”
“呵呵，如果哲君真的那麼愛你，知道你在現實裡也存在。肯定會非常高興，那不是好事嗎？我幹嘛要害怕。”
“很高興有你這樣愛著哲君，又很厲害的人出現。就是你看起來實在太過嬌小，雖說物種上好像是比人類要優秀很多，但我還是有點擔心要是你為哲君誕生寶寶會不會很辛苦。”
“···”
不舒服。
琉璃望著她，個體實力上能碾壓對方。不過對方背後的勢力整體比現在的白箱強。
不論這些外部條件。
只是說，一之瀨紗香完全沒敵意甚至認可她的態度，讓她有種難以言喻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