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被子再裹緊一點就不冷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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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留在破舊的小屋裡。

幾乎朽掉的木質框窗戶,會吹進陰冷的風。銀色的月輪能看清輪廓和形狀,但被遊移的烏雲汙染,說是月黑風高的怪日子也沒差。

白天所經歷的一切在一之瀨紗雪腦袋裡打轉。

被當猴子圍觀。

跟在騎在馬上的騎士走,現在稍微想通一點···自己那裝扮要麼是被當做從莉莉姆酒館逃出來或者哪裡的小姐,要麼就是被當成可能變成商品的貨物交易過去。

得慶幸那騎士並不好自己這一口,不然如果淪落到私人宅邸,又毫無實力,搞不好連死也是很難做到的事。

也不對吧。

清水在書裡寫過,他肯定會在目標出事之前到,這是遊戲機制。

想這是多餘的。畢竟現在已經被清水帶到這裡。

現在才覺得,說出的話會有些過份。

什麼是不是夢境遊戲將自己捲到這來的。真要是那樣,就好像在說清水是為了獎勵為了利用才做這一切。

理論上是沒錯。

但從那些文字裡又能知道,清水是打心裡希望琉璃小茶和紗香姐能好好活著。如果她們都是虛假的,不存在的,那麼···和太過沉迷遊戲對所謂【二次元】角色有了病態的認同感和同理心的死宅沒差。

一之瀨紗雪不牴觸‘宅’的文化,但不喜歡和紙片人抱枕之類結婚的魔怔人。

很多事都想不通。

腦袋亂七八糟。又不想當花瓶。

非常討厭美劇裡遇到事只會大叫的女人。差點···見到清水第一面時就成了那種人。

縮了縮肩膀,抱著膝蓋。

當然會害怕。

所以才一直強迫自己去想事情。想想和自己一起同行在通道里的同伴,他們是活著,還是跟自己一樣來了這種莫名奇怪的地方?

想父母。

雪國現在過去多久了?如果過去很久,知道自己消失生死不知的情況會不會很擔心,難過?

只顧著責問清水為什麼能擅自把自己扔在這很久,好多事都沒去問。

快有小半年沒和清水聯絡,也沒見過面。

似乎···消瘦很多。

不是說身材或者面貌,是講一種精神上的消瘦。比起最後在公園見過那一面,少了很多活力。

和琉璃小茶過的並不好?

知道這種訊息也不會高興。何況好感度只有50,比起琉璃小茶高達102,或者紗香姐最高突破過200的好感度,就只是殘留著比熟人好一點的知覺。這樣的自己不會因此有多大情緒很正常。

真的會怕嗎?

反正,清水出現就代表自己真的成了夢境遊戲裡的目標。

他寫過,目標死了任務就會失敗,倒流時光重來。

那麼···只要他不會放棄帶自己出去的事,自己就一定不會死。

“···夢境遊戲。”

原來,是真實存在的。

雖然之前就透過琉璃小茶強迫自身相信這一事實,清水也拿出哲學之劍證明過。但怎麼也比不上真的來經歷一次更有信服力。說的是親身體驗帶來的認同感。

認同誰?

琉璃小茶還是紗香姐?

也沒必要···從這出去之後,該幹嘛幹嘛。

自己和琉璃小茶,紗香姐,都不同。短暫的前任。

“啪嗒——”

突如其來的腳步聲嚇的一之瀨紗雪臉色瞬間更加蒼白,緊握邊上的愛意之刃。

大氣也不敢出。

就算腦子裡清楚死了也沒事,還是不敢動。

等待很久,終於有人推開門。

恐懼到頭皮發麻,沒法在這種真實的環境裡安然面對任何腦袋裡想到的不幸。開始責怪清水為什麼出去這麼久,就那麼理所當然放心的把自己扔在這。

結果開門的就是他。老實說,雙腿發軟,那瞬間就想緊緊抓住他不讓他去任何地方。

被現實感一點點饞食。

就是在陌生的地方。就是什麼都做不到。唯一能做的便是聽從清水的話,老老實實待著不添麻煩。

這感覺對曾經總是被人形容‘傲’的自己真的很難接受?

沒。

會不由自主的湧出心安的反饋。並不討厭聽他的話···現在討厭的是之前有段時間一直都是這樣做的。那時候還是戀人。

——

清水肯定殺了人。

衣服,紙鈔,銀幣,銅幣。這些東西不可能剛好就撿到。

而且在酒館時也當著自己的面把好幾個人燒成灰。又將有很多人在酒館徹底引燃,漂染離去。

一之瀨紗雪還沒到聖母的程度。

能知道首先,她們對自己而言是敵人,另外留著知道自己被人救出去的她們活著只會後患無窮。就那樣燃燒,運氣好會被人以為也死在裡面。

殘忍···也許。

清水有在小說裡描寫過他第一次殺人的心態。

‘雖然知道是一串資料,很像人的人,但難免泛起噁心感。’

對遊戲人物會反胃。

對現實反而會一臉輕鬆?

不可能。

怎樣才算好人一之瀨紗雪不知道,但在遊戲裡沒錢也沒去殺人越貨的人,大概···壞也壞不到哪兒去。

真的是壞到骨頭渣裡的人。

也不會跑來特地一刀兩斷。

那時候的自己···很傻。大概,真的想動腦子騙自己並不是多難的事。

人渣不會考慮對方的感受,只需要到玩膩時說出真相讓一方默默承受。

由著腦袋裡的想法亂七八糟的奔走,到這有凝固了。

為什麼···我像是在替清水找藉口?

如母親所說,不管有任何理由,出軌就是垃圾、人渣。

於自己所言,即便有夢境遊戲,可那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在這事裡是單純的受害者絕對沒錯。

50的好感度。

也證明自己已經想開了。如果沒這回莫名其妙的見面,肯定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見到頂多打個招呼便一笑而過。

儀容儀表被整理好後。

踏出破舊的小屋,踩在瓦礫上‘咯嚓咯嚓’的聲音,在晚上很明顯。見到的聽到的任何事物,都一遍遍的在提醒我,這就是某個真實存在的地方。

“##@#?”

還是聽不懂清水說的語言。因為被交代過在外人面前不要用雪國的話交流,所以我只能聳拉著腦袋,乖乖的跟在清水後邊。

一直等他和風韻猶存的女老闆說完,給了錢。到二樓的一間比剛才的小屋好一些···可能和在電視裡看過的農村自建房沒差的屋子。肉眼可見落了一層灰的板凳,被子也不是酒店裡雪白整潔的模樣,更像是洗過無數次還是沒法洗乾淨的厚抹布。枕套上還有黃的、灰的斑點。

“剛才老闆說這個點基本上沒吃的賣。”

“讓我給點錢,她去廚房弄一點吃的來。水也會送來。”

“···喔。”

我又沒任何事可做,坐在床鋪上。

床墊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看起來不太乾淨,坐著也是硌得慌。

背部有些癢癢的。但清水就在那坐著,好像在畫他出去見過的地方形成的小地圖。這麼小的空間裡,要是伸手去撓癢,肯定會被發現。因此忍著。

“@#@#@?”

剛才那老闆沒過太久,送來吃的和水。

老實說,我餓到不行。之前狂喝的有問題的水或許墊了墊肚子···但是被清水用手那樣弄過,變得比那時候還要餓。

又想起來。

明明已經打算忘掉。模模糊糊記得···清水停下的時候,還哀求他繼續。臉頰稍微有些發熱。

“吃吧。不夠的話再給錢還能要。”

菜看著還行。有點像沙拉。

但吃在嘴裡,像是沒放任何調料的水煮菜幫子。

“難吃也沒辦法,我估計這裡的物資很匱乏。將就吃吧。”

“···我才沒那麼嬌貴。”

本來咀嚼的很慢,難以下嚥。

但被這麼一說,我就跟賭氣一般大口咀嚼,吞嚥。

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有錢就是夫妻,破產就嫌棄這嫌棄那,能同甘不能共苦只知道遠走高飛的碧池?

“噗——咳咳咳。”

“忘了提醒你,我剛才也喝到了,水裡好像有些沙子。”

“咕、咳咳咳!”

不是沙子,我好像喝了一塊小石子進去?

“應該沒什麼事,會排出來的。”

“···”

本來是沒什麼。

但聽到他這話,我再環顧這屋子,驚恐的發現屋裡沒廁所。

“要上衛生間嗎?”

“我剛才有問過,老闆說只有在樓下的棚子裡解決。”

“···不上。”

又沒多急。

“那行,你睡床上,我隨便在這搭著凳子將就。”

“一間房省錢,而且也方便有什麼事能第一時間照顧到你。”

“···不用都給我解釋,我又不是傻瓜。”

“但願你不是。”

燈是有點類似煤油燈的事物。但那裡面燃燒的又好像不是油,是某種植物。

“呼。”

清水吹滅之後,又在視窗藉著灰濛濛的月光點燃香菸。把煙盒拆散,用那當紙比比劃劃。

本來想說點著燈也沒事。但不想說了,反正那也看得見。

“沙沙···”

吵死了。

指尖劃過紙的摩挲聲。

倒不是說被吵的睡不著,而是那種有規律的聲音,讓一之瀨紗雪想去衛生間的念頭越來越強。

好似一滴水,不停的在葉子尖端顛來顛去,稍有不慎就下去了。

再過一會,清水哲沒繼續鼓搗,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鋪在地上,就那麼簡單的在不太平整的地板睡覺。

“你去哪兒?”

“···衛生間。”

“棚子就在···算了,還是我陪你去吧。”

“不用,就只是上個廁所。”

我要憋不住了。吃的不是正常的東西,喝的也不正常。為什麼就自己有事,他沒事?!

“就在出門左邊的棚子,有點像牛棚。”

來的時候,我有看見他描述的棚子。

下樓梯出門就能看見,不至於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記得寧願裝啞巴也千萬別說雪國的話。”

閉嘴!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到樓下,櫃檯上的老闆好像進裡屋休息了,能看見她躺在搖椅上。

衛生間裡該不會沒類似抽紙的東西?

也、也沒事,從本來就破破爛爛的衣服上扯點下來,臨時···

外邊的木棚蓋著乾枯的草,周圍只單單用四根柱子立起,全是破布圍繞,風一吹就兜來兜去。比牛棚還差。

“@#@?”

“咿?!”

才剛準備進去,從裡面突然出來一個比牛還壯的人。感覺那瞪視自己的眼睛足有拳頭大。

“@#@#拉%?”

膚色和黑人沒差。

“怪、怪物···”

我都沒思考,拔腿就往回跑。

“清水!!!”

“?”

“有、有怪物!”

“什麼怪物?”

他疑惑的出去,很快又回來。

“那是老闆娘的弟弟。說就住在樓下,有什麼事可以去叫他。”

“他還納悶跟你說用完廁所一定要衝掉你為什麼嘰裡咕嚕的轉頭就跑。”

“···”

“得了,我陪你去吧。”

“···嗯。那個!”

“?”

“紙···裡面有嗎?”

“應該有吧,我先去問問老闆,如果是奇怪的東西,實在不行你拿這個頂一頂?”

是剛才清水撕下來的煙盒紙。上面零散的畫著圈和線,簡易地圖。

“這你有用···而且,也不夠。”

我現在就想找個洞鑽進去。

為什麼女生就不能和男生上小一樣簡單?

“喏,這件衣服拿去。穿在裡邊的,還算乾淨。也不用擔心會汙染生病什麼的。”

沒推脫,就看著遞過來的乾淨衣服好一會。

默默地跟在他後邊,又被目送進被稱作廁所的棚子。

裡面臭氣沖天,燻的眼淚都要出了。邊上木桶裡放著的水好像是廚餘剩的髒水,同樣酸臭。

但我已經完全沒法忍耐。

本來是沒打算用清水的衣服,說真的,接過來打算之後回去說用不上。悄悄撕一點自己身上的破布就好了。

但是我怎麼也沒想到,一蹲下。什麼感覺都來了。

聲音,羞恥到想死。

時間長短,羞恥到想死。

感覺渾身都軟趴趴的,一定是兩種有問題的水和有問題的食物導致。我的嘴是不承認自身嬌貴,但是身體很誠實。

“好了?”

“···嗯。”

沒能把他的衣服還回來。

回到房間,在昏暗的空間裡躺在不舒服的床板上。蓋著總覺得不好的被子。冷。

想到一些事。

剛才的經歷並不是第一次。

從前在一之瀨宅邸裡也經歷過。那時候就是吃冰的太多,晚上拉肚子,羞恥到想死。

記得是鬧了些小脾氣。

還把吃冰太多導致的問題強行劃分到是清水做的菜有問題這上面。再後來,又跟有病一樣非要黏著他。可能···是因為,那種覺得自己不舒服,所以很遷就的態度。感到很滿足。所以不由自主的迸發出強烈的歡喜。

“···清水。”

“怎麼了?”

“地板···冷吧?”

“還好。我的體質還不錯。”

也不用多解釋,我也知道,他的身體由琉璃小茶幫忙最佳化過不說,兩次夢境的獎勵也提升很多。

腦袋裡有很多奇奇怪怪相互矛盾的思考。

“我有點···害怕。睡不著。”

“能不能暫時近一點。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對我做什麼···”

過了好一會,才聽到他起來的動靜。

很快如我所願,來了我邊上躺著。

中間隔出一段距離。真的不會有任何事發生,既不會相互擁抱,也不會發生擁抱之後的事。

這時候才突然想到一點。如果是以前,清水早在自己說出來之前就已經那樣做了。不會等到自己說‘害怕’。

所以才是前任,才是已經不可能的。言歸於此,我忘掉了剛才打算做的事。

“你出去之後,有打聽到我的訊息嗎?”

“目前看來一之瀨阿姨他們還不知道你出事了。”

“喔。”

“如果之後有什麼事我能做,就告訴我。”

“嗯。”

為什麼會變成這麼陌生的對話方式?

因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再見面,他是玩家,而自己是目標,只有這種關係而已。

背過身,裹緊被子還是覺得冷。但只要再裹緊一點,也許就不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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