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敗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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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惡?

只要是弱小的,都屬於惡。

“這樣啊。”

“也沒關係,雪國將來會越來越重視學院與高校之間的合作,如果之後有新的想法歡迎隨時聯絡我。”

清水哲找輔導員要了靈能學院那邊老師的電話,給明確答覆。

不向往實力至上的地方。

不喜歡快節奏的生活。

假使剛來這世界就拿到夢境遊戲說不得會有別的想法,但現在沒有。

倒不是說覺得夢境遊戲就真的會一直卡死,惶恐之後有天達不到學院的要求被踢。即便是現在的五階完美大概也足夠到畢業,他們評判能力的標準是測出來的綜合分數,論實戰自己不用拿出哲學之劍也不會比那些沒經歷生死戰鬥的學生差。

說白了。

可以因為沒有才能而不期待能在靈能上有建樹,但有了‘才能’之後,就絕不能別人有,自己沒有。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能讓自身變得更強,抗風險能力更高都不會有錯。

去學院也不會讓自己變強。靠的也不是刻苦訓練和創新的變強方法。

“清水同學還是不打算去?”

“反正都是你自己的考慮。既然不去,也沒有靈能學院的身份,那麼今年代表冬大出席比賽的人不用說我會推薦你,也多半會是你去。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放心,得了名次冬大這邊給的獎學金和補貼也不少。”

有錢嘛,當然能去就去。又不用承擔多少責任。冬大有扶持和獎勵這點也是清水哲拒絕去學院的原因之一。

看著手機。

一之瀨紗雪從結束通話電話後就銷聲匿跡。

以往每天都會在這時候找自己聊天的星花小豆沒訊息。

是試著努力,還是說縮成一團徹底放棄?

“不是末日。”

“在這種世界都能輕而易舉的崩潰。如果是這樣···也沒辦法。”

清水哲寫到一之瀨紗香利用超市裡找到的食譜自己琢磨利用有限的物資做配菜。

他想著也邊回憶邊試著復現那時的食物。

午餐肉。

火雞面調料包。

···

“草。”

“那女人到底怎麼弄出來的?!”

難吃到想吐。

——

正常作息。

早上如果起來的太早,清水哲會去跑一圈。

說來其實很正常。

之前得到除垢的獎勵,變得更白淨,身材曲線也更健康。

但是偶遇的也在跑步的小姐姐多看自己一眼就算了,大早上出來散步拿著蒲扇的奶奶還是不要了。

慢慢回到該有的生活節奏。

哪有什麼不適應?

沒可能從簡入奢還難。比起末日或者和琉璃一起天天被追殺,這是天堂吧?

空虛?

實在不行開啟43999.com花十分鐘冷靜一下就行。主打一個效率。

——

星花家。

“利用導數的符號判斷函式的單調性,進而求出函式的單調區間···這類問題要注意的是ft)為增函式臺f()≥0且f()=0的根有有限個,f()為減函式臺f≤0且f(x)=0的根有有限個。”

“···這裡,你只考慮到奇函式與單調性,沒理解函式的定義域.”

“看,已知函式f(x)在(一1,1)上有定義,f()=—1···”

“···”

“試證明:(1)f(x)為奇函式;(2)f(x)在(一1,1)上單調遞減。”

星花麻美真的給星花小豆找了家教。

靈能學院那邊也致電去說了情況。怎麼講呢?那邊壓根就不在乎星花小豆,或者說像她這樣的差生不想去正好能提高集體評價。

因此只說‘那麼,請按規定流程來就好,這邊該稽覈的時候會很快簽字’。

那種平靜不在意的語氣也無疑氣到星花麻美,一晚沒睡。第二天就給星花小豆找來家教平臺上含金量和費用都不低的女家教老師。

“短板很明顯,而且很多。”

“不過您女兒很努力,少有見到這麼有幹勁的學生。”

“我會盡我的能力輔導,因材施教。”

“···麻煩您了。”

老師資歷寫的是某重點高中退休的數學老師。同時曾經也任職過外語老師。兩門課她都能教。

星花小豆最大的短板就是數學。

“···能行嗎?”

出門前再看一眼在房間裡認真聽講的女兒,星花麻美面色憂鬱的出門。

那女兒單相思的男生。

真的很奇怪。

初見時只覺得稍微有點成熟,但昨天打完電話之後發現誤解了。

“咯咯!”

又咬著牙。

覺得挺討厭。

什麼叫與其覺得自己是父母該去做點什麼,還不如靜觀其變好。

有過孩子嗎?

屁大點年齡,又怎麼可能知道作為母親的自己見到女兒那樣多難受。也就是站在局外才腰不疼說那種話。

但是···

再回頭看一眼已經合上的門,還能聽見老師說話的聲音。

那屁大點年齡的小子。

如果真的和自家女兒在一起,說不定,對於女兒來說是正確的方向。能感覺到是有擔當也有能力的小子。

一想到這又覺得不行。

再有擔當再有能力,能毫不猶豫說出那種殘忍對待女兒的話語,絕不可能合適。

——

邊境世界深處,荒無人煙的區域。

生長在巨大的樹幹下,被花瓣包裹的小花終於開了。

很奇怪的畫面。

周圍所有植物都呈枯萎狀態,包括替這弱不禁風的小花朵遮風避雨的巨樹同樣只留下比人還大的枯枝。沒葉子。

“這就是你們阿娜溫族留下的唯一有價值的東西。”

“數百年來,有數不清的人想拿走。”

“但又很遺憾,沒一人能抗住阿娜溫的餘香拿走它。也只有你能輕鬆的拿走。”

“···”

“有顧慮嗎?我想你自己能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在釋放認可你的香氣。相反,一直在排斥我。如果你想和我戰鬥,我想那些香氣會立馬侵蝕我。”

“···”

琉璃小茶能覺察到那逐漸展開的花骨朵,蘊含著和她同源的力量。

“拿吧。那本來就是該屬於你的一部分,補足之後你就能毫無顧慮的喚醒他的記憶。”

“更能掃清對目前的你來說還有威脅的敵人。”

並不擔心小花會引發什麼後果,有別的事積累在胸中,無法言喻。

“嗯?”

面無表情的注視她。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大哥哥。”

“不會吧?都那麼多年了,覺得也許有用留著。即便藏得很好,你還是嗅到味道了?”

“···”

“難怪你最初會容忍我繼續待在你們周圍。”

“也沒法辯解。的確,和你想的相同。”

白髮少女攤了攤手,“但是呢,我想是他覺得我和你身材差不多?總之很飢渴的在企圖用我的身體獲得滿足。”

“吃醋?”

“想殺了我?”

“由你引導的香氣挺可怕的。”

“噗呲——”

藤蔓在她的話音還沒落下前就插入她的胸口。

血順勢蔓延,染紅黑色紗織禮服。

“哎呀,你明明知道這是沒用的。幹嘛?”

“要合作的事和你本身的願望也不衝突耶,那本來就是你的敵人。”

“真奇怪。阿娜溫的祖先其實是犬類?鼻子這麼靈敏,失策。”

“所以為什麼只這樣對我?之前那人類可是直接到你面前宣揚她與他的事。是因為我和你的寶寶食堂一樣小嗎?”

“···”

她只剩下頭顱,卻仍然帶著微笑。

“你,對大哥哥,是有害,還是,有利。”

“如果我說···有害,你打算怎麼做?”

“···”

“又是這種可怕的表情,要找到我的本體殺掉我嗎?那是很無聊的事,還是別那樣做。”

“就目前而言,我對他,是有利的。”

“不相信我。非要我編造出別的理由呀,那就這樣。”

“阿娜溫的後裔都能和那樣渺小的人類談情說愛,我這樣的存在,也來湊熱鬧,怎麼樣?”

“我可不會像你那樣容忍。屬於我的東西就一定是我的,不允許任何其他人染指。”

“到那時,說不定我會一時興起把你殺掉。”

“生氣了嗎?”

“···”

琉璃什麼也沒說,也沒再給她最後一擊。

“太過分了吧?打算讓我在這看著自己的身體被那些東西啃食嗎?”

“···”

“祝你好運唷。阿娜溫的後裔的後裔,好像也很有趣。”

“···”

“雖說剛才是覺得你生氣挺好玩,但是我···是不是也考慮要不要學你每天都堅持穿那種人類製造出的沒有任何附加屬性的劣質連褲襪呢?”

“啪——”

留在她頭顱邊上的藤蔓給了她最後一擊。

難過。

吃醋。

憤怒?

不。

只是單純的覺得她從最開始到現在都太過吵。有利和有害都沒關係,由自己庇護的大哥哥,再也不會經歷任何難過的事。

那些‘出軌’的人。

也喜歡的話,就全部做成玩具,送給大哥哥。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會妒忌。

在她走後,原本破碎不堪的禮服和屍體又逐漸復原。

雕琢屍體的鳥類和生物反而被屍體吸收。

注視枯木,那些乾裂的皮一點點綻開,露出裡面生機勃勃的新皮。

“無法面對自己的真實想法怎麼行呢?”

“得早點學會。”

“不然,你和他都會變得無趣。”

輕撫嶄新的樹皮,周圍的荒地,由巨大的樹開始擴散。逐漸被青草和植被覆蓋。

“阿娜溫。”

“真沒想到你這種在久遠以前用來寫在故事裡嚇小孩的東西,我一覺醒來,你反倒是變成小孩。”

“找到很有趣的事物。這次會有不一樣的收穫嗎?”

“我可是···對你找到的人類,很感興趣。”

——

星花小豆想過立刻告訴清水哲自己已經在付諸行動。

可又覺得這完全不夠,必須要取得確切的成果才行。

第一天,勉強進入狀態,覺得有收穫。

第二天,狀態很好,很有收穫。

···

一週。

“老師,這裡···還沒懂。”

不知道是第幾次問已經問過的問題。

即便克服羞恥和自卑重複去問,換了題型還是會出錯。

能說不努力?

連她自己都知道,已經到極限。

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五小時。基本上一睜眼除去必要活動都在學習,但帶來的結果只能是腦袋越來越越暈,狀態越來越差。

“沒必要這麼著急。”

“你母親和我說過,你是打算努力一年,換個好大學。我覺得以你現在的幹勁機會很大,所以完全不用有這麼大的壓力。”

“對、對不起。”

老毛病又開始犯。

和老師相處會覺得壓力很大。

覺得自己太笨,在被看不起。

那也能繼續熬下去,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題上。

“你想去本地的冬市大學?”

也算是中場休息隨口回答的。

但老師忽然皺起眉,“據我所知冬市大學從去年開始就宣佈為了公平不招復讀生。”

“咦···?”

“而且冬市大學近幾年分數線越來越高,已經無限於接近985/211,就算招復讀生標準也只會更高更難,選冬市大學為目標是折磨自己。這些,麻美小姐沒和你說過嗎?”

沒聽說過。

知道冬市大學錄取分數高,但,從沒聽過說不招復讀生。

那不就是說從一開始努力到現在都是錯的方向?根本就是0的可能性。

“最好先把目標定低點,比如說江島的工業大學其實也不錯,等之後看你提升的程度,如果不錯你就可以朝京都那邊的大學展望。這樣一步一步來你壓力會小很多。”

“···不、不行。”

“嗯?”

“不是···冬大,不行的···我,嗚咕。”

“小豆同學?”

【這樣啊。恭喜你,確實讓我很吃驚。】

見到清水哲回過來的訊息,星花小豆瞬間站起來,不管家教老師說什麼,直接奪門而出。

——

冬市大學。

上完最後一節大課,清水哲神清氣爽。

“清水同學,你最近···感覺,變帥了?”

“對啊,明明之前一點也不起眼。現在越看越順眼?”

“···”

莫名其妙被女生搭話。

“加個line嗎?”

“你真好。”

“不像某些人覺得自己長的帥,就神氣的擺擺手拒絕。雖然你比那下頭男長的差點,但是性格好太多。我看好你。”

“?”

突然後悔同意了。

這些人真的是正常人嗎?該不會之後發訊息給自己,稍微敷衍點或者沒看到沒回,就直接發部落格說‘xxx下頭男心高氣傲’之類的標題控訴自己吧?

沒什麼特別的事。

回家,剛從樓道上來就見到自宅門口有個人影縮成一團。和自己目光接觸的一瞬間又迅速低下頭。

如果要形容,就好比鴕鳥把頭埋進土裡,希望別人當她不存在。

無視她。

用鑰匙開門,把單肩包扔在沙發上。

“要一直呆在門口嗎?”

“進來吧。”

“···”

即便清水哲這麼說,她也是遲疑好久才慢吞吞的進來。又離清水哲很遠。

“坐這裡。”

又隨著指示坐在清水哲側面的沙發上。

電話響了。

是星花麻美打來的。

無非是問她女兒是不是找清水哲,知不知道在哪。

“在我這裡,不用擔心。”

“···”

結束通話電話。

清水哲起身接了兩杯水,拿一杯到她面前。

“···師父。”

“嗯?”

“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望著那杯子裡的水,星花小豆終於開口了,“什麼都做不成。遇到問題除了逃避還是逃避,我以為···嗚咕。”

哽咽著。

“是能行的···”

“可是,可是啊。老師突然說,冬大不招復讀生。”

“嗯。”

“我、我,完全···”

抽泣到很難說出完整的話,“不知道該···怎麼做。”

本來是覺得被騙。

覺得清水哲早就知道,是看笑話。

可到了這裡,星花小豆之前那些想法都沒了,想哭。

還有···

“覺得我現在應該遷就你,好好的安慰你,告訴你沒關係是嗎?”

“···?”

“招不招復讀生都沒意義。問題在於你為什麼非要以冬大為目標努力。”

“逃離學院到冬大就真的會變好嗎?”

“老實說,我挺累的。”

“剛從學校回來還得安慰小孩子。”

“這不是···完完全全的嬰兒嗎?”

“···”

星花小豆呆呆的看著清水哲。

“也玩夠了。就告訴你真相,我之所以前面會差不多幫幫你,不知道有沒有和你說過,是覺得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類似。”

“但現在看來差十萬八千里。我認識的那人,從不自卑,也不害怕鬧笑話。總是帶著好奇窺探一切,沒用多久就順利的融入普通人的佇列。自信,開朗,樂觀,也很有趣。要說起來她才是真的嬌小,經常被人當做小孩子,但又無疑成長的很快。到現在···肯定是被很多人簇擁,變得非常耀眼。”

“而你,即便我拿激將法對待,到頭來不過也是稍微長一點時間,遇到挫折立馬又想回到從前的狀態。我不是麻美小姐,我沒有義務遷就你。”

“所以現在你也該明白。”

“你真的很麻煩,當師父是你死皮賴臉來求的,我不怎麼擅長拒絕別人。但是,換位思考,如果是你累的不行回家看到家門口有你這樣一位在,是什麼心情?”

“我不知道你對我有怎樣的情感。也不想知道。”

“但我知道,我對你沒多餘的情感,最開始那點想幫你的感覺也已經被你這種糟糕的反饋消耗殆盡。有幫你想這想那的功夫,我去和性格好得多的女生聊天不香嗎?”

“···師父?”

“回去吧。我從最開始就不想當你的師父。”

“你如果非要依靠別人,就想辦法找一個百般遷就,願意真的從始至終即便你是嬰兒也能溫柔對待你的人。但我肯定不是那個人。我如果能對某個異性有好感,第一條,性格必須是和你完全相反,開朗自信有趣的人。”

“沒其他要說的了,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叨擾我。”

“就在這坐會吧,麻美小姐剛才很著急的在電話裡說馬上過來,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

無視那種絕望的眼神,清水哲拿出膝上型電腦啪嗒啪嗒敲擊鍵盤。

“小豆!”

頂多十分鐘,星花麻美來了。

“···媽媽?”

“先回家,回家再說。沒事的。”

星花麻美狠狠地瞪了清水哲一眼,拉著星花小豆出去。

到這時清水哲也不用再裝著用電腦做事。

唉。

破事一堆一堆,總算結束。

行的話,就是全新的星花小豆。

不行的話,那也與自己沒關係了。

還是希望利用這次經歷,能獲得真正的成長。那種性格去哪兒都沒用,只有靠自身改變。

這已經算是仁至義盡。畢竟真的不喜歡她,要真等她依賴自己到極點,表白。更難收場。

琉璃,一之瀨紗香。

各自都有超然的魅力,各自又用各自‘愛’的方式愛著自己。享受過那種超然的愛意,也變得很難輕易對別的異性投以好感。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哪怕有一個存在於現實也行啊。真是。

——

星花小豆能說什麼呢?

從家裡衝出來,覺得非常難受。

十天的努力像笑話。

那自己該怎麼辦?

學院已經退掉,冬大···沒機會進去。

可這也無所謂吧?

剛才發生的事。

師父說···不打算再當自己的師父,都是不好拒絕才半推半就當的。

也說,對自己沒多餘的情感。

那是什麼?

根本沒說過喜歡,就提前被拒絕。

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本來就沒有義務照顧自己,是自己擅自覺得師父人很好,就一股腦的去依靠。會覺得煩不是很正常嗎?

現在是怎樣?

身子還在發抖。

突然之間感覺沒地方可去。母親就在邊上,但是那不對吧?

繼續靠父母,永遠都是嬰兒。

空殼。現在就是空殼,殘渣。沒人會看得起這樣的自己,也許連父母眼裡的自己都是無藥可救,因為是女兒才無可奈何。

我要怎麼辦?

能···找誰?

自己···一個人,辦不到。

“小豆,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是何必一定要去冬大呢?老師和我說,以你現在的進步速度,去江島的工業大學是很有機率的。”

“···”

為什麼一定要去冬大?

因為那裡有能讓自己努力的動力。

而又正因為這種動力讓師父察覺到,才會覺得自己無藥可救。

“···對不起,媽媽。能讓我···稍微自己,呆一會嗎?”

安靜了。

縮在被子裡,什麼也不想去思考。

“嗡嗡。”

資訊。

新好友新增,雪,誰啊?

不想理。

連續振動好幾回。

緊接著,電話響了。

“星花小豆!”

是忘不掉,之前讓自己害怕的聲音。

“你出來。我有事要問你,我現在就在你家門口。”

什麼啊?

那種恐怖的人為什麼會堵在自己家門口?

啊。

對了,她也喜歡師父來著。說不定,是忍不了,終於來質問自己。

原以為需要找藉口又說謊騙母親才能出去,但她在忙,壓根沒注意。

就這樣不用說謊,也不用找藉口,出去。

那人果然站在門口,表情很冷,很恐怖。

不敢看她。

“你為什麼——會從清水家裡出來?!”

可她卻不管不顧的揪起我的衣領,語氣恐怖到極點,“你、你和清水到底是什麼關係?!”

到底是為什麼呢?

自己非得面對所有人都低著頭?

又為什麼非得在這種時候,被她這樣質問?

要像嬰兒那樣回去告訴媽媽,把這些爛攤子都交給媽媽?

···憑什麼呢?

“跟你···”

抬起臉。

“什麼?”

“跟你——”

咬著牙,終於也同樣瞪視她。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有沒有她那樣恐怖,但我也不想管。

“有什麼關係?!你這種只知道跟在別人屁股後邊生悶氣的陰沉女,能不能別擅自做出跟我很熟的樣子來我家找我?!”

啊啊。

原來,不顧一切的釋放情緒,對討厭的人就理所當然的說出讓人討厭的話,是這樣的感覺。

本來就已經被人當做垃圾。

已經是最底層。

還害怕什麼?

“你說誰是陰沉女?!”

“不是嗎?看見我從喜歡的人家裡出來,害怕,嫉妒,吃醋?怎麼不敢去找師父,來找我幹什麼?!覺得我好欺負,覺得我是隨便踹的垃圾。對嗎?總是掛著別人欠你錢的表情的陰沉女。”

“是你自己那樣貶低自己,能不能別隨隨便便覺得是別人這樣想?我陰沉?”

一之瀨紗雪咬著牙,“又不是我不喜歡笑!天生就是這副表情我怎麼辦?!我再怎麼陰沉也比你這除了胸大一無是處的女人好!”

“對啊,我就是胸大。除了這個我沒有任何優點,跟垃圾沒差。那怎麼樣?師父就是喜歡我這點,怎麼樣?”

“···碧池。”

“我是碧池?那你就是地雷女!”

“地雷女地雷女地雷女地雷女!白痴地雷女!活該!”

奇怪。

原來能順當的朝別人表示自己的不悅,是這麼開心的事?

“閉嘴!!!”

一之瀨紗雪氣到極點,揪住她衣領的指關節更用力。

“看到我得手氣急敗壞了?要打我嗎?說不定會被師父看到,更討厭你呢。”

“···”

又放開。

“問你啊,你為什麼喜歡那種白痴?又蠢,又遲鈍,長的也不帥,又沒存款。”

“幹嘛,突然問這種問題。不是要打我嗎?”

“沒興趣。就算你不是敗犬我也不會動手,一之瀨家不會對弱者施展暴力。也是···我誤會了。”

如果不是誤會。

星花小豆不會帶著這種表情,也不會是這種態度。更不會一股腦的朝自己發洩怒氣的同時,大滴大滴的掉眼淚。

“真高高在上啊。”

“我從來沒覺得我高高在上。但是···可能有,我自己沒自覺。”

“···就是說。”

“嗯?”

“嗚嗚,誰會···喜歡那種人。明明是第一次,那麼認真的,喜歡一個人。”

“還沒···嗚,表白,就被···拒絕。什麼啊?這是。”

“···”

“你···也覺得我可憐嗎?可是,我一點也不可憐對吧?都是自作自受。”

“師父又帥氣,又溫柔···對我很好。”

“之前···肯定是,想刺激我努力。可我,又一遇到挫折,就放棄。”

“誰都會覺得這樣的人很討厭。連我自己也討厭。”

“我好羨慕你。”

“那麼漂亮,一點也不自卑,做什麼都很優秀。”

“你知道嗎?”

“我連和你說話的勇氣都沒。真的覺得你好恐怖,但實際上,是我自己的原因。知道,又改變不了,越來越厭惡自己。”

“現在···終於,連師父也討厭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讓所有人都失望。”

“···”

“你幹什麼···”

“就這樣站著哭很丟人,勉強借你抱著,會稍微好點。小時候我受委屈就總是這樣撲進媽媽的懷裡哭。”

“什麼啊···你又不是我媽媽。你這地雷女一本正經說小時候的事也一點不好笑···嗚嗚嗚。”

到底在想什麼呢?

把原本打算狠狠質問的星花小豆拉進懷裡。

那傢伙···沒有心?

也不是。

我也會變成這樣嗎?和星花小豆一樣狼狽。

地雷女。

“混蛋!你這樣忽然受了刺激就跑到情敵懷裡哭的才是地雷女吧?!”

“少給我得寸進尺!鼻涕別往我身上擦!”

莫名的情緒。

如果···自己也失敗,會變成怎樣?

那天的表白如果有聲音,得到的回覆應該是什麼?

“···”

而星花小豆抓著一之瀨紗雪的袖口,突然發覺了。嬌小,一之瀨紗雪雖然性格和自己完全不同,很彆扭。

但她不正是師父口中說的嬌小嗎?

自信樂觀。根本想象不到這樣的人會自卑,總是高高在上。

有趣···這樣的人會一本正經的說什麼小時候和媽媽怎樣。

原來是這樣啊。

直到現在師父仍然喜歡她。也當然,早該明白這種事。跟一之瀨紗雪相比,自己又算什麼呢?

真的,好羨慕。要怎樣才能變成她這樣的人?

“···小豆?”

星花麻美聽到聲音出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離奇的光景。

從沒見到女兒失聲痛哭到這樣。

又知道,這樣才行。比起憋在心裡或者再繼續等,這樣更好。

但是——

清水哲可沒在電話裡說過會有莫名奇妙的女生來找自家女兒吵架,又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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