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愛與矛盾(1 / 1)
琉璃需要做的並不多。
將吞下的阿娜溫花一點點消化,等待身體內部的頻率同步到最佳狀態。
原本一週就足夠。是說,到她有百分百把握的程度。
白箱準備工作也只差收尾,不需要花多少功夫。
提前去過一次冬大。
感覺困惑。
‘出軌’。
在人類建立的網際網路裡隨意檢索,結果多不勝數。
職業是律師的人類說,出軌是指已婚者與配偶之外的人發生戀情。字面上它是一場戀愛,但從實質上它不過是一個偷情、偷性的過程。法律上主要規定了三種夫妻不忠行為,即:通姦、同居、重婚。
可以辯解。
現在的清水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是2.0版本。那麼,1.0版本不論口頭說的結婚是否有法律效力都已經變得無所謂。
人類的詞條百科解釋。
出軌,文化名詞,起源於20世紀九十年代,一個社會現象的統稱和變稱。該詞起源於同名交通名詞出軌(列車脫軌),後引申到社會婚姻學中來說明兩個人脫離正常的道德準則去謀求非正當的感情、性的利益的社會現象,出軌區分為精神出軌和身體出軌。
都很好理解。
精神,即指人類的意識愛慕物件從a換到b。
身體,即指人類的身體由發生關係的a換到b。
···
能用人類的名詞來解釋自己與大哥哥之間的關係?
無法解釋。
或者說琉璃從未思考過,面臨‘出軌’時該如何反應。
如人類那樣生氣?妒忌?
理論上講。
大哥哥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那些事都建立在這一前提下發生。
而那雌性人類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屬於人類名詞中普通的交往關係。
用1.0版本清水哲和2.0版本來區分,反倒是自己更像人類口中所說的‘第三者’。
換成其他的,高等數學,統計學,技術問題,什麼理論都行···唯獨這件事無法思考清楚。
白箱研究後推出三種理論。
一,清水哲軀體沒有變過,屬於整體時間回溯。
二,清水哲軀體意識軀體都有改變,只不過是記憶殘留到如今。替換當前的人格。
三,清水哲意識和軀體均未改變,每次回溯會複製新的軀體。損壞即遊戲結束。
這都是基於清水哲自己寫的文稿內容推測。又嚴重缺乏對所謂‘夢境遊戲’的合理推敲。
不想去面對的是哪種確切的結果?
琉璃小茶也不明白。
只是見到清水哲和那雌性人類做曾經,清水哲和她做的相同的事。感到不舒服。
有過念頭。
將那人類製成玩具。
之前也都是這麼思考的。
‘小學生嗎?別晃了。’
‘你才小學生!就晃就晃就晃!哼!’
可見到清水哲和那人類手觸碰在一起,盪來盪去。又停止這種念頭。
玩具與人類,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對玩具的喜愛,和眼裡所見的喜愛也是完全不同的事物。
換句話說,如果自己只是玩具,大哥哥也不會對自己擁有‘愛’。
也在那瞬間突然間發覺。
將那雌性人類簡單的當做‘玩具’,低自己一等的想法是錯誤的。
不快的心情,與見到一之瀨紗香時相同。
將一之瀨紗香做成玩具送給大哥哥,他也不會覺得開心。現在見到的這雌性人類也同樣是如此。
“調查大哥哥的,人。名單,給琉璃。”
覺得有東西需要釋放出去。
拿到暗地裡在尋找清水哲檔案並聯合當初‘白箱’和一之瀨紗香‘度假島’事件調查的相關人員名單。
該處理的處理掉。
該控制的,控制住。
結果完全沒釋放出任何情緒,反而越來越不快。
那些人類一個比一個弱。到最後連血都沒沾到一絲,更惶恐能讓琉璃使出全力戰鬥。
如果那白毛在,琉璃小茶也許會再和她打一架。哪怕循著氣味找到她的本體。
“要···殺了我嗎?”
一之瀨紗香比那些人類強很多。
但相比琉璃又遜色太多,幾招後便被藤蔓扼住脖頸。嘴角溢位鮮血,落在藤蔓表皮。
“···”
放她到地上。
“哈···呼,還以為要在這死了。”
一之瀨紗香沒多少害怕的表情,即便身上很多傷。
“嗯?在幫我治療?暖暖的,他之前一直在享受這種感覺嗎?”
討厭這種語氣。
但是沒打算殺她,只是因為找不到對手,找不到能釋放‘生氣’的物件,才來這。
“那個人類,是你的,妹妹。”
“紗雪嗎?”
“為什麼,不制止?”
盯著她。
“制止···?我沒理由去阻止。”
一之瀨紗香從地上爬起來,“要是我出面,那不就變成我在你之前去強迫哲君想起來。我沒你的本事,我也不想重現多年前差點釀成的後果。”
“···”
“嘛,就算你萬無一失的讓哲君能知道我們都是真實存在的之後,我也不打算去見面。嚴格算起來,我是破壞你們和睦感情的第三者呀。”
“怎麼?”
“小琉璃在擔心哲君就算承認你存在,也不會選你?”
“···”
“還是說···要對我妹妹做什麼不好的事?紗雪那孩子雖然性格彆扭了點,但本質不壞。可以的話,放過她怎麼樣?”
“···”
“話是這麼說,我相信小琉璃不是壞人。而且,應該早就有自己的決斷。”
打算來和她談談。
可說到底,琉璃能透過借鑑無數人類在網際網路的內容統計出怎樣做才是正確的。問也沒意義。
白箱那邊已經做好萬全準備。隨時都可以開工。
選項有兩個。
一,清晰化清水哲文稿裡的記憶內容,模糊化現實的感知和記憶。等於重新分佈記憶權重。
二,將兩種記憶都還原和清晰化。不破壞任何一段記憶的完整性。
兩者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採集清水哲的細胞,加以培育,又有自己操刀,不論出了任何變故都有能力隨機應變。
“你的弟弟。”
“在,哪裡?”
“陽平?你要先幫我嗎?”
一之瀨紗香也沒多吃驚,像是早就預料到。
“我是沒問題。但是小琉璃,這樣逃避是不行的。再對自己有點自信如何?”
面對她所誕生的‘生氣’,不是因為她是第三者,也不是因為‘出軌’。
“治療,他。不是,因為你。”
“是大哥哥,寫過。”
“想,看到,陽平,長大。”
“是嗎?動機是怎樣都沒關係,反正小琉璃願意幫我就行。呵呵。”
——
醫療設施內。
名叫‘陽平’的人類中的毒有很多種。
不像是一之瀨紗香描述的吸入過含有‘喪屍血液’的海水,更像是之後又注入過其他病毒或者不適應人體吸收的東西。
“這是我去那邊的世界找到我認為有用的東西。”
“不,需要。”
對人類來說可能是各種不利的病毒糾纏,可對琉璃小茶而言,都是低她無數檔次的垃圾。
憑人類的科技也不可能像她一樣。
用觸手附在陽平手邊,另一隻衍生出的觸手將陽平體內流動的血全部拉出來,再由那部分觸手轉化清潔乾淨甚至重組最佳化裡面的成分。附在手邊的觸手能短暫為陽平的身體提供生命力。也只需要這點時間,血液已經完全轉換再度流入陽平體內。
腦神經也有部分損壞。
同樣簡單粗暴,能直接分出細小的觸手當做手術刀鑽入陽平大腦,清理堵塞的神經,不好用的直接給予生命力重組。
整個流程不超過十分鐘。
“你這···真是神醫。”
一之瀨紗香沒話說。
雖然想過琉璃會用別緻的治療方法,但這大換血術,和直接拉腦幹出來整理再塞回去的技術浮現在眼前多少是有點超前。
監測陽平心率和脈搏之類的監視器波浪線變得和正常人無異。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比之前好太多。
要說在這世間除去清水哲以外,一之瀨紗香最不放心的就是弟弟陽平。那一槍的畫面到現在還能清晰回憶起。
頂多十幾秒。
近二十年沒開合過的雙眼,顫動著,睜開了。
“等下!窗簾——”
一之瀨紗香看他怎麼都沒法睜開,連忙去把簾布合攏,讓室內的光變暗。
“···姐?”
沙啞到不成樣子的聲線。渾濁又逐漸有焦點的眼睛,緩緩盯住一之瀨紗香的臉。
“嗯,是我。”
就站在那看著。腦海中閃過在那島上發生過的一切。
“···我、我們···出去,了嗎?”
“出去了啊。都出去了。”
很少哭。
從因為膽小不想再去那世界報仇,害的清水哲差點死掉之後,一之瀨紗香再沒哭過。
現在也不算哭。
只是···因為喜悅而熱淚盈眶。
“···”
琉璃小茶注視這畫面很久。
轉過身。
“你想,留下。琉璃,也不會,驅逐你。”
想將一之瀨紗香做成玩具送過去也好,不留痕跡的處理掉也罷。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會覺得不快。
現在說這句話,也同樣會覺得不快。只是說比起前面兩種思考方式,要稍微好一點。
也許,在理論上已經知道名為一之瀨紗香的人類想做什麼又為何那樣做。
和人類的價值觀不同。
所以,無法理解想那樣做的情感是怎樣。
但,明顯和人類價值觀不同。
又為何要因為她的思考方式和表達‘愛’的方式而感到不快呢?
不知道。
大哥哥說過,遇見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一邊。下次再問。
讓大哥哥知道自己是存在的,這件事一定會做。
至於其他的,不想再去思考。再變得行為舉止無意義。那不是自己。
——
行動起來也非常簡單。
再去學校。
再等到清水哲落單的時候,邀請他上車即可。毫無顧忌的表面身份。
“···琉璃?”
名字一直沒變過。
即便以前有成員建議過為了不必要的風險,改名。換代號,琉璃也一直沒換。
加‘小’字是因為紅月去登記資訊時擅自做的。但總體來說無傷大雅,而且也如紅月所說會更順口和可愛一些。便接受了。
被輕撫髮絲時,能感覺到內心的喜悅。
大概和之前見到的一之瀨紗香見到她弟弟甦醒那種情感類似。但又肯定不同。
只是這樣的話,和二十年前沒區別。就像是人類說的下載內容斷點續傳。
琉璃對清水哲的‘愛’比起以前只會更多,絕不會減少。
一樣坐在‘愛’著的大哥哥懷裡,吃東西,做各種事。
如果到休眠時,大哥哥想要玩腿,也同樣會接受。各種各樣的事,假使大哥哥覺得會好玩,那她可以短時間完全學會。
以前不懂人類中有‘情調’一詞,現在是知道。
“嗡嗡。”
【你人呢?!】
【死哪兒去了啊!】
【對方向你傳送了一個視窗振動】
【···】
【接電話!!!】
“琉璃姐?”
開車的紅月見到琉璃小茶從已經陷入休眠的清水哲口袋裡摸出手機,凝視。
最正確的做法。
置之不理。
最正確的選擇,清晰化大哥哥和自己一起的記憶,模糊化現在的。
大學已經由白箱的人請了假,即便清水哲好幾天不去也沒事。唯獨那雌性人類,白箱沒做任何應對措施。
從前沒仔細思考過。
到底是要大哥哥不必面對任何不好的事。
還是要自己和大哥哥都不必面對任何不好的事。
更沒將自己和大哥哥分開當做個體來考慮過。一直都潛移默化的認為,自己屬於大哥哥,而相反也是如此。
【臨時有點急事,晚點聯絡你。】
很多事包含的情感,以及現在情感的變化,都讓琉璃小茶無法簡單的思考清楚。
但有一點能明白。
至少,她討厭清水哲遇到任何不好的事。由自己讓清水哲發生任何不好的事更是違反她的思考本質。
人類說,
愛是無解的。
又說,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理解。
即便關於愛,人類有千萬上億條解釋,但哪一條是自己該去學的呢?
那麼,人類說的愛是矛盾的。
就是現在所思考和做的事這樣嗎?
仍然不理解。
琉璃小茶只是忽然思考到,無關那些,在那時,大哥哥死在自己懷裡時。除去極致的難過和無法抑制的眼淚以外,有過懊悔。為什麼沒能提前做到控制本體?
後來,再見到大哥哥以及那電子版文字,又思考過。
曾經發生過的不好的事無論如何也不會再發生。任何對大哥哥不好的東西,都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