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玩家已死亡(1 / 1)
翌日。
清水哲找了些應急的生活用品和食物回來。包括能充當抽紙用的乾淨東西。
昨天臨時想到給她衣服臨時用,倒不是說矯情。
在這生活的人可能早對某些病菌有抗性,而一之瀨紗雪絕對沒有。一旦生病,哪怕是現實裡最普通的感冒搞不好都會釀成大錯。
“白天你就呆在這裡,如果感覺太悶,等我晚點回來天黑之後,可以看情況帶你出去走走。”
交待完一之瀨紗雪,清水哲頭也不回的出客棧。
視線明亮的時候去看這家店,更顯得寒酸。細看之下連門框都有修修補補的痕跡,棚子廁所通往店後邊只簡單用布蓋住的溝渠,有點膈應。
不過周圍的店鋪都是這樣,每個建築邊上都必定有排汙的溝渠。也正因如此,清水哲鼻腔裡就沒斷過類似下水道里雞蛋汁液腐爛的酸臭味。
很明顯,這就是所謂的貧民區。往遠處瞧,能見到屋頂被燒焦的莉莉姆酒館。以那為中心,附近都比較繁華。人穿的衣服也乾淨很多。
“沒看到老子在這嗎?離老子遠點,臭的要命。”
穿著黑白相間盔甲巡邏的騎士拔出劍,似乎是恐嚇清水哲取樂。
“哈哈,瞧他那樣。”
“···”
清水哲不在意。
稍稍低下頭窺視周圍,比起昨天出來,巡邏的人要多些。
是因為昨晚殺了他們中的兩人?也許。
不過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又是誰幹的。
“啪嘰——”
稍有不慎就會在泥濘的路面踩到不知道的東西。可能是糞便,也有可能是嘔吐物,跟泥巴混合在一起。
到了莉莉姆酒館附近。
大部分被燒掉的地方都已經重新弄過,只剩下屋頂還沒蓋瓦。
“哥,您好久都沒來啦~是不喜歡人家了嗎?”
門口依然站著迎來送往的娼婦,花枝招展的勾搭客人。
清水哲白天出來只打算圍繞這附近詳細踩點,順便觀察人群裡有沒有靈能者。按理論來說,是在一個充溢靈能的地方,不可能一個靈能者都沒。除非這裡的國家嚴格管控,不允許平民修煉···
始終不認為夢境遊戲給了20階的實力,來這沒有一點點困難。
但是,清水哲圍繞莉莉姆酒館附近的繁華地帶,溜達一圈沒碰到任何靈能者。
難不成這裡的靈能者特殊一點,自己察覺不到他們?
也不對。
不僅是沒發現一個靈能者,更沒發現任何與靈能者有關的店鋪或者資訊。也不是沒想過這裡的靈能者會換種稱呼,超凡者、進化者···等等。但都沒有。
有見到兩個男人大白天喝醉,在一家店門口打架。用的全是正常人範圍的蠻力,胳膊上纏著布條的人過來拉偏架用的也是最普通的拳頭。
想辦法去找了些紙,發黃,摸著有很粗糙的顆粒感。不知道什麼東西做成的勉強可以稱為紙的東西。
一邊走,一邊找地方簡單的記下覺得有用的資訊。
【佈告】
【諾頓國教會大主教,已批閱關於第19代聖女特蕾莎、溫蒂負責於新曆126年11月6日發生神罰之報告。】
【決定,於新曆126年11月9日,對19代聖女處以極刑,剝奪聖女特蕾莎之名匯,貶為下級市民。】
兜兜轉轉到一處類似於現代城市大轉盤的地帶。沒有車,到處都是小商販。
吃的,玩的,喝的,養的···以及衣著片縷的奴隸。
就這種地方,似乎便是‘社羣中心’。
立起的木板上貼著很多告示。最顯眼的一張便是說什麼聖女被處以極刑。
“聖女···那麼,肯定有宗教的存在。”
“說了下級市民,那就跟昨天問到的情報一致,上邊還有貴族。”
見不到靈能者,很可能這裡真的只允許貴族修煉?完全壟斷。
也看到了所謂南北兩個幫派封管的地帶分界線。以一條街為分割線。
建築都大差不差。
裝束不同。另一邊的人似乎平常也有人穿裙子,只是說比起一之瀨紗雪原本穿的到膝蓋的百褶裙還要長一點。另外街道即便是偏僻的地方也沒那麼髒,至少路邊很少見到糞便。
在偏僻的角落抬起頭,香菸盒子昨天臨時用來當紙用,現在是用布條裹著揣兜裡,就最後三支。
點燃。
天黑和現實沒差,是一個月亮。
白天,也和現實沒差,是一個太陽。
有一樣的太陽和月亮,那麼能不能依據這認為仍然在一個世界?在藍星。
也許是在藍星沒記載到版圖上的某個超封建國家,從不與世界接軌。
清水哲吸完香菸,再晃盪兩圈,天黑了。
回去。
一之瀨紗雪沒任何問題。
“這是看到有賣的和烤麵包的東西,我吃了,味道雖然也挺差,但比這的東西要好不少。”
“···謝謝。”
她接過去也沒吃,怔怔的看著外邊。
“想出去的話再等一會,等外邊的人更少再帶你出去。”
“···想出去。”
一之瀨紗雪回過頭,“我有點想···我父母。”
“哭過?”
“···”
她緘默片刻,又露出笑容,“現在才稍微哭一下,其實很正常的吧?”
“那是。”
“我不出去。清水,你有什麼想去查去做的,就去,不用顧忌我。我沒那麼脆弱。”
“那等你忍不了的時候再和我說,我估計想真的離開這,還需要一些時間。”
“那個,我有想著從你寫的關於琉璃小茶和紗香姐的文字里,推測一些可能存在的線索。”
她是用在房間裡找到的尖銳東西在地面還算乾淨的地方刻的字。
【達成二階段的條件】
【琉璃小茶,紗香姐,相同點與不同點】
“會···能有一點點用嗎?”
一之瀨紗雪有些猶豫的窺視清水哲的臉。
“我得好好想想。”
這壓根就不需要她說,早在和一之瀨紗香相處時就思考過無數遍這問題。
說要想想,是因為見到了某個存在的名字。
“應該是給了我一點啟發。我想現在出去確認一下。”
“好。”
很容易就能再出去。
沒任何啟發。
原本的計劃也是晚上得出來親自確認某些事。
看到···誰的名字?
琉璃小茶嗎?覺得是白紙,實際上卻不由分說給了自己一個驚天大謊的小茶。真是相當響亮的一巴掌。
埋頭做事。
現在不是現實,是夢境世界。
將臉完全罩住,只露出眼睛,清水哲總算可以完全憑靠實力發揮來趕路。
比起水系,還是更喜歡火系。靈能充盈,腳步比以往十階感覺到的要更輕快。
不到五分鐘就躍過白天花了數小時才跨過的分界線,又繼續認準同一方向出發。他就想知道,殺死的騎士口中說的外邊是地獄,那地獄到底是什麼,又有多遠。
地獄,沒多遠。
清水哲全力趕路,只需要個把小時就能見到。非常奇怪的東西。
一片廢墟,長了藤蔓的建築物,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一半留在岸上,一半整齊的消失,有超過十所建築物是這樣。中間是弧形,類似半月的空蕩蕩的的東西。深不見底的黑。
再往外走,有一片聳立連綿起伏的小山坡。跨過去,徹底看清楚所謂的地獄是什麼。
是說。
外邊,壓根就沒有土地,沒有海洋。一片虛無。連月亮的光都照不進去。
“——”
撿起殘破瓦礫扔進去,沒有任何聲音,肉眼見到瓦片成弧線降落。深邃的暗裡是空的。
“呼呼。”
除了陰冷的夜風以外,沒任何聲響。
清水哲邁步過去,到最邊緣,腳下踩的泥土瓦礫之類的下去之後再也見不到蹤影,等再久也聽不見回聲。
這片大陸,在空中?漂浮的世界?、
無論是往返哪邊,任意方向都是相同的光景。
“啪嗒。”
點燃香菸輕吸。不是白霧。
沒有東西攻擊自己,虛無也沒籠罩過來。
盯視周圍的廢墟,再看到邊上那棟只剩下一半的房子。裡面還有一些長了草的生活用品,髒抹布。
大概等了四五分鐘,指關節明顯有輕微灼燒感。
將冒著火星的菸蒂扔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跟隨那微弱的火星躍下。是人是鬼,是漂浮還是別的,下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
另一邊。
一之瀨紗雪很少會有大量時間思考問題。
即便是分手之後,也是強迫進入訓練狀態,不去思考那些難過的事。
但現在不行。
不思考,在屋子裡一秒都呆不下。
比起恐懼,也許要和現實相反主動去思考難過的問題更好。
白天,清水留下的東西都挺難吃的。但她知道,換做什麼都做不到的她,連這些東西都拿不回來。
想到很多。
假如,清水不是玩家,沒有夢境遊戲。
那麼——根本就不會有琉璃小茶,也不會有紗香姐。
可到現在又能理清,沒有紗香姐,清水頂多算是幼年要好過的曾經的朋友,絕對不會發展到能在一之瀨宅邸裡住很長一段時間,和自己變成青梅竹馬的關係。
青梅竹馬···能算這樣吧?
沒有她們的話,肯定能順利的交往下去。
沒有如果。
清水到底打算怎樣做?
又要跟無頭蒼蠅一般亂轉嗎?應該不會···
琉璃小茶那,清水是初次進入遊戲,所以顯得有些迷茫,但到了紗香姐那,一直都抓住‘要帶她出去’的重點行動。
自己被拯救的評判標準,應該也是直到自己安全離開這為止。
可這到底有多危險?
二十階和十階的世界,這裡更麻煩麼?
後悔,是不是應該多聊聊,多問些問題,現在也能稍稍思考,也許就能用自己的腦子幫上忙。早點回去。
真的想回去。
這裡沒有任何東西是一之瀨紗雪主觀上能習慣的。全都是強忍著情緒。
說沒事、不在意···逞強而已。
唯獨不願意被清水看輕。
為什麼要逞強?
就老老實實展露真實情緒,反正又不是戀人。目標太過聽話反而奇怪。
琉璃小茶和紗香姐一開始都不是聽話乖巧的主。
自己這樣,不會被以為還有留念之類的吧?
確實想念過母親和父親。可是眼淚在框裡打轉的原因,一之瀨紗雪打死也不會說是跟清水留下的飯菜對視很久,終於忍著噁心吃,結果被嗆到。那是芥末嗎?
眼淚不停的掉。掉著掉著,真的忍不住想哭。
沒經歷過這種生活,從小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怕化了···就是嬌貴。再不願意承認,此時此刻的心情也不會騙人。
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不想在這。
擦乾眼淚,見到床底下有小石子,就拿著在地上劃。
不知道會不會有點用,就單純的為了不再思考越來越不舒服的問題。全身心投入,去想要怎樣才能更快出去。
‘有啟發。’
‘我得再出去一趟。’
其實···我肯定很好哄來著。一點點讚揚,尾巴也許就要翹到天上。
平常聽膩的讚美之詞,和清水很普通中肯說出的讚揚,是兩種東西。我可能還是虛榮的,喜歡聽真實的好話。搞不好還是玻璃心,聽到真實的壞話就會記很久,難受好久。
我在屋裡等了很久,從被讚揚的喜悅後勁慢慢脫身。
沒有時間,只能看月亮偏移的角度。光線原本是能照耀到地上畫的東西,現在只能照到一角。
至少過去三小時以上。
要這麼久?真的很有啟發?
再等一會,銀色的光已經徹底不眷顧這間屋子,黑咕隆咚的。
腦袋裡閃過不好的預感。
清水···出事了?
可很快,理性又推翻這結論。再怎麼覺得不現實,清水在這裡的本質也是玩家,真的出事···那自己應該已經沒了現在的記憶,回到前一個時間節點。或許就是他出門的時間。
我蜷縮在床上,單薄的被子無論裹的再緊都會覺得冷。
想重新點燃燈。但是又不像清水一樣有火,要拿去叫老闆娘點又害怕遇見那眼睛比拳頭還大魁梧的怪人。
輾轉反則。
“···”
發現天亮了。外邊逐漸有了人說話的聲音。
真的需要這麼久嗎?再自問一遍。
也許真的是很有啟發的預示,所以花了很久時間。
怎麼講呢?
胸中泛起一股很不是滋味的情緒。稍微有點···擔心清水。他和之前相比本來就變得怪怪的,也沒問是什麼緣故。就算不會真的死,但既然一切都和現實相同,那肯定會很痛。
他死了,自己忘掉他死過的事。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作為目標的權利?不是那樣,雖然討厭他···但是沒想祝福他過的很慘之類的。沒那麼卑鄙。雖然之前是有很生氣的咒他回去馬上得重感冒。
不由自主,無法控制腦袋裡各種奇怪的想法。
漸漸地能清晰見到屋裡的一切,天···真的大亮了。
【@#玩家已死亡】
【@#@#特殊模式】
不知道為什麼,我好像看見了,清水小說裡說的半透明文字框。夢境遊戲的提示···也許。
然後,眼前變得一片漆黑,等再回過神。
“應該是給了我一點啟發。我想現在出去確認一下。”
我見到清水在面前,若有所思的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