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聽聽肚子的聲音(1 / 1)
在外邊。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寒流過來,會冷的跟南極一樣。現在還是白天,臉頰隱約有刀刮的感覺。燃起一絲火系靈能遊走,暖和不少。
到現在還覺得很可憐。
‘大哥哥,教,琉璃,怎麼。’
‘不,妒忌,就好。’
要怎樣相處,才會讓妻子口中說出這種話呢?
清水哲有自知之明。
是很矯情擰巴的人。
陽平說的‘小孩子做選擇,大人應該全都要’這種思考模式。究其根本自己是被趕鴨子上架,壓根沒有絕對的決心。
就像是買彩票花幾塊錢,中了幾十萬當然欣喜若狂,沒中覺得是應該的。
發表的那種小說,應該刪除吧?
忠實記載自己出軌實錄的東西。自己看是回憶,而由作為妻子的琉璃看,是什麼感覺?
‘大哥哥,把她,帶回來。’
‘琉璃,不知道,怎麼相處。’
‘大哥哥,就教,琉璃怎麼相處。’
怎麼會說到這種份兒上?
感覺已經藏得很好了。沒表露出任何對一之瀨紗香有殘念的意思。
昨天,安撫琉璃之後。
再見到愛意之刃,手在抖。
自欺欺人很簡單。
但要真的騙過自身很難。潛意識並不受控制。
是到陽臺,躊躇好一會才在琉璃的注視下撥通電話號碼。還能打通。
“嘟——”
瞞不下去。也不想再瞞。
所以,死了,還是活著?
“哲君?”
“呀,怎麼這個點打電話?”
聽到熟悉的聲音,鬆了一大口氣。
緊接著有種莫名的憤怒。
要問愛意之刃為什麼突然回來?
那不一定是她做的。
核心問題也不是這。
“你在哪?”
“我?呵呵,在酒店頂樓的泳池呢。哲君想看紗香的比基尼嗎?”
“說地名,具體地址。”
“具體地址?哲君想做什麼?”
“只需要告訴我地址就行。別的不用問。”
“不行呢~說好短時間不能和哲君偷偷見面。要偷偷的也是明年耶。”
直接把電話掛了。
再盯著琉璃。
她很聰明,知道自己是什麼意思。
“地址,海威夷,慕斯酒店。門牌號,8906。”
“···”
不知道該說什麼。
回答,之後會教會她如何不妒忌,如何跟一之瀨紗香和平相處?
那算什麼教學?
“大哥哥,去。”
“琉璃,會和上次,一樣,乖乖的。”
鼻子稍微有些發酸。
感覺很奇怪。
嬌小的妻子似乎比自己更明白自身的貪婪。又對這份貪婪做出了忍讓和改變。
真覺得可以漸漸剋制,麻痺。
可當琉璃說出希望自己教會她不妒忌之類的話。
第一反應覺得沒做好。
第二反應。見著那是真摯的表情和話語,又覺得自己過於擰巴。
愧疚,補償?
如果上回強硬一點,帶回一之瀨紗香說不定現在已經融洽相處了。
琉璃沒有不願意。
說不定,琉璃早就理解了。那並不是主觀意義上出軌帶來的第三人。是自己在折磨自己。
腦袋很亂。
但見到愛意之刃,見到琉璃掉眼淚之後,又明確的知道不能再想著這樣就好。
就帶回來又怎樣呢?
不會按琉璃說的教她扭曲觀念,不妒忌幹嘛的。
拿出更多的動力,來彌補。讓她清楚的知道,是自己佔了便宜。
當想法朝都要這方向傾斜之後,冒出來的藉口就沒完沒了。坐在飛機上,注視外邊的雲層閃爍光芒。
答應琉璃的說法去把她帶回來。
其實並不是不能拒絕。
始終,是潛意識有殘念。被琉璃注意到這種事後,又被那種縱容的態度催促。
自己,這算是被嬌小的妻子推著,催促著成了最貪婪的模樣麼?
不想再思考了。
——
紅月追逐記錄中一之瀨紗香的行蹤回來了。
毫髮無傷。
她沒任何事,一之瀨紗香也沒。嗯,簡單說跟著白箱的情報壓根沒見到一之瀨紗香。反倒是回來之後知道她在某酒店悠然的度假。昨天似乎還即興去參加地區最美小姐走秀。旗袍在人類的觀念裡很美,但頂不住有內定名額,所以評委保守壓力給她拿到第二名。實際票數比第一要高一百出頭,觀眾加起來也沒一千人。真有魅力。
紅月明白了一件事。
一之瀨紗香沒去邊境世界,一直都在這邊。
小主人和琉璃姐發生了令人哭笑不得的鬧劇。該說真不愧是琉璃姐麼?能說出要小主人教會她不妒忌這種話。
看起來真單純呢。
稍晚一些,紅月才步入清水哲和琉璃的愛巢。
“···”
血腥味刺鼻。
嘛,之前就知道。琉璃姐一旦不舒服的時候,就會對類似人類海馬體的部位動手。
再難過一些,便會將自身肢解重組。因此在清水哲和一之瀨紗香渺無音訊半個月的時間裡,這種跟煉獄沒區別到處都是血肉的光景,紅月見過三次。
“···”
實在是太多了。不管從哪下腳都會踩到滑膩的東西。這可能比之前還要嚴重。
所以紅月才會困惑。
“琉璃姐。”
“既然覺得難受,為什麼還要催促小主人去帶回那人類呢?”
“···”
被連衣裙和白色連褲襪全都沾滿血的琉璃盯著。那瞬間紅月覺得如墜冰窖,下一個呼吸就死去大概不足為奇。
“啪嗒。”
隨著腦袋裡的東西再次被掏出一部分。那種感覺消失了。
“那樣,大哥哥,會好。”
“你,不要做,多餘的事。”
“···明白了。”
原來自己是自作聰明。
突然冒出來的親生父母是白箱早就制定的計劃。因為小主人的意識殘留著‘重生’、‘原主’、‘夢境’大量有可能誘發人格崩壞的記憶。
所以白箱團隊一致認為,需要讓清水哲的意識基調徹底定下。換多專業的人來告訴小主人事實都不會比有親生父母這樣的角色出來蓋棺定論好。
目前看來一切順利。小主人以後幾乎沒可能再去思考關於人格的事,也不會被那誘發到人格崩壞。這是正確的事。也不存在謊言,白箱找不到清水哲的真正父母,但種種資料表明他確實不是重生來的。不管是以現在的記憶覺得是新人格,還是徹底接受原先的,都行。
反正對於琉璃姐而言,小主人就是小主人。不論是意識還是身體,不需要白箱團隊去研究,這點她自己就能弄明白,不然也不會如此偏執。
到這會才想明白。
原來所有人都被騙了。包括琉璃姐自己。真是,一不注意就會被琉璃姐單純的外表迷惑,也許是好長時間沒見到以前小主人不在時人狠話不多形象的琉璃姐,連那種望而生畏的智慧也淡化。
琉璃姐到底明白與否呢?
這樣做的後果,只會讓她離小主人所說的成為人類越來越遠,直到成為真正的怪物。
有些半成品會高興。
但,至少自己並不想見到那樣的琉璃姐。也不是期待那種事才忠心的一直跟隨白箱到現在。
——
航班落地。
清水哲在空中思考的亂七八糟全都扔了。已經來這,就代表沒退路。
琉璃給的資訊證明一之瀨紗香在慕斯酒店開了一週的房。看樣子是打算在這多呆一段時間。
那麼,在接到自己電話後覺察到自己可能會來,會不會溜了?
先打電話。
“···”
一之瀨紗香很快就接了。
“哲君···該不會,已經到我在的地方了吧?”
“嗯。”
“不是約好了要和小茶妹妹好好相處麼?”
“你認為我沒有和琉璃好好相處嗎?”
“那是···”
“上次是我有點不懂事,雖然陽平和我說過,但我顯然是跟木偶一樣半推半就過來的。”
“陽平說了什麼?”
“以後你會知道你弟弟陽平,思維和我這種俗人有多不同。”
“有點不懂哲君在說什麼了。”
“總之,我全都要。”
“哲君?”
“被你害得很慘啊。雖然自以為瞞的不錯,但被琉璃知道的一清二楚。早知道當初沒跟你發生各種各樣的經歷就沒現在這回事。”
“···”
對面沉默了。
隔著電話說有點奇怪,但不趁著現在腦袋裡充溢自私且荒唐的想法,之後不一定再能說出口。
“紗香。我跟琉璃沒什麼好說的,我肯定是愛著她。”
“但是你也一樣。”
“我知道對你來說不公平。現在我只在講我單方面的想法,命令。”
“···”
“我愛你。”
“所以,我要把你帶回去。”
“···”
“呵呵呵。哲君現在有人渣的氣質了喔?真有人會在對女孩子告白之前,先表明確實愛著另一個女孩子呢。”
“真是的,就那麼想同時擁有兩位嬌妻嗎?”
“不是想同時有兩個女人。是因為,她是琉璃,而你···是一之瀨紗香。說人渣對我而言不痛不癢,反正我臉皮厚。”
“那如果紗香不同意,哲君想怎麼辦呢?”
“···”
看見了,就在對面拿著手機的熟悉身影。心裡是不是鬆了口氣呢?
說不清。
但差不多明白她會有怎樣的回答。
還真是盡是辦錯事。上次早點這樣,早就已經沒任何事。
“我會,把你調【】成星怒服服帖帖的,再帶回去。”
“呵呵呵,哲君是雪國表白第一人。稱號給你啦。”
電話結束通話。
一之瀨紗香也從對面度過綠燈的斑馬線過來。
穿著露肩的米色毛衣,頭髮似乎新做過,變成波浪微卷髮梢。
坦出的肩帶似乎在強調寶寶食堂的規模。
“真討厭呢,人家spa才剛開始,就不得不出來。”
“我幫你做。”
“哲君忽然之間變得比紗香還要下流,而且態度很強硬呢。是和小茶妹妹離婚了?然後來找備胎。”
“不是,單純的來帶你回去。”
“那很奇怪嘛。為什麼···上次不這樣做呢?”
再抬起臉,看到有些許淚花在眼眶打轉。
覺得過於順利。
又想到,之前是不是全都會錯意,思考的方向出錯。
她說的想私奔,就代表確實無論如何也還是想在自己身邊。
留言說了一大堆廢話——那其實,真正想消失的人什麼也不會說。
是希望自己能去攔下她。再強硬一點。就如現在。
太多的為了對方好而忍著的戲碼。
現在看來十足彆扭,但是又能體會到感情這種東西非常嬌弱。哪怕是偏執到極點的一之瀨紗香,到現在也不得不為自己考慮。所以,兩條原本應該相交的線,被迫變成平行。
她身上的香味比之琉璃的反而要淡很多。嘛,自從讓琉璃用過護髮素說了一句香香的還不錯,最近對各種香味感興趣,連空氣清新劑都往身上噴。
就是說,最近嗅慣琉璃身上各種奇怪的香味,現在突然嗅見不同的。很甘甜柔和的氣息,有種非常現實的這是另外一個人、是一之瀨紗香的知覺。
“嗚嗚。”
“哲君···是笨蛋。”
“都留了那麼多時間,不來機場。就真的想讓人家當寡婦,欺負人。”
那肯定很委屈吧?
明明已經在心底接受了自己卑劣的都想要的做法,結果自己臨門退縮。還美名其曰這樣是尊重她。
“···抱歉。”
稍微頓了下。
沒再想別的,抱住她的肩膀。被誰奇怪的盯著都無所謂。
經歷的已經足夠多。
一之瀨紗香,早就該收到她應有的獎勵。
有沒有違和感呢?比如太過順利。
感受她露出的肩膀帶來的體溫,還有用力抓著自己後背衣服的手,眼淚。
沒有。
沒什麼違和感。是單純想不到嬌小的妻子會因為現在懷裡的一之瀨紗香而難過到哪種程度,也沒想到一之瀨紗香就真的···有這麼愛著自己。
——
這回沒跟上次一樣停留。回到酒店即便一之瀨紗香說有點忐忑想明天回去,也沒給那時間。直接幫她、讓她被迫收拾東西。
之後,就帶一之瀨紗香坐上最後一班飛機回去。八點起飛,預計晚上十一點能回去。
“小茶妹妹···不會其實是很嚴厲的型別吧?”
這會上飛機她倒是精神了。開始問各種奇怪的問題。
“你看她一米四的個子像嚴厲性格嗎?”
“但是小茶妹妹特別厲害,我打不過。嗯···哲君應該也打不過。”
“···我是打不過。”
“那平時被家暴的時候,哲君都沒法還手咯?”
“琉璃不會家暴我。”
“那萬一,我洗澡時間太長,小茶妹妹生氣家暴我,該怎麼辦?”
“···我覺得她也不會家暴你。”
“好可怕。紗香現在是不是應該先做好準備習慣改口叫小茶姐姐?”
“也可以。”
“啊,哲君果然會在我和小茶妹妹打起來的時候拉偏架,肯定會護著小茶妹妹,甚至和小茶妹妹一起欺負紗香。好過分。”
“···我反倒是琉璃會招架不住你。”
“過分,紗香那麼清純呆萌,怎麼可能欺負小茶妹妹呢?”
“提醒一下,四十歲的人了。”
居然還嘟嘴。雖說看起來蠻可愛,但她的性格與之不匹配。
“···”
靠在椅子上,晚上看不見外邊的雲層。莫名想起在白霧裡,換成黑霧其實大差不差。一個渺小的人,到處跑,企圖尋找生機。
“感覺,像是在做夢。”
“是說,終於在把小茶妹妹得手後又把紗香得手了這件事?”
“···嗯。”
“哲君好誠實。”
“不怕你笑話,來的時候坐在飛機上跟做夢一樣。落地打電話之前我挺緊張的。”
“但是,哲君說出我~都~要的時候,很有氣勢呢。”
被纖細的食指戳著胸膛,轉而又被握住手。
“氣勢什麼的···?”
莫名的被反過來接wen。
而且看樣子不打算淺嘗即可。持續至少兩三分鐘。
有見到右邊座位上的人露出詫異的表情,乘務倒是保持職業微笑視而不見路過。
問題就在於明顯是有人過來,她就像是故意抓住這個時機來做。
“因為紗香就是這麼愛著哲君。所以說···過分的要求也樂意接受。”
臉頰稍微有些紅潤,又無比真摯的看著自己。
那瞬間,老臉罕見的有些發燙。
印象中一之瀨紗香沒這麼正經的表達過情感。偏執的時候覺得單純是她病了,正常的時候還沒來記得溫存就已經死了。現在,就是最真實最正常的表白吧。
“呵呵,哲君~也會臉~紅~呢~”
“紗香,你是在玩火啊。”
“總裁大人要怎麼處置可憐的秘書紗香呢?”
“···嘶!”
這女人。
一邊面不改色的笑著,一邊手伸過來,這樣搞?!
“小茶妹妹會和紗香一樣下流嗎?”
“別鬧。”
“嗯?別鬧?哲君剛才都把紗香弄哭了,只是稍微玩耍一下也不行嗎?”
再次明白。
一之瀨紗香和琉璃,是完全不同的妻子。
如果沒有琉璃總幫自己最佳化身體,搞不好真的會因為某些事英年早逝。
——
到家了。
“哲君···我好像真的有點害怕了。”
“小茶妹妹真的願意?”
“誒?先別開門!”
解釋是多餘的。還不如直接去面對。
住的房間乾乾淨淨,地面還有些溼漉漉的,似乎剛拖過地。
“步入冬天,羚羊群開始往南邊遷徙。它們必須要找到足以度過寒冬的新地盤···”
電視機開著。
琉璃正老老實實的坐在沙發上看動物世界。
怎麼說呢?
心情一瞬間沉到谷底。
“大哥哥。”
“還有···紗香姐姐。”
琉璃很歡快的踱著步子過來,表情,聲音,舉止,沒有一處是和她先前說的希望清水哲把一之瀨紗香帶回來有衝突。
簡直不像是帶了第三者回來,而是普普通通在家裡等著丈夫回來的小嬌妻。對一之瀨紗香同樣充溢溫和的態度。
代價是——又對自身做了那種殘忍的事?
“那個···小茶妹妹。我···嗯···對不起。”
“為什麼,要給,琉璃道歉?”
“雖然清水和我說了,你好像已經不討厭我了。但是···明知道是第三者還插足進來。”
“喔。大哥哥,最喜歡,紗香姐姐,哪裡?”
“咦?”
被毛衣保護的寶寶食堂被襲擊了。
“是,這裡。琉璃,有沒有,猜對?”
“嗚哇?!”
一之瀨紗香瞬間滿臉通紅。
“紗香姐姐,累了。琉璃,帶你去,洗澡。”
“啊,我等一會也···”
看起來琉璃完全是帶著好感接納她。
一之瀨紗香慌亂,但也不至於繼續保持剛才沒開門時的緊張。心情應該會慢慢放鬆下來。
“小茶妹妹,沐浴露我自己來···呀!”
“那邊是不用抹的呀!”
“可是,大哥哥,會給,琉璃抹。”
“那是哲君對你有瑟瑟的想法!不是正常的!”
裡面的話語很輕易能臆想出不得了的畫面。
換以前也許會有些心猿意馬。但現在沒那心情,注視地面的水痕。
地拖過。
房間很多東西都換過。到處都閃閃發亮,一塵不染。
“啪嗒。”
點燃一支香菸。
在通訊錄找到一段時間沒見到,但算起來比較信任的人。
“啊,現在紅月大人是休假時間。即便是小主人也無權要紅月大人加班。”
“我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稱呼您沒問題。因為紅月的年紀實際上比琉璃也許還要大一倍。
“小主人不但給加班費,還介紹好男人?行,那就勉為其難加一會班吧。”
“···”
清水哲深吸一口香菸,把電視聲音調大。
“我打字給您說。”
以防萬一。不想被琉璃知道,到門外樓梯口去打字。
【琉璃迄今為止做過多少次類似自殘的事?】
【不知道小主人在說什麼。琉璃姐為什麼會自殘?】
【···】
【好吧,也許數不清了。你今天見到的是掏腦子還是掏腸子呢?】
【···大腦。】
【那是最輕的。最嚴重的時候,我見過琉璃姐把自己肢解成碎片,你就當電影裡不死的吸血鬼被剁成肉泥再慢慢重生。】
指尖稍微有些發抖。
那果然不是第一次。
【今天,我到海威夷之後,琉璃有沒有發生過?】
【今天?小主人,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有多久沒出現了。紅月大人正在休假。問答時間結束,共計五天假期加班費。麻煩小主人在琉璃姐枕邊吹一吹耳邊風,讓紅月大人舒舒服服再放五天假。】
【···】
結束聊天。
清水哲頹然的燃起第二支香菸。剛想吸一口。
“哲君!”
聽到裡面在叫自己。又趕忙滅掉,扔到樓道大垃圾桶裡。
“小茶妹妹未免積極過頭了!怎麼比紗香還要下流!”
有些可笑,又委屈巴巴的嘟著嘴。滿臉通紅。
裹著浴巾緊巴巴的,就好像是被佔了莫大的便宜感到屈辱。
這時候不能露出讓剛來這心情還沒安定的一之瀨紗香知道自己現在所想的事,得露出笑容。
“我和琉璃在家裡一般都是不穿衣服的。”
“?”
“嗚哇呀!”
“哲君討厭死了!!!就知道這樣欺負人!”
突然惡作劇拿掉浴巾,即便是她在剛經歷了琉璃催慘之後也會冷不丁的嚇出不像是她的聲音。
琉璃為什麼這麼積極···大概明白了。
這又是錯事?
早上應該強硬的說,沒有想過要一之瀨紗香來這裡。也不是,那樣說是假話。
“紗香,姐姐。”
“還有,好好用的,護髮素。”
琉璃倒是毫不避諱的,浴巾都沒裹直接就出來了,拉著一之瀨紗香的手,又要進去。
“大哥哥,也,一起。”
“什、什麼啊!哲君也一起?那···那還太早了啊!”
本來應該是很夢幻也很滿足高興的事。平常不知道一之瀨紗香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怎麼看都是獨屬於她的可愛。
但見到琉璃那張帶著明快神色的臉,又無論如何都沒法發自內心的高興。
原來自己以為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時,琉璃一直都靠著那種非人的方式煎熬。不是不懂感情,是強行不懂。
“我就不去了。”
“晚飯都還沒吃,我準備晚飯。琉璃,要好好招待紗香姐姐啊。”
“嗯!琉璃,會招待,紗香姐姐。”
“什麼啊?你們在說什麼暗語?要怎麼招待我?鞭子?蠟燭?口球?”
現在進去會很不妙。
現在就想單獨再和琉璃談一下。但又不能不管一之瀨紗香,她也同樣重要。
帶著極大的負面情緒卻非要裝著笑。真難。
琉璃又是怎樣做到的?
如果不是有紅月小姐可以問,到現在還想說琉璃現在就很好?她可以倔的非得一根筋的讓自己好,而自己就理所當然的享受了?
拉開冰箱門,默默拿出食材,切菜。
倒油,炒菜。告誡自己至少現在不能露出任何不對勁的神色,得高興。
“那我···今天要不,還是住酒店。”
“來都來了,還想住酒店?”
“紗香姐姐,討厭,和琉璃,一起困困嗎?”
被琉璃和自己同時看著,一之瀨紗香鬧了個大紅臉。
“我、我還不太適應···一起什麼的。”
“一起什麼?”
“紗香姐姐,不要,一起玩?”
“我···想回家。”
“家?這就是你的家。你要回哪兒去?”
“啊!”
一之瀨紗香氣鼓鼓的瞪視清水哲,“哲君一定很開心吧?小茶妹妹這麼懂事~我結果這麼好欺負。”
“是嗎?紗香姐姐誇你很懂事呢。”
清水哲遞了一塊生魚片喂琉璃。
“謝謝,紗香姐姐。嘻嘻。”
“···”
“你幹什麼?”
“小茶妹妹不討厭我一樣坐在大哥哥~腿上吧?”
“不,討厭。”
“?很重啊。”
“欺負紗香的時候沒嫌棄重,現在開始嫌棄啦。”
“真的很重。”
“哲君!紗香也是會生氣的!”
一之瀨紗香好像沒察覺到自己有問題。或許是因為她現在的心情類似坐過山車,那麼,琉璃有沒有察覺到呢?
床還算大。
擠在一起也沒什麼。
“哪有帶回來···就這樣的。”
“都什麼時候了還害羞,你平時下流的勁兒呢?”
只有一之瀨紗香稍微有點扭捏。但總歸還是老老實實在一邊。
沒以前獨處總愛做刺激小動作,就很拘謹的躺著。
左手摟著嬌小可愛的妻子,右手摟著身材下作雖然總覺得下流,但毫無疑問只對自己才這樣的純情妻子。
“唔。”
一之瀨紗香現在似乎很敏【】,也沒打算多捉弄她。只是想到如果是正常的自己,這時候或許會稍稍捉弄她才這樣。
而琉璃。不需要。
如夢的一天落幕。一之瀨紗香心情再忐忑,也熬不過終究她是人類,會累。總會正常的入眠。
在這時候輕手輕腳的爬起來。
到外邊點燃一支菸。
“大哥哥?”
那嬌小的身影果然尾隨出來了。
正常情況下,自己只是半夜起來上廁所,她都會醒。不可能今天不會醒。
“有些事,想和你說。去外邊。”
總算可以不用裝了。
但這不代表心情就能變明快。反而愈發迷茫。
至今為止哪些做的,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
到樓下就方便很多。凌晨也不會有人,就只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矗立。
“···”
深吸一口香菸。情緒低落會愈發依賴這東西,原本最近已經很少吸。
說真的。
只知道就那樣躺在床上貪婪的汲取溫暖是錯的,但出來吹著陰冷的夜風,又要說什麼?
“大哥哥。不好?”
嬌小的軀體又一如既往的坐在自己身上,腦袋後仰。蹭著自己的脖頸。
非常愜意。
“···琉璃。”
紅月小姐說,在那半個月時間裡,琉璃對她自身做過各種殘酷的事來緩解誕生的情緒。
早上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我去帶一之瀨紗香回來的時間裡,你拖了地?”
“拖了喔,還洗了很多,東西。”
“···你又自殘了?”
“琉璃,沒有自殘。”
“···”
從很早以前一直都對琉璃有片面的印象。她可愛,單純,白紙。不會撒謊。
但是現在,她會撒謊。
要如何做才能露出那種明快的笑容對待接回來的一之瀨紗香?難怪會被覺察到,這麼容易被誘導的思想,輕而易舉就能動搖的所謂的‘妻子的權利’。
“對不起,琉璃。我把紗香帶回來了。”
“琉璃,覺得,好。沒有,妒忌。紗香姐姐,寶寶食堂,軟軟的,好玩。”
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要如何做才能讓琉璃原諒自己,跟自己一起真的能獲得真實的開心。
“大哥哥?”
抬著她的胳膊,讓她立起身。
清水哲也站起來,比她高不少,只能俯視她那張佈滿困惑,精緻的小臉。
“到現在,我才知道你之前是做到那種必須要自殘才能縱容我的程度。”
“我一直拿著至少要對你問心無愧這種藉口來開脫。”
“應該怎麼做呢?我最該做的是履行自己說的要給你‘妻子的權利’的諾言。”
“但是···”
“我對一之瀨紗香,沒法騙過你吧?嗯,今天做的就是我想要的。”
“我真的···快要瘋了。”
“為什麼我會是這樣的爛人?什麼都想要,又想什麼都能順著自己心意?”
“一之瀨紗雪,隨波逐流來的關係。莫名其妙。”
“一之瀨紗香···即便有夢境世界當藉口,也不是我這樣做的理由。”
“而對你,一直覺得自己是在正確的將你當做妻子來對待。可到頭來,今天的所作所為印證了我完全只是拿著這樣的規則來強行逼迫自己。”
“大哥哥,跪著。”
“···跪著?”
“嗯,琉璃,有好的,給大哥哥。”
不明白琉璃為什麼笑的這麼開心。
說要跪著,並不像是世俗裡要卑微的給她道歉幹嘛的。是別的。
“···琉璃?”
腦袋被小手扒拉著,她把覆蓋小肚子的衣服撓起來。
讓清水哲耳朵得以和那平坦的肚子接觸。
“大哥哥,有,聽到嗎?”
“聽到什麼?”
“是,大哥哥的,蝌蚪。在琉璃肚子裡,動。”
“···”
有一瞬間沒能反應過來。
愣住。
又立馬明白琉璃在說什麼。
“你是說,懷孕?”
“嗯。嘻嘻,好頑強呢,非要和琉璃製造新的生命。同意了,就在肚子裡。”
“···”
那今天是?
“琉璃,好。”
“拖地,洗,東西。人類的知識裡說,有了新生命,就會從,妻子,升級到人妻。”
“人妻,會拖地,洗,東西。會做好多好多,事。琉璃,拖地,在學,當人妻。”
“紗香姐姐,來,沒有不好。”
“琉璃,沒有,自殘。”
“···”
耳朵還貼著溫暖的肚皮。除了微弱的呼吸起伏,什麼也感受不到。但是琉璃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那就是說?
“大哥哥,不,相信,琉璃會,乖?”
“···怎麼會。”
“嘻嘻,琉璃只不乖,一回。”
“琉璃沒有,不好。很,高興。”
那雙小手抱著清水哲的後腦勺,非常溫暖。
小小的肚子裡,有了新增的生命。
能相信琉璃現在所說的是真實感受嗎?
“大哥哥,不好,琉璃,才會,不好。”
略顯稚嫩的聲音縈繞。
總覺得鼻子發酸。自己到底有什麼能耐能被人如此愛著呢?
“大哥哥,有了紗香姐姐,就,不和琉璃玩?”
“那怎麼可能?”
“還和,琉璃一起玩,就不妒忌。妒忌,大哥哥就和琉璃玩,就好。琉璃是,有包容心的,妻子。”
心裡思考的,和眼前見到的妻子,要信任哪邊?
從現在開始就將琉璃的每一句話,每一幀看起來真摯的表情全都存疑抱有猜測之心麼?
聽起來可能會覺得虛偽。
但剛才看到紅月回覆的資訊,肯定的答覆自己早上見到的是冰山一角···掏腸子、肢解什麼的。真的很難受。
完全不知道。
“琉璃。”
“你說實話,我和一之瀨紗香待在一起,半個月沒怎麼和你聯絡的時間,你是怎麼過的。”
“唔。”
“我們是夫妻吧?我想知道我的妻子,受過什麼委屈。”
“說了,大哥哥,不會,覺得,琉璃很,怪?”
“不會。”
“···”
琉璃難得露出有些羞澀的表情。
稍微支支吾吾一會,開始敘說那半個月時間在做什麼。
很詳細。
也很滑稽。比如,在清水哲床鋪上能滾來滾去兩個小時。覺得好玩,拿清水哲各種衣服來穿···這不能認為是怪事,是不習慣一個人待著,想念自己吧。學著從自己這獲得的知識自我發電還失敗了可能算得上稍微有些不好評價。
沒讓琉璃撿重點說,就一直安靜的聽著她一字一句詳細的說每一件事。看見過的貓,嚇唬過的寵物狗。潤色自己的小說,回白箱和一些成員用尾巴同時和八個人下棋。
···
說到自殘。
“腦袋,會癢癢的。”
“想,見大哥哥。困困,會睡不著。”
“就,一直想,大哥哥。但是,琉璃要,乖乖的。”
“知道,大哥哥在做好的事。”
“琉璃腦袋裡有,類似人類構造的,海馬體。拆除重生的過程,會不癢。”
“不是,自殘。”
“是,琉璃,想乖乖的。”
磕巴的說著。時不時窺探自己的表情,那感覺像她才是做錯事的人。而不是自己。
“琉璃,可能。有妒忌,大哥哥和紗香姐姐能,一直玩。”
“···”
“大哥哥,琉璃,是不是,怪?”
眼窩稍微有點發熱。無法面對那種稍微有些不安,又無比真摯的眼瞳。
琉璃不算純人類。
在自己看來是自殘。在她眼裡只是一種抑制不來找自己的方法。很抽象但又合理。
“···大哥哥?”
在她的注視下,再度蹲下去,將腦袋貼著她小小的肚子。
就這樣一會吧。非常溫暖。感覺世上再沒有比現在感覺到的暖意,更加沁人心扉。
為什麼總是能跟中二病一樣將‘我家琉璃天下第一可愛’掛在嘴邊呢?
因為,琉璃不僅是外邊可愛。心也一樣。
與之相比,自己好像一灘渾濁的墨水。真怕將白紙玷汙。
“琉璃。”
“?”
“我發誓,僅有一之瀨紗香這種特殊情況一次。從今以後,絕不會讓你再有任何不好的經歷。”
剛認識這小傢伙的時候。
那時候將她放在酒店裡,看著那恬靜的睡臉,思考,她下雨的時候會在哪兒,平時吃什麼東西,又會選擇以什麼方式度日。天冷懂不懂找暖和的地方。
覺得稍微有些可憐。
後來,一不小心從養女兒的心態,變得稍微有些想佔有她。更後面,真的將她當做異性看待,期待能一起生活。
現如今達成了。
小傢伙也變成了琉璃小茶。各種各樣的地方和人類還是有很多不同。但又有一點一直沒變,對自己很喜歡。遷就到無言以對。
平時很少真的刻意去對琉璃說‘愛’之類的話。
但是現在,想說一次。並不覺得肉麻。只是普普通通的想讓她現在就能展露笑容。
“琉璃···我肯定是,愛著你。”
“嘻嘻,琉璃也肯定,是,愛著大哥哥喔。”
很容易就能見到預想中的笑。
“琉璃,做的,不會,怪?”
“不會。”
現在也是一樣,能非常自然的摸著她的髮絲。
然後很自豪中二的說,“我家琉璃天下第一可愛。”
“唔。”
“琉璃,不要,天下第一,可愛。”
“那你要什麼?”
“天下第一,人妻。”
“···什麼鬼頭銜?”
“可是,琉璃有,大哥哥的,幼崽。是人妻,就要,天下第一,人妻。”
“不不不,聽起來會很奇怪。”
“大哥哥覺得,人妻,不好?”
“人妻是好···等會,我快被你繞暈了。”
“嘻嘻。好,就是天下第一,琉璃,人妻。”
拍著小肚子,非常愉快的模樣。
見到那神態,清水哲心情逐漸放鬆。
琉璃仍然好懂。仍然很單純。
矯情的是自己。
那麼。
能做好第二次準父親的身份嗎?
必須得做好。
如果琉璃和一之瀨紗香之間真的還存在嫌隙,自己該做的便是讓這嫌隙無限縮小,甚至消失。而不是在這後悔去強硬的把一之瀨紗香帶回來。
有這種想法的自己才是真的人渣。難不成將一之瀨紗香當做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品了?
不管是琉璃還是一之瀨紗香,明白,對自己而言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如果琉璃真的會感到痛苦,那麼自己就該負責讓那痛苦消失。而不是在這,在琉璃面前表現出做不到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舉動。
“琉璃。”
“喵?”
“回去睡覺吧。”
“好~”
緊握著又小又白的手,看著她稍微有些蹦著走路。似乎很高興。
那種笑容···想永遠都能看見、珍視。
“嗚姆。”
“哲君···真的是···就那麼喜歡紗香的寶寶食堂?”
“呵呵···給你玩個夠啦~”
不是我,紗香。
“唔、琉璃···唔嫩呼幾。”
“哲君···還不夠?壞···”
“琉璃···要,生幾了。”
所以說真的不是我。
“呀!哇嗚!”
不知道在做什麼夢的不知道被琉璃襲擊哪部分的一之瀨紗香忽然彈起來。
非常茫然。
然後看著不知道為什麼整個身子都被套進睡衣的琉璃在胸口呆萌的看著她。
“剛才···是?”
臉逐漸紅了。
“哲君!”
“睡著了。”
抱歉,忘了告訴你,琉璃睡覺有多動症,喜歡在自己身上滾來滾去。不知不覺到你那邊,完全不清楚。
這下。
心情好像真的愉悅起來了。雖然還存有如夢般過於順利的疑惑,但這才是開頭。打心裡接受卑劣、真實的自己,接受琉璃主觀願意以自己更好的觀點出發的態度,更接受一之瀨紗香本質上和以前的紗香沒區別只要強硬點就能辦到的結果。
另外,琉璃有了自己的孩子。
那麼,能說是好開頭。琉璃身上發生過的殘酷的事,記在心裡。要用實際行動讓琉璃知道無論自己去了哪,在做什麼都不可能不願意和她玩···不對,不是玩,是說不可能不要她。
以後要怎麼做讓她們都能獲得幸福,才是現在的自己該思考的事。
“姆嗚。”
“···”
所以說。
一之瀨紗香,你也和琉璃一樣有多動症嗎?
“嘻嘻,好好玩,大哥哥。”
“撞到,紗香姐姐,軟軟的,好。”
琉璃,說了多少次不要把自己當床墊滾。
從明天起,我就要給你定鬧鐘。23.00還不安安靜靜的睡覺到處滾,真的會打你皮鼓的。哪怕你現在自稱人妻了。
至於一之瀨紗香。
“呵呵,哲君還是小孩子。”
“···就算再努力喝,紗香也沒有呢。”
別再拿寶寶食堂懟我。
我現在就錄影,明天開始在客廳讓你親自看看你睡著了在做什麼。
和我一起看是獎勵你,那麼叫上琉璃一起看會怎樣呢?
說起來,或許要儘快換地方,換更大的房間,更大的床。以防萬一,得連下一代的起居室都考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