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劣等品與接受(1 / 1)
有事情遺漏。
人類常說智者懂得未雨綢繆。
時間往前回溯,一之瀨陽平和醫生都還在冬市。
一之瀨紗香=大哥哥認可的妻子之一。
按這樣的推算結果,一之瀨陽平在人類親屬關係中應當也屬於是自己的弟弟。
很奇怪的事。
名字是‘一之瀨陽平’的人=大哥哥認可的弟弟,人類說的小舅子。
因為一之瀨陽平佔用大哥哥的時間,那天大哥哥沒有按平常的時間回來,在發來訊息要自己去餐廳之前,有長達23分57秒的待機時間。類似人類的心情波動曲線,呈負面且不積極狀態。
心情平復的原因有兩種推測。
第一,見到大哥哥,並且按愜意習慣的姿態,坐在他大腿上。
第二,確認到一之瀨陽平是男性。帶來的女性是他的‘妻子’。不具備任何競爭力,單純只是人類之中的‘親屬’關係。
那人類極力表現出認可自己的態度。然,想法又違揹人類自身的準則。心裡年齡11歲的人類幼崽。
對大哥哥說的。接受一之瀨紗香。
所有的一切都與自己所說出口的內容相吻合,甚至有外力幫助,成功的機率趨於100%。
矛盾點就在這。
思考,很清楚的告訴琉璃,一切按預想中的計劃順利進行。
但不開心。
人類通常將思考分為理性和感性兩部分。太過理性人類會認為該載體不具備‘人情味’,太過感性人類會認為載體多半是‘女性’。
用理性的思考,參考白箱內部聰明的半成品帶來的方法,有用之不竭能讓引起這些矛盾的雌性人類一個不剩。並且看起來不會跟自己有任何關係。
用理性的思考,同樣參考白箱內部聰明的半成品帶來的辦法,有無數種能立刻讓大哥哥變好,讓那些引起矛盾的雌性人類不得不立刻屈服。如果願意,甚至可以給她們規定允許和大哥哥見面的時間。像人類管理牲口那般。
感性來思考。
不願意也不允許和大哥哥的關係中,有白箱參與的痕跡。不僅是琉璃不喜歡,她也能預想到清水哲也不會贊同。
比以前大哥哥帶來食物和水,想偷人類可以吃的東西給他的情感要強烈更多。
長達近二十年的累積。幾乎變成一種偏執的要如何讓清水哲過的更好。
但是,感性在確切知道夢境遊戲與一之瀨紗香之前,從未考慮過設想的‘更好’中途會參與另外的人類。
各種奇怪的不自覺的思考浮現。
背叛?
恥辱?
愛意?
物種的多樣性?
無法給出具體意義的思考。
對一之瀨紗香的觀感。討厭。
但拋開單純的‘情感’而言,在某一方面又認同她。認為她比自己更像‘妻子’。
起初不太能理解她的所作所為。
人類網際網路上有很多‘第三者’的故事。
仇殺。
在規則裡,當著其他人類的面奪取第三者的性命。
財產分割。
感情變質,就拿走最後可以拿的好處。
淨身出戶。
同樣是感情變質,但選擇一種損失自己,寬慰自身精神的做法。
···
可是一之瀨紗香不適用在網際網路可尋求的案例中任何一例。倒在紅月給的小說文字中找到由人類年齡段大約在18~30之間的職業作者撰寫的小說中,找到類似的雌性人類角色。
例子1,古靈精怪的小師妹。時時刻刻表現出巨大的魅力,但對主角百依百順,即便有第三者插足,也在清潔眼球后接受。
例子2,總是會用對待與別人不同的方式對待主角的女上司、前輩、小姨子等等成熟女性,同樣是無時無刻表現出巨大的魅力,身材非常好。看似強勢,核心也是百依百順,永遠不會做讓主角認為麻煩的事。
還有很多。
這裡面有琉璃自身就驗證成功的。
比如百依百順。
吃的東西,二十年的時間,她早已經拋棄沒效率的吃生肉這種做法。白箱內部有濃縮的營養液。100mg比的上普通進食一天的食量。
但她能發現,清水哲給她準備食物時,心情會好。如果是一起進食,還會更好。
也當然,她的心情同樣如此。
這麼久的時間,當然會知道人類吃魚會吐刺,去皮。吃螃蟹不會帶著殼。
但是,如果表現出‘笨’的姿態,這也會讓大哥哥心情更愉快。她並不討厭在清水哲面前裝‘笨’。畢竟每次都會被摸摸頭或者捏捏臉。
衣服。如果需要,白箱可以提供任何材質任何樣式的定製衣物。
相比之下,對琉璃而言,清水哲帶來的完全是‘廉價’除去滿足他的樂趣和換裝念頭沒任何意義。
對99%清水哲說的話,都不會有反駁。
剩下的1%則是裝笨,或者說在培養人類所說的戀人氛圍。
百依百順和看起來便於被掌控的姿態,會更讓大哥哥喜愛。這是琉璃已經確定的,既定的事實。也一直是這樣做的。
自己的‘感性’和‘理性’和人類比較,是否有殘缺呢?
事到如今也清楚。
人類是種安於現狀的生物。100年就算長壽的生物,具有思考,但又只會有少部分個體才會思考久遠以後。做個換算,如果有想要人類滅絕的類似人類的生物混入世界,或許直到開始接受滅亡那一天才會悔悟。
人類對‘完整的人類’沒有確切的概念。比如,精神病院到現在也沒有確切的裝置能知道面對的人類患者百分之百不正常。
見到其他人類不會有‘輸’的感覺。
只有見到一之瀨紗香時有。
“琉璃姐,那人類···似乎有意讓我們滲透她的勢力。”
“以我的判斷,她的弟弟和其女友,壓根不是偷偷過來,而是她默許來的。”
“我們的人有發現,有些不安分的小尾巴跟著他們。已經處理掉了。”
“···”
“99%的可能,是打算讓我們扶持她的弟弟成為新的一之瀨家話事人。”
那叫‘一之瀨紗香’的雌性人類有很大問題。
據查到的資料和清水哲撰寫的故事相合,都指引出‘霧’這一事物。
她過去與不同程度的‘霧’鬥爭過。
把二十一年來扶持的勢力交給白箱?甚至連她自身的弟弟也送過來。因為相信大哥哥。也許不信任自己,但對大哥哥信任。
很容易得出結論。
“不是,送給,白箱。”
“是,送給,大哥哥。”
“送給小主人就是給琉璃姐呀。小主人···我覺得不會有興趣,也沒心情去收。但她還真聰明,這樣算下來既是送給小主人了,也確保事情的主動權仍然掌握在您這裡。有您和我們在,一之瀨家以後的勢力範圍只會越走越遠。和白箱相輔相成能起到不少正面的作用。”
“資金還好。人脈對我們而言真的是如魚得水。”
“···”
沒去在意吞併一之瀨家能給白箱帶來多少好處。那些事有半成品去彙總。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已經,說了。”
“允許她,存在。”
我盯著紅月。她那波瀾不變的微笑也稍稍頓了一拍。
“人類嘛,總會有自己的想法。我覺得琉璃姐貫徹您自身的想法就行。人類,即便擁有讀心的能力也不一定能明白對方到底是如何得出當下的思考。如果容許別的存在干擾自身的思考,會變得沒完沒了。”
“這些年您唯獨沒有進展的地方,就是感情。您的感情始終停留在和小主人分別那時。”
說的沒錯。
如果想有進展,光是參考文獻不足以全知全能。需要實驗物件。
但是她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都排斥那種做法。感情,也不會影響她別的事。除去,愛,別的想模仿,表演的會比人類更精湛。只要‘愛’是不行的,需要毫無遺漏的表現出真實的感情。說的是真貨,不是演出‘愛’。
觀察過普通人類中的‘愛’,總覺得那和自己所擁有的不同。陪伴、做、財產、面貌、全都是可以替代的。所以,現在有的‘愛’,對她而言是獨一無二的。
只在一之瀨紗香這,見到和自己類似的。才會動搖,才會對把她變成‘東西’贈送給清水哲感到不是正確的做法。
但那人的所作所為和自己全然不同。
知道,但不接近。佔有慾表現,0。
容忍‘愛’的物件,將‘愛’投向另外的存在。
現在又是,將多年所得的財產全部打包送給白箱。相當於她的出現假設不是因為自己,連半個月的溫存也不會有。就這樣只單純給自己給‘情敵’帶來好處便乾淨利落的消失。
理論上,這無疑是非常好的結局。自己沒有違背大哥哥要變好的原則,也沒有撒謊。說過,確實去推進過。是她自己的問題。
——
在清水哲回來之前,琉璃就已經知道一之瀨紗香上了飛機。她並沒有保密,也沒用別人的身份離開。
就光明正大的走。
白箱也理所當然的能第一時間知道這訊息。
有半成品趕過去,見到她一個人在吃火鍋。一個人逛街。
這時候去利用技術手段,找到大開綠燈的她卡消費的各種地方,再查監控。
很快就知道。
她去的是這半個月以來大多都是和清水哲一起去過的。
不理解。
要掐準時間,給清水哲打去電話。那不是多麼複雜的事。
琉璃並不相信人類說的命運。只有足夠多的情報才能促使這樣的巧合發生。
“這下小主人是徹底離不開您了。”
“我想,就算您要他每天24小時都必須跟您在一起,也沒問題。”
紅月帶來這訊息,自己也確實打了電話。
但不是如她所說帶有目的性。
是真的很難過。
拋開矛盾,別的雌性人類。只透過清水哲在電話裡和心情好時語氣間隔時速、顆粒感、聲調上揚和下緩時間等等···就能判斷出他此時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大哥哥今天就回來喔。”
假如清水哲沒這樣說,琉璃會過去。
那刻意模仿自己說話的語氣,有種不想讓自己發現的意圖。
所以,琉璃沒有詢問任何關於一之瀨紗香的事。
摒棄感情思考很容易。
清水哲不在的時候,除了用尾巴掏出海馬體,還能透過切掉尾巴,製造複雜的神經線路紊亂,讓病毒本源不得不去運轉補足。在這時,會有相當的疼痛感。
但清水哲回來之後,不能這樣做。
那是不好的事。人類不會見著‘妻子’去‘自殘’而視若無睹。即便琉璃可以解釋,那是抑制感情,對她而言不會有副作用。只會讓‘夫妻感情’更和睦。這也是感情殘留的一種預想——大哥哥不會接受這種說法,會非常難過。
所以說。
早知道,是不是應該處理掉一之瀨紗香?如果她不存在,不用思考這麼多。也不會讓回來的大哥哥這麼難過。
“大哥哥,要,和琉璃,玩?
“說了多少次,不是玩,是增進夫妻感情。”
“···”
我不是不懂。
大哥哥很久以前就和我說過,z愛和交配是有區別的。也說過人類很多時候不以繁衍為目的做。
在人類之中,大哥哥算是星宇旺盛嗎?
不是。大哥哥不會知道。很多時候,是故意的。如果自己開口,會破壞‘笨’和‘白紙’的偽裝,出現割裂感。
坐在腿上喜歡用腦袋去蹭下巴,胸口。那是因為了解,這樣做會讓寬鬆的領口能被注視到寶寶食堂。如果沒有,還可以‘不自覺’的伸出尾巴,這樣坐著要不了多久大哥哥就會忍不了說自己,再露出‘笨’的笑,問,100%機率會演變成更好的事。
大哥哥在,不用‘自殘’也能抑制奇怪的感情。
溫暖的,蜷縮在身體。那是人類活躍的生命細胞。但以大哥哥現在的水平製造的幼崽,一定會是以自己為模板的東西。不是最優。
琉璃最先就知道,自己被製造出來時,假如把自己比作零件,那規格要求一定是‘自給自足’‘永動機’等等標籤。即繁衍事項已經被排除在外,因為自己就是完美的,可以自主製造和傳播類似自己的生命(同類)。
那種功能,以前只是還未完全最佳化的身體留下的殘餘器官和能力。怪物,才是自己的‘規格要求’。返回人類,是因為‘愛’。
保留這樣無意義的器官和功能,也是因為這。
沒覺得不好。比起普通的觸碰和擁抱,保留這種功能,在使用時的接觸顯然更高階和親暱。
但是,為什麼呢?
覺得這是能使自己變得不用思考更多,單純的好的事。
手。
換做以前,大哥哥會習慣的捏。因為布丁很小。
但現在,是另一種動作。就像是原本預想中會是很大的布丁,在抓空後忽然想起不是。
“嘻嘻,今天,大哥哥比之前,多增進了,3989次夫妻,情感。”
和之前相同,會因為數次數而感到好。
但現在,流露出人類廣義上說的笑顏。浮現的心情卻與之相反。難過。
3989次,有接近1656次明顯各方面都和之前不同。自己小,內涵淺。以前,大哥哥,會小心翼翼的。
因為知道稍微更多就會沒有內涵。
數次數的時候,想到別的。推測,面向的目標皮鼓比自己大,內涵寶寶小床更長。確信,有與自己不同的反應和動作。
半個月的時間,或許超過十萬次。那麼,由數量引起暫時的質變並不意外。
這不能去責怪大哥哥。這是人類擁有的‘慣性思維’。
被擁抱。
力度又是不同。
手,以前應該會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或者大腿邊。現在,是在寶寶食堂。放了一會,是察覺到太小。換回別的地方。
大哥哥,身體因為有自己的緣故,不會累。但精神上大概很累了。手臂摟著自己會比平常更用力一些,但隨著睡眠開始,又換回正常的力度。
“···”
我想休眠是很容易的事。
最簡單的辦法,切換類似海豚的模式,一半腦袋睡覺,一半醒著。一秒就能切換。
但我沒這樣做。我不想睡覺。
感覺···胸口像是被緊緊揪著。比之前大哥哥沒回來,更難受。
大哥哥無論變成怎樣,我都會,愛著。
如果,就這樣一直不醒。就這樣,生存的營養由自己供給,呆在這裡很長時間存活甚至直到人類100年時間過去。也不是不可能。
我認為,我應該立刻清空大腦。切斷至少三次尾巴和神經。
但這回,‘感性’戰勝了‘理性’。
我爬上大哥哥的肚子。尾巴連結,促使他沒法醒過來。我還要繼續。因為那些次數全都摻雜了雜質,不是因為我而來的。
所以,我不能感到滿足,心情也不會好。
比起一邊被我最佳化一邊做,就按普通的人類的方式來。因為人類到極限,會無法思考別的,大哥哥只會看著自己。是不是,正因為自己在最佳化著,所以大哥哥的腦袋永遠都有餘力去思考別的?
——
回過神是因為手機在振動。一直響。我沒離開大哥哥身上,尾巴衍生到床頭櫃,拿到手機。
【來電:一之瀨阿姨】
知道是誰。也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去尋找那剩下的一位大哥哥也許會需要的雌性人類,離開沒多久白箱的人就報告說她那發生火災。
那是我在‘理性’戰勝‘感性’的狀態下做的。
現在,不同。
現在的我見到她,也許會將她肢解。她比不上一之瀨紗香,是可替代品的‘愛’。對我而言,不認為那是大哥哥必須的‘愛’。所以,殺掉也沒問題。
沒有最佳化過的大哥哥的身體,總是很快就結束一次。
是因為,和琉璃如人類知識中所說相合性很高嗎?我心情稍微好轉一絲。
我遮蔽掉最佳化過的知覺,去體驗最真實的感官。
我發現,我也並非不會隨著我保留的‘z愛’功能而不自覺的行動。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愛親吻,還是單純的因為大哥哥就在眼前而覺得好。但是毫無疑問,我喜愛大哥哥會因為我而有星宇,暖的苗在體內,雖然暫時無法和自己構成最好的新生命。但光是這種因為自己而來的東西,就覺得好。
“嗡嗡。”
“···”
“再吵,消失。”
手機被我用尾巴隨意砸爛。沒再響。
——
當回過神,我發現大哥哥表情很痛苦。即便沒有意識,但他的表情明顯告訴我,過量。
剛才回覆的完全投入其中的愛yu,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無法理解的恐懼。
我‘愛’著大哥哥。我自願將自身投進一定要讓大哥哥再也遇不到不好的事這種大框架內,所有的思考和行動都不能違背這。
那我,現在做的是?
手機還在床邊,安靜的躺著。試著開機。
沒多久,電話又響了。振動。
重新梳理一遍大哥哥的身體,他的表情稍微緩和一些,但人類慣性神經仍然會給他帶來累的殘留。再最佳化會花很多時間。
我···逃進衛生間。
合上門那一刻,腦袋裡的記憶忽然翻出類似的場景。那是我變成怪物,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回到擬人態時,躲進衛生間的畫面。
大哥哥為了讓我出來,絞盡腦汁。為了讓我明白即使是怪物也仍然不會討厭我,在我是那種形態的時候,也照常和我一起休眠,進食,玩。我找不到好的辦法讓大哥哥變好,就由那時候還很‘笨’的腦袋,想出也許在尾巴上套上白絲,再把自己的樣子遮起來,那樣再去接觸大哥哥,幫他,或許會讓他變好。但,大哥哥是擁抱著那樣的我,毫不嫌惡。
我現在,看起來是人,卻找回了那時候惶恐覺得自己是怪物的思考。
胸口比做之前,還要更難受。
“噗呲——”
我又清空了大腦。切斷了很多次尾巴仍然覺得不夠。
——
遊樂場。
摩天輪。
我一直都看得出,大哥哥沒有表面上那麼開心。
我的‘理性’恢復了。
想到失火,之前見過的雌性人類。雖然是可替代的‘愛’,但那也許是留下來有用的事物。
我沒有妒忌。
我沒有變的奇怪。
我沒有要讓大哥哥變的不好。
從來沒有。
一之瀨紗香沒有了。她給大哥哥帶來的負面情感很多,一之瀨紗雪,也許不會帶來多少負面的。
但現在,我想讓那可替代的‘愛’,劣等品,不要負面的。
“大哥哥,去,會,比較,好。”
“···”
“大哥哥,要她。琉璃,不,妒忌。”
就算只有一點點正面反饋,也好。現在會很惶恐,現在會不想再看到大哥哥有一點點不好。更不想···再做出類似昨晚的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