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可愛的晴天娃娃(1 / 1)
出生的是女孩。
因此名字直接用清水哲早就想好的‘清水璃’。
“乖喔~不要瓶子。這樣。”
一大早小孩就要媽媽。
然而,昨天能抱著她的母親今天不在。
和一般的嬰兒完全不同,這才出生第二天,能自己從爬出來,到臥室尋找她的媽媽。
清水哲坐在沙發,見證她出來,那似乎繼承母親優良傳統的雙瞳閃閃發亮。盯視自己好久。
又搖頭晃腦的朝臥室去。
結局便是一之瀨紗香無可奈何的把她抱起來。給奶瓶怎麼都不肯喝。
紗香實在沒招,只能坐在床上,一邊安撫她,一邊拿瓶子往寶寶食堂擠,這樣勉強讓小孩子願意喝。
大概···非常辛苦。
至少比坐在這無動於衷的自己辛苦多了。
“啊···哲君能不能,拿一下尿布?”
應該是環抱小孩的手腕感覺到,才這樣求助。
在哪來著?
清水璃即將出生前,作為父親的自己購買了大量覺得會用到的東西。
從衣櫃裡單獨劃分給孩子存放物品的區域拿出尿布,幫著換。
“哲君能,看一下?”
“我去做早餐。”
“···不用,我去做吧。”
比起照看自己的女兒,更情願獨自在廚房。
“乖~”
“這個?這是爸爸的電腦,要看動畫嗎?”
“···”
明明是紗香在幫自己照顧女兒,但聽著非常煩躁。
“唰——”
只有下東西進鍋裡,那瞬間的噪音遮蔽掉臥室的動靜才清爽些。
有些話昨天不夠清醒,無法理解。
但過了一夜,變清晰很多。
說自己也是容器。
不很可能就是這樣嗎?
也許就是夢境遊戲製造的容器。任務只有在於拯救她們,是沒說過不能和她們發生關係有後續故事。
夢境遊戲之所以是夢境遊戲,不說是現實。
為的是不是防止出現這會的情況?它所說的夢不是人類常規意義理解的夢境。得不到的,不能擁有的的,都可以稱之為夢。
那麼,不能擁有的事物,在現實擁有之後就會是災難?
沒道理。
親生父母是有的。就證明自己能存在是有來源的。
人格。
只要自己承認,那自己就是自己。這是做人的最低標準。
“看,是爸爸在做飯喔?”
“帥不帥?”
“嗚嘻嘻。”
不明白紗香為什麼要把孩子帶到廚房。
真不能理解?
也不是。
多半···是想讓自己心情好點。
記憶中的紗香,偏執而又具有十足的魅力。
看起來壓根對末日不關心。每天都能保持偏執的幸福感。
那是因為她對未來沒有任何期待,把每一天都當最後一天。
那樣的紗香,從島嶼出去後,過21年之後,該是怎樣的?
“哲君···今天要開店嗎?”
“要。”
“那我就在家裡帶小璃,反正最近沒什麼事。陽平沒大問題電話問我就能解決。中午帶小璃一起來看你,順便送飯。”
“···”
想說不用。但還是沒說出口。
“哲君還在難過嗎?”
“沒關係的啦。我等下就給小茶電話,問問。”
“我不相信小茶妹妹會不回來。你看。”
“···嗚?”
紗香輕輕捏著女兒的臉,衝著清水哲,“正是因為愛著你,才會願意給你誕下這麼可愛的女兒。小茶妹妹那種性格,要不是真的喜歡才不會給你誕下後代。”
“對吧,小璃?”
“嗚哇嗚啊——”
“咦?沒有欺負你啊!”
從那個家出門。呼吸外邊的空氣,終於輕鬆很多。又悠然升起極大地罪惡感。可歸根結底連這罪惡感是不是真實的都存疑。
開啟扣在玻璃門上的鎖。
沒去翻暫時休息的牌子,就讓它繼續顯示店不接客。
不做任何準備工作。
難道要這樣坐以待斃?
沒可能。
“啪嗒。”
點燃一支香菸。滑動手機。
琉璃是有手機的。
右手手心被劃出的傷已經好了。繃帶取掉只剩下淺淺的痕跡。
不會痛。
注視傷疤,選擇滑到另外的人那,撥通。
“抱歉,紅月正在出差,不在。”
“而且要說的昨天已經和小主人說過了。”
“其實不論小主人是聽的明白還是遲鈍到仍然一知半解,都無所謂。反正,已經這樣了不是嗎?”
“知道更多也不代表憑小主人的腦袋能做到更多。嘛,本來也不是智慧多少的原因。”
結束通話電話。
忽然有些嫌惡。
不是到現在毫無保留的都告訴琉璃了?
為什麼‘白紙’要反過來欺騙自己?
也不對。
本來就是出軌帶來的禍事。
那如果琉璃能在和一之瀨紗香認識之前···
更奇怪。
可早在沒進琉璃的世界之前,一之瀨紗香就已經對自己很好。她們之間到底是哪個先?能用絕對的語氣說明?
更是無意義。
到現在去思考不該認識一之瀨紗香?憑什麼?
真無恥啊。
“···”
輕吸香菸。
在通訊錄往上滑,第一位。
備註,妻。
“嘟。”
“琉璃,現在不在,大哥哥可以,嘗試。嘟、嘟、嘟···召喚琉璃。”
這是之前一起換新手機擺弄的語音自定義功能。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第一次不被接。或者說被拒絕。
能去思考沒拉黑就是有機會?
壓根不是這回事。
發訊息。
【不管怎樣,我想知道更多的事】
刪掉。
不對。
【我想···冷靜下來,談談以後。】
也不對。
太過事務性。是要談什麼?離婚?壓根就沒手續。財產也都是她的,作為琉璃也不可能在乎區區一棟房子和不怎麼盈利的店鋪。
滑到一之瀨紗香那。
又滑到手機卡沒刪的號碼,一之瀨紗雪那。
哪可能去找她談。
有任何,誰,能在現在說說話?
單純有一種憋到快要不知道怎樣的情緒持續醞釀著。
在line裡翻到星花小豆。
並不是要對她敘說自己現在所發生的事。只是想轉移注意力,讓快要窒息的大腦稍微呼吸一次新鮮空氣。
【看了回信,現在過得怎麼樣?】
紅色感嘆號。
顯示。
【您還不是對方的朋友,請嘗試重新新增好友】
信···
與那無關。
當時說白了,在對方還沒明確表示那種意思之前,提前拒絕。也就是星花小豆會難過的逃走,之後還願意回信。
換稍微強勢一點的女生,大概此生都會對‘清水’這樣的人持負面情緒。
去了處在稍微偏僻一點地理位置的白箱。
“這不是小主人嗎?”
“領袖沒一起來嗎?”
還沒開口去問琉璃的事,反倒是她們先疑惑自己為什麼獨自過來。
她們都是很聰明的傢伙。
有瞬間懷疑,是不是在欺騙自己。
但是···沒必要。
自己何其渺小。能被她們友好對待完全仰仗琉璃。不然,對她們而言自己就是個普通頂多有點靈能實力的人類罷了。沒誰會特別在意自己。
回到店鋪。
11點了。
陽平打來一個電話。又是和前幾天沒差的訴苦,說紗香成了甩手掌櫃,虐待他,算不算童工什麼的。
稍稍溫暖的陽光對映進店裡。
“咚咚。”
“老闆,您這今天開還是不開啊?”
有最近的熟客看到清水哲在裡面,有些奇怪的敲門。
“開,馬上就開。”
手忙腳亂的做準備工作。
“咦?今天老闆娘沒來?”
“啊···她有點事。”
“是進入待產期了吧?”
“···差不多。”
“嘿嘿,老闆,說說唄,怎麼和老闆娘認識的?老實說,我在這裡少說也生活八年了,還從沒見過比老闆娘更吸引人的女人。”
“別誤會啊,我就是單純的覺得老闆娘身上有一種氣質···就總覺得來著坐坐,聊聊天疲憊感就少很多。”
“是嗎?糖還是加一勺?”
“對,我就喜歡喝甜點。老闆,你這手藝還得多和老闆娘學學啊。”
普通的聊天。
“哲君。”
到飯點,一之瀨紗香真來了。帶著兩個保溫盒。她做飯挺拿手的。據說在讀書的時候就專門進修過廚藝。
“爸爸~”
女兒的心情似乎很好,還願意去摸摸清水哲的臉。
勉強···大概是勉強擠出笑容,和她互動。握著那小小的手。
吃著的東西也許很美味,但沒味道。
“真沒事吧?”
“沒事。”
“我等會再和小茶聊聊。”
“你打通電話了?”
“沒。下午再試試,太不像話。”
見著她嫌惡的樣子。
忽然覺得好笑。
偽物有什麼資格質疑造物主?
但又因為這樣的念頭感到噁心。已經···沒法將她當做人看待了?
“來,和爸爸說再見。”
“叭叭~再,欠。”
“是再見啦。”
“···嗚,再欠?”
她們回去了。
清水哲又坐在櫃檯上。客人真的很少。
但每來一個都會想,為什麼非要來?
既然不想接客,為什麼不掛著暫時休息的牌子?
到臨近關門時,又給琉璃打了一個電話。
依然打不通。
拖地。
收拾沒多少的垃圾倒掉,收拾桌椅。關閉店門。
回去沒多遠,走路就十分鐘左右。褲兜裡的手機振動。
迫不及待拿起手機。
【一之瀨陽平】
結果是小舅子。
“···”
“姐夫?”
“啊,又怎麼了?”
“這回不是我,是姐姐。”
“姐姐···紗香?怎麼?”
“我總覺得姐姐有點奇怪。早上很早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問第一次見到姐夫,姐夫穿的是什麼衣服。”
“然後下午又打來一個電話,問了同樣的問題。”
“我記得姐夫穿的是連衣帽,是黑色的。難道是我記錯了?可絕對不是短褲加夾克啊,這我可以肯定。不對,我就是不知道姐姐問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有什麼事?菜乃小姐說姐姐是念舊,我覺得不是。”
“問你,夾克短褲?”
“是啊,本來正常聊著,突然問我姐夫第一次出現穿著夾克短褲好笑不好笑。我還納悶,哪有夾克短褲,哪有人會那樣穿。”
清水哲用按指紋開門之前,聽見女兒好像是在搖籃裡晃動小床的聲響。
鼻腔···稍微嗅見奇怪的氣味。
“姐夫?”
“···”
“訊號不好嗎?我換個地方。”
不是訊號不好。
是非常奇怪。
客廳,一之瀨紗香不在。
也沒聽到她的動靜。
臥室門虛掩著。窗戶掛著為了點綴可愛而掛著的晴天娃娃。也不是專門買的,就單純帶琉璃出去玩,在娃娃機花了幾百塊抓的一個價值5元的玩偶。能不能算晴天娃娃都兩說。
沒在臥室。
浴室小燈亮著。
開啟緊閉的門,熱氣煙霧繚繞。
似乎在裡面的人已經泡了很久。也當然泡了很久,都睡著了。
但如果是睡著。
就算是又和以前一樣偏執又下流又變態的想汙染什麼,自我發電什麼。也不該是紅色。是說,池子裡原本應該是半透明的熱水,是紅的。
再仔細看,原來是因為手腕在淌血。豎著割的,沒用特別的利器,就一顆稍長一點的圖釘。沾了一點血,放置在陶瓷浴缸邊緣。
死的時候很痛苦吧。所以表情才會如現在一樣緊繃。嘴唇發青。
不知道是泡了多久,皮膚有些皺起。
“反正就是,姐夫你問問姐姐看。”
“我和菜乃小姐說不清。”
“就感覺下午姐姐再打來電話,好像很難過。雖然是弟弟,但是姐夫去問會好點。”
“嗯,我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
“嘩啦。”
把她從池子裡撈出來,平放在地上。
沒有呼吸。
人工呼吸是怎麼做來著?
心肺復甦這樣按算標準嗎?
她的寶寶食堂很大,脂肪過多是不是要更用力一些才對?
“啪嘰——”
過於用力。
莫名的被噴了一臉血。大概是因為休克,導致體內各種各樣的變化堆積了淤血。
顏色偏黑。
好像,真的死了。
“爸、爸~”
女兒似乎知道自己回來了。在她的房間拼命的喊著。
“嗚···”
還哭了。
到底怎麼了?
過去。
難怪會哭。這不是很過分嗎?對一個剛出生沒兩天,好動的嬰兒,怎麼能用寬的長條帶子捆在搖籃床裡。太殘忍了。
給她解開。
“嗚嗚嗚。”
哭的很傷心。
“媽媽?”
她好像很餓。
拿起邊上放置的奶瓶,她怎麼都不願意喝,哭的越來越厲害。
想到一之瀨紗香早上的操作。可以將瓶子的東西擠在她的寶寶食堂上,餵食孩子。
這樣想著,過去。
在浴室。又是屍體。
“?”
我剛才在想什麼?還想著,用她的屍體來照顧女兒?
女兒在自己懷裡掙扎。把她放下去。
幹什麼?
她很高興的過去。可近在咫尺又停住了。
回過頭淚眼朦朧的望著清水哲。
“媽媽···不動。”
“嗚嗚嗚。”
想吐。
嘔吐感怎麼也止不住。
看不下去。
退出,遠離浴室。不想看到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不想再聽到哭聲。
可要這麼逃能怎樣?
逃到哪去?這世界還有哪是自己的容身之所。
目光所及,見到茶几上有部手機。是一之瀨紗香的,記得更久以前是水果機,現在換了遙遙領先。說只要國產能起來就得支援國產。
她輸入密碼壓根不會防著,多看到幾次不想記住也記住了。因為很簡單,1212。
通話記錄。
早上8.50左右給琉璃打過電話,沒通。又和陽平通電話。時間,3分03秒。
中午大概是來給自己送飯之前,又給琉璃打過電話,通了,時間,9分51秒。
下午15.32,再度和陽平透過電話,時間,16分46秒。
下午17.12,再度和琉璃透過電話,時間,2分12秒。
沒有遺言,只有這。
夾克短褲?
不對。
紗香真的要死了。就算自己假設她的大腦是活著的,但現在不做點什麼這可能沒了。
一想到這。
顧不上嘔吐,抓起手機。不再管女兒哭的多厲害,奪門而出。
不接自己的,那麼就用一之瀨紗香的手機打過去。
一遍不接就第二遍。
三遍不接就第四遍。
“···”
通了。
站在門口,背靠著門。
話筒那邊沒聲音。
要問什麼說什麼,肯定很多。但現在都沒必要去問。
“琉璃。”
“···”
“我···求你了,別這樣。至少讓她···能活著。”
“真的···”
現在才泣不成聲。
“求你。”
面前沒有任何人在。但覺得,在這裡做任何事只要琉璃想看見都能看見。到處都是監控。
因此,跪在門口。
“好。”
只聽到這樣一個字。
電話結束通話。
“媽媽!”
沒出現在外邊,反而先聽到裡面原本哭著女兒,開心的聲音。
進屋。
見到嬌小的身影身上扒著女兒。貪婪的汲取養分。
她絲毫不在意。
也不會被那所影響。
尾巴衍生,孩子感興趣的去觸碰。又搭在一之瀨紗香的身體上。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狀態癒合。
直到尾巴收回,她已經有了呼吸。傷口也全部癒合,看不出受過傷。但是沒醒。
“···”
“會醒。但琉璃不會再給她灌輸任何記憶,先前剔除掉。她會是沒有除去必要生存知識的空殼。”
“什麼···意思?”
“她原本就是這樣。之所以是一之瀨紗香,是琉璃給她的記憶。大哥哥能不能接受這樣的空殼與琉璃無關,答應大哥哥的要求,已經辦成了。”
“不是···你把她殺了的?!我要的是···”
“···”
琉璃壓根沒回答,強行把依附在她身上汲取養分的女兒拉下來。
“答應大哥哥的要求,就代表琉璃接受大哥哥不需要琉璃,只要這具空殼就行的念頭。”
“更多的事,紅月會代為回答。”
“媽,媽?嗚嗚。”
女兒又開始哭。
但這會她坐在地上哭了一會,發現另外一位媽媽是活的。又咿呀咿呀的爬過去。是發現沒有她需要的養分吧?所以才淚眼朦朧的望著清水哲。
電話再度響起。
是紅月打來的。
“嘛,琉璃姐還真是果斷呢。但為了避免誤會,我要向您先說清楚。”
“紗香小姐無論琉璃姐是否動手都會死。她這些年不斷面對白霧,以及超過白霧的存在,在短時間裡沒辦法解除。除非琉璃姐願意代替她被汙染源吞噬。因此唯一的治療方式,只有在有限的時間裡將紗香小姐的所有部件全部替換。”
“問題便在於,白箱確實一比一的用新材料造出能代替紗香小姐原本身體組織的東西替換,人類研究也表明心臟、腎臟等等氣管都能換。唯獨是大腦沒有這種說法。白箱是將紗香小姐大腦裡所有事物都一比一替換。”
“靈魂與意識,正如白箱到現在為止無法研究明白小主人所擁有的夢境遊戲是什麼那般。無法進行修復。嘛,至少曾經算半個小姨子。”
“小主人現在,確實有些慘呢。”
“那麼出於私人情分,紅月可以用已經有的檔案重新載入現在的紗香小姐大腦裡。如果您需要。”
“檔案是說···之前的?”
“小主人得謹言慎行呀。即便是檔案製造的靈魂,但仍然擁有不輸於紗香小姐原身的獨立思考能力,您一遍遍問夾克短褲,以她的智商會察覺有問題不奇怪。而琉璃姐一旦會回答她的疑問,就代表她的人格即將崩壞。”
“有了這次教訓,相信小主人不會再犯這樣的錯。”
不對。
不是。
“琉璃她,到底想要什麼?!”
“琉璃姐?想要的已經拿不到了。您已經憑你的意志得到第四種選擇。其實也應該滿足,只要您不在乎是檔案還是別的,同樣白紙的紗香小姐,您也可以像從前對待琉璃姐那般培養。而且,記憶和靈魂有什麼區別呢?您的女兒雖然是人造靈魂,但和其他的人類幼崽真的有區別嗎?那是琉璃姐留給您的事物,您珍惜便是。”
“啊,如果您不想要。就請您自行處理吧。白箱已經沒有義務再幫您做任何事。我私人也不願意殺害半個琉璃姐的幼崽。會很心痛啦。”
“店鋪房子財產之類的,琉璃姐沒有具體做過要求。收回還不如重新賺來的快,就一併打包送您了。呀,琉璃姐不經意間達成了淨身出戶的成就。”
“啊,您還沒有說,需要不需要載入檔案。紅月現在還有時間,不過今天之後就沒了。”
“···不用。”
結束通話電話。
看著女兒趴在紗香的邊上,冒出一股無名火。
“嗚嗚嗚。”
強行將她分開,見著她哭。又沒辦法的難受。
是女兒?不是?
下意識的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又奶聲奶氣的叫著爸爸,扒著自己的胸口,自己沒有她要的養分。
把她安撫好,總算勉強讓她接受瓶子汲取養分。不喝的時候就小手一伸,推開瓶子。好像很生氣一樣。
放進搖籃。
注視還躺著地上的一之瀨紗香。又把她搬到床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眼皮開始顫動。
睜開。
“···”
和自己對視了。
“嗚啊啊啊啊!”
急促的尖叫。
那是完全陌生,且警惕害怕的表情。慌亂的扯床單和被子蓋的嚴嚴實實。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把門關上。
關的嚴嚴實實。
坐在沙發上,點燃香菸。手放在膝蓋上,盯著茶几上的果盤。香蕉放久了又變得斑駁。已經說過很多次不要買太多香蕉,容易壞。誰買的來著?自己?
所謂的只有基本生存常識,就是說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也確實不是任何誰。
是人造的。
不是紗香。只是白箱以紗香身體一比一造出來的‘紗香’。
“叮咚。”
【追加補充。】
【雖然是我們造出的紗香小姐,但是靈魂是白箱無法研究成功的事物。比起別的是完全憑空捏造,紗香小姐是完全由原本的大腦一點點構建身體,腦神經。就像電路,說不定哪天突然交火,便誕生靈魂。】
【如果有那種時刻,小主人務必告訴我。這對白箱關於人類的研究絕對是里程碑呢。】
紅月小姐對自己到底是怎樣看待的呢?
友好,在這種時候還會保持友好。
這是鼓勵,給一點希望。還是單純的戲弄?
如果是給希望,太過渺小。如果是戲弄,已經足夠悽慘,沒有必要。
忽然想到很多。
琉璃,是真的能為自己做任何事。
紗香也是,當初說想和自己一起死在那,不是玩笑。
而至始至終,自己帶著的情感,自己所謂的‘死’,是假的。是知道怎麼都不可能真的死帶來的虛假的勇氣。
正因如此,那時才會對陽平說‘你有勇氣’。因為他們死了是真的會死。
那麼,自己就是卑劣的小丑。
夢境遊戲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應當當做夢,非要拉到現實。所以才是悲劇。
好想逃。
但又不知道逃到哪。
“···”
門被開啟。
一之瀨紗香穿好衣服,神情和以前完全不同。好像非常困惑,又非常戒備。
“你···我。”
“我們···難道,認識?很熟的關係···”
回過頭,見到她拿著一張相片。是擺在床頭的,出去三人一起照的。
“我、我是不是···出了問題、想不起名字,我是誰···照片上,你,她。都不知道。”
“媽媽~”
“···誒?”
被又從房間裡擅自出來的女兒,扒著褲腳,下意識的把她抱起來。
“呀咦?!”
是嚇了一跳吧?
那麼習以為常的要用她的寶寶食堂汲取養分。明明不是產婦,也不是親生母親。
“這、這難道,是我的孩子?!”
“你說話呀!”
“···嗯。”
“啊,我···那,我就是···你的妻子?完全···呀,別、別咬!”
“你···你的衣服,血?”
“···沒事。”
或許真想逃。
但她現在不知道,她剛才自殺過。
池子裡的水應該放掉。衣服也應該洗掉。
“這是番茄醬。”
麻木的進浴室,把上衣脫掉,洗了把臉。再把池子裡的水放掉,留下一些落不下去的血汙,就用抽紙擦掉,再衝一遍。
她是完全茫然的坐在沙發上帶孩子。
很快又發現一點,她壓根沒孩子需要的養分。
“不對,你說我是妻子,她是我的孩子。”
“可我,根本就沒有···ns。”
說著臉也有些紅,不過更多的還是困惑,迷茫。
“嗯···那是因為你的體質。”
有逃的地方。
現在再逃進夢裡就好了。永遠不出來都行。
“···”
“你···怎麼感覺好像很難過。那個···我真不明白,我連為什麼在這裡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告訴我。”
她真有可能按紅月小姐所說的有機會交火出現原本的靈魂嗎?
還是說,那只是故意給的一點點希望。
但是,如果那點點希望都不要,去懷疑。就已經沒有留戀的。
琉璃···變得非常奇怪,變得幾乎不認識。
是不是那種女人呢?她想得通的就能通,她想不通的無論自己怎麼說都沒用。
說到底從自己下跪求她救回面前的一之瀨紗香,就已經完了。
說到底,根本不配。
小丑一樣。要換做自己擁有二十多年不斷髮酵的愛意,也許···比她更極端。
充其量,自己擁有的只是便捷的,根本就不會死的操作,騙來的。沒有任何成本。
現在不能逃啊。
如果逃,萬一一之瀨紗香其實一直都在某個地方注視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不是。就這張臉,便已經值得自己繼續待在這。
女兒,和其他嬰兒,只要不在意,那她就是自己的女兒。
紗香,和原本的紗香···不是一比一重新構建的麼?那現在她就是短暫的記不起自己,但其實還是自己妻子的人。這樣想就沒關係。
已經擁有很多了。
“大概···是你出了些問題,忘掉很多事。我···一點點告訴你。會的,我知道的,全都會說。”
如果現在空白的她會接受。那沒差。
紅月說的沒錯,琉璃不執著在自己這,該是很了不起的存在。情情愛愛的不是很煩嗎?明快一點沒壞處。
我的心壞了?
沒。
只是突然看清自己的定位以及價值。照顧好現在的妻子,照顧好自己的女兒。就是正確的事。
前妻···
最後有撒謊麼?比如說,其實就是真的殺了她。
好像沒必要。
就算真殺了,反正都已經不打算留在這,那種謊言改變不了互相的關係退步到奇怪的地步這種事。
“讓我···自己想想。”
“腦袋···太亂。”
她輕輕地把懷裡的女兒遞給清水哲,發現那瞬間寶寶食堂走光,臉頰又不自覺的帶著羞意。肯定立馬就想說什麼,又想到···她好像是妻子來著。沒能說出來,回到臥室。
“好。”
沒關係。
想冷靜多久沒事。不接受灌輸的記憶也沒事。
一切的不痛快都是人自身的原因造成的。換句話說,只要人不想痛苦就不會痛苦。
只要我已經不把自己當人看待,就什麼都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