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怎樣才是正確的?(1 / 1)
“混蛋!你偷偷起床不叫我!”
“誰準你擅自進來了!不準看!”
剛到門口就被她丟出枕頭砸中臉。
“今天我才不會再和之前一樣慣著你!”
一大早就雞飛狗跳。
“看什麼看?現在這麼冷,誰還光腿。”
“···”
“感覺怎麼樣?我憑自己的直覺新買的短款馬丁靴。”
標準jk,黑絲,搭配黑馬丁靴。感覺上和樂福鞋沒多大區別,倒是她今天新戴的髮夾比較有意思。
灰色,毛茸茸的。
“幹嘛一直看頭髮?”
“髮夾···也分秋冬款嗎?”
“當然分。喜歡?”
她突然取下來,給清水哲別上,“喜歡,我就特別大方一點送你了。”
“哈,什麼啊?笑死惹。”
“還挺好看的。不準取下來,就這樣戴著去學校。”
“混蛋,給我好好戴回去!再弄亂我頭髮,咬死你!”
兩天時間。
清水哲變正常後,一之瀨紗雪也又回到之前的相處模式。
“好好上課。”
“要是掛科,看我怎麼嘲諷你。”
只能同行到車站,之後就得各去各的學校。
那之後到底有什麼發生改變了?
到站,步行一小段距離。
遠遠地就見著自稱管家的紅月,正從容地站在路邊高階轎車旁。發現自己的時候,不著痕跡的朝這邊露出微笑。
緊接著,後座車門開啟。嬌小的身影也出現了。
雖然琉璃小茶已經被冬大很多人熟知,但每一次在早上見到這幅光景,見到那種可愛到極致的嬌小身影,還是會吸引很多人的視線。
和以前一樣,被人搭話著就稍微有些拘謹,進入大學。
昨天認為,琉璃會在這裡對自己的態度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緊接著,自己就必須也做出改變。
然而沒有。
大學的生活沒被改變任何。大課,選修課。再是體育課。
“···”
見著琉璃抱起鉛球,好不容易扔出去,距離連一米也沒,幾乎就掉在她面前。
也沒人會覺得奇怪。
這是普通大學,不是靈能學院。
像琉璃小茶這樣嬌小的女生,嬌弱一點反而會更正常。
沒人會去思考,琉璃如果想扔遠,從這裡扔到在座的他們任何家大概都能做到。
“小茶,你頭髮亂了。”
“幫你重新紮怎麼樣?”
被一起上課的幾個女生包圍,撥弄頭髮也不會生氣。
如果換做是一之瀨紗香或者一之瀨紗雪,表現的再嬌弱,大概也不會被不管男女老少都融洽接納。
就像是吉祥物。
沒人覺得琉璃小茶會是綠茶,也不認為她有任何心機。
人類,大多數都擁有慣性思維。
嘴上總說討厭一成不變的日子,但真要突然改變,首先感到不適應的也是這樣的人。
今天只需要和昨天做一樣的事就可以毫無差錯的度過。
今天需要做比昨天麻煩的事,就會覺得不適。
“···”
收回視線,清水哲到洗手池用冷水洗臉。
拿出手機。
一之瀨紗雪有發來過訊息。
沒理會,換到另一個人那。
【弟弟君這麼晚call我,是要和姐姐徹夜長談嗎?哎呀,雪醬知道會生氣的喔?】
按以前的思考模式來看,當是和平常沒差的調侃沒錯。
但是現在,沒法按這種省事的認知來思考。
既然琉璃是存在的,那一之瀨紗香為什麼會不存在?沒道理同樣都是夢境遊戲裡的世界,只有琉璃才會是真的。
【對方向你傳送了視窗振動】
【快給我看!】
一之瀨紗雪連續發了好幾條訊息,打斷清水哲的思考。
【物品連結】
【維多拉婭親膚材質聚攏型小胸,風向新款。】
【白色和粉色,哪個好?還有紫色。】
【這時間不該在上課?】
【要你管,只要回答我哪個好,別多嘴。】
【···】
清水哲順手跟著推薦商品,轉了個澀的不行的別的款式給她。
【要死啦你!】
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前天回去,就已經想明白,越是拖越是殘忍。到最後也必定會做出選擇。
拿一之瀨紗香的事來暫停應該儘快對一之瀨紗雪說明的事,只是一種自我欺騙。
人分高低貴賤。
工作分體面和不體面。錢多錢少。
那麼。
感情也是,愛也是,分普通、中級、高階?
——
一如既往的回去一之瀨宅邸。
“清水,你做的飯好難吃。”
“嫌棄可以倒掉。餓著肚子。”
“但是,我本來就吃的很少,這樣還能幫我減肥。”
“什麼狗屁歪理?”
“不準說髒話!”
如果表現出的態度不是這樣。
換成以前,依然是完全心口不一的說話方式。
“問、問你啊。”
“···”
“你就坦白告訴我,是不是,更喜歡···星花小豆那樣的。”
“那我為什麼還要和你交往?”
“交往是一回事···但是,短板。咿呀?”
用實際的行動來回應。
想,有沒有一種可能。
誰都不用掉眼淚,誰都可以保持喜悅。
“哼,我也有溝。”
能變得這麼坦率。動力是···因為她付出了真實的感情。
“明天又要考核···只能一會。”
“要是你能剋制,我就考慮···把你推給我的穿給你看。”
“你已經買了?”
“不、不是你這混蛋推給我逼著我買?!”
“只是覺得無聊順手推的。”
“···”
“我跟你拼了!”
雖然關了燈,但清水哲仍然能見到她滿臉通紅。
在琉璃沒來表明身份前,清水哲是真打算和她就這樣相處下去,由普通的交往收穫成果。這並不壞。
——
“大哥哥。”
凌晨一點,又出去了。
“琉璃,今天,元氣滿滿的。”
或許是在哪兒學的網路用語。習以為常的坐在清水哲腿上。
今天沒看到紅月,或者其他半成品。可能是琉璃安排過,將這一塊區域劃分成能和她獨處的地方。
“大哥哥。”
“在,想事情?”
“算是吧。”
“想,什麼?”
她把著清水哲手,放置在她纖細又裹著白絲的大腿上。對她來說,跟摸摸頭沒區別。
“琉璃。”
“?”
“人類之間有戀人這種關係。”
“琉璃,知道。就是,大哥哥和琉璃的,關係。”
“我現在有戀人。”
如果面對琉璃略顯稚嫩的臉,可能根本說不出口。但現在只用面對她的後腦勺,“我是說,除你之外的戀人。”
“琉璃,也知道。是,比琉璃,高一些,的,在人類裡,優質的雌性人類。”
“你知道啊。”
清水哲沒覺得意外。
是琉璃的話,在發現自己就是‘大哥哥’那時,就多半時刻在關注自己。
“大哥哥,和那個,雌性人類,一起,會覺得,好嗎?”
“···”
會覺得好嗎?
“有時候會。”
不想欺騙琉璃。
“那,琉璃,也覺得好。”
“你也覺得好?”
那不對。
即使琉璃到現在也沒學會,或者說明白,戀人這種事物具有唯一性。
就好比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接受琉璃對別的人類投以和自己相等或者類似的感情。
“那不是好事。從人類社會的標準來看,我現在是出軌。”
“時間先後順序。”
“你等了我二十年,換成我等二十年,見到你和別的人類···無法接受。”
“琉璃,沒有出軌。”
“我是說,我。”
要去追溯原因,可以把一切都怪在‘夢境遊戲’那。甚至可以去責怪琉璃為什麼不在自己和一之瀨紗雪交往之前來找自己。
但不可能那樣做。
不管是自己還是琉璃,動機都沒問題。
這就是一種各種因素糾纏的狀態,意外促成的普通的戀愛。
“大哥哥,和琉璃,相認,不好?”
“那怎麼可能。”
“之前和,那個雌性人類,在一起,不好?”
“···”
“是兩件大哥哥都,不會,不好的事。為什麼,大哥哥,要,思考?”
琉璃仰起頭,“大哥哥,怪。”
“大哥哥和琉璃,玩,琉璃,就好。”
“那你認為,我繼續和她保持戀人關係,同時每天晚上來白箱和你做,沒關係?”
“玩的,時間,能,更多就好。”
“什麼就好啊?你明不明白我、我們,現在都很奇怪啊!你又認為她假如發現你,也會和你一樣平靜說這樣就好?”
“不會被,發現。”
“根本不是會不會發現的問題。”
“大哥哥,生氣?”
“···”
自己有什麼資格在這把暴躁的情緒傳染給琉璃?
別說一之瀨紗雪,到現在不還沒對她說關於另一位一之瀨的事?
“抱歉,琉璃。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那麼,一之瀨紗香和琉璃相比較又如何?
又該怎麼說出口?
假如,自己的孩子也存在。
能當著孩子的面,告訴他們,作為父親的自己,打算拋棄他們以及他們的母親。
連在這說一句,‘我肯定能改變,做出決斷’都沒法做到。
“大哥哥?”
迎著那雙清澈真摯的瞳孔,清水哲壓下情緒。
勉強擠出笑容。
“沒事,事情我會解決的。”
“還記得嗎?我說過會拯救你。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都會按以前的標準去做。”
輕撫她的髮絲。
又冒出極度無恥的想法。
“琉璃···你,真的沒覺得有問題?”
“沒有喔。”
和二十年前相比在感情上因為少了自己,所以毫無進展。只有其他的知識在突飛猛進嗎?
就這樣欺騙。
沒可能,沒法做到。琉璃越是表現出完全沒攻擊性或者說沒佔有慾,這樣仍然是白紙的狀態,越做不到。
想暫時拋開思考。
“大哥哥,要玩琉璃的腿?”
“嘻嘻,癢癢的。”
沒什麼比能知道琉璃存在現實更高興。
有問題的只是自己。
哪有什麼不好選的?
搞的好像自己是什麼搶手貨,也不過是投機取巧用夢境遊戲毫無成本的促使她們愛上自己。
而一之瀨紗雪,即便按白箱出來的結論,自己也許在出生時就重生了,只不過因為嬰兒無法接受那麼龐大的記憶而封閉。哪怕當舔狗的就是自己。
但現在能想起,當初對一之瀨紗雪情有獨鍾,是因為···她姓一之瀨。
“琉璃,不想懷孕,就不會。”
“大哥哥,暖暖的,好。”
觸動某些記憶。
那女人在教堂裡做了很多小孩子的衣服,還有小床。
——
結果還是什麼也沒改變。
該做的事一件沒做,沉溺於嬌小的軀體帶來的低階快樂。
對琉璃的感情並不是身體。遠比那強得多,在夢境世界裡思考的。
是希望能見到她順利長大,找到屬於她的興趣,又不管變得多成熟都仍然會對自己露出純潔真摯的笑顏。
損壞三雙白絲。
時間預定該四點就回去,拖到五點。
是因為不想回去?
還是說,拖著這樣的對一之瀨紗雪來說毫無疑問是背叛的身心,想幹脆就留在白箱逃避呢?
人渣,已經做了。
但逃避一定是屬於人渣中的上等品。
覺得連星花小豆都比不過。好歹她毫不掩飾依賴自己的情感,被拒絕後雖然痛苦,但也接受了。再也沒找過自己。
一之瀨紗雪,也比不過。
她以前再口是心非,再不敢表露對自己的感情。可到最後,就算是利用酒勁,那也是一種敢於面對的做法。畢竟,在要不要喝,要不要不管不顧的首次表達深埋的情感之前,那就已經是艱難的選擇。
而現在的自己,兩頭都在遷就。
深陷舒適區。
琉璃沒表現出攻擊性,也沒給自己添任何麻煩。沒要求任何。
一之瀨紗雪,什麼也不知道。
一之瀨紗香。但現在只發過一條訊息,看她用‘弟弟君’的稱呼後,又沒再繼續聯絡。
這不對。
不該是這樣。
管紗香是怎麼想的,在已經知道她就是存在這件事後,為什麼不聯絡她?
為什麼不坦白?
這件事都有責任。之後要怎麼辦是之後的事,但現在如果連去聯絡她都做不到,那是何等糟糕的表現?
“噸噸噸。”
清水哲到24h便利店買兩瓶53度的小瓶白酒。
借酒壯膽這不丟人。
丟人的是無所事事,毫無建樹的又回到一之瀨宅邸,回到那溫暖的床鋪。
“嘟。”
“···”
“您撥打的電話暫無人接聽。”
凌晨五點多,沒人接很正常。
那不管。
繼續。
“嘟。”
“···”
連續四五次。
“···弟弟君?”
“好睏,這麼晚打電話,有急事嗎?”
明顯還帶著睏意的語氣。
“紗香。”
“誒?突然這麼叫我?”
“那之後···孩子怎麼樣了?”
“孩子?什麼孩子?等等,弟弟君是喝了酒?”
“同樣是二十多年,打算還要繼續欺騙下去?我和紗雪,在你知道的情況下交往,甚至同居。”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也許將一部分壓抑的情緒釋放在她這。
有問題啊。
明明是那個紗香,有自己的孩子。
那又為什麼要眼睜睜的見著自己和一之瀨紗雪,她的妹妹交往?這不是有病?
但沒關係。
現在就挑破,挑明。
一之瀨紗香不是很偏執的愛著自己嗎?
那,即便琉璃也存在。她也會接受。對吧?
那是沒辦法的事。沒想過出軌。
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沒有第三個,即便夢境遊戲再開啟,自己也不會進去。
我,拯救過你。也是那女人擅自偏執的愛自己,最後得手。不也該分擔責任?
如果孩子也存在。那現在該是多少歲了?有告訴他們,爸爸是我?
“說話啊!”
“告訴我,你有什麼理由,能這麼多年,一直坦然自若以姐姐的身份出現?!”
很久沒聽到對面有聲音。
電話早就被掛了。
再怎麼回撥都是被結束通話。
“清水!”
被現實中的聲音叫住。
得益於身體被最佳化的程度,兩瓶白酒下肚也沒多暈。更多的是,壓抑好幾天的情緒,全釋放。一股腦的釋放,帶來的副作用。感覺輕飄飄。
“你到底怎麼了啊?!不睡覺來這裡,滿身酒氣。”
“···”
“有什麼事,就告訴我啊!”
“我還是不是你女朋友?要不是紗香姐打電話告訴我,我還完全沒知覺。”
焦急到眼淚都出來了。
連鞋都沒穿,就穿著長袍睡衣出來的。
“冷不冷?”
這話應該自己問她才對。
“跟我回去。”
“我現在不問你,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但是,我求你,不要這樣把什麼事都藏在心裡。我是你女朋友,不管怎麼樣都站在你這一邊。”
攙扶著自己。
和平時在往嬌弱方向靠的她完全不同。
本來她已經到靈能八階,就不可能很嬌弱。現在強有力的扶著自己走,很正常。
想在這裡,藉著餘力告訴她。
抱歉,我出軌了。沒必要再這樣對待我。
“給我睡覺。”
“今天···換我抱著你。”
但是,見到那噙著眼淚,又努力的想傳達她的溫暖給自己汲取的樣子。
沒說出來。
又越因為這樣,越難過。
沒道理。
一之瀨紗香也許是存在的。可她壓根不想如琉璃那樣和自己相認。這麼多年是這樣,現在也沒改變。
強行讓她承認,之後呢?
琉璃沒因為自己和一之瀨紗雪是戀人有任何情緒。
一之瀨紗雪不知道自己思考的事,也不知道第三者和第四者的存在。也許,她不希望知道這種事。
都是自己,在以奇怪的標準要求自身,一定要改變,一定要做什麼之類的。那又真的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