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作為目標的我,是和她們不同的(1 / 1)
虛無裡什麼也沒有。空的。
分不清方向。除了離漂浮的陸地越來越遠,看不清,沒任何變化。
加速往自認為是下的任何方向墜落,會發現靈能消失的越來越看。
起碼超過五個小時。
到最後,連氧氣也沒有。仍然沒能見到底,上不去,也沒機會繼續等多久到也許存在的底部。
那感覺像是在無垠的宇宙裡,沒有星系,隕石,就是一片真空。
什麼時候沒的意識,無法判斷具體時間。
重來好多次,清水哲嘗試用各種方法加速下墜速度。
懷抱重物一起下去···但伽利略證明過如果不計算空氣阻力,不同重量的物體受的重力是相同的。
也許快了些?
只能最初遠離陸地的時間來判斷是否加快了速度。只需要十秒就能完全見不到。
漂浮在虛無裡,能覺察到體內沒有新的靈能湧入。只出不進。
不自殺就得等到最後無法呼吸才能回去。
思考。
這麼大一片陸地能懸浮著,這地方真的能用雪國的科學來解釋?重力存在?
下墜是肯定的,至少清水哲用靈能充當動能往陸地的‘下’墜落。
如果是顛倒世界呢?陸地有重力,陸地之外沒重力,而實際上那片陸地是顛倒的。
往陸地‘上’的方向墜落。
折騰太多太多回。
從來找到除了陸地之外的第二個參照物。仔細看會發現,菸蒂似乎是無規則運動,很可能壓根沒有重力存在。但是自己往‘下’的時候又確實有緩慢的外力動能。
【你已死亡】
【很遺憾,使命失敗】
回去的節點一直都是即將從客棧出去。
清水哲是心裡沒底,但能想得通。如果真的很容易就憑自己這樣折騰就能出去,那估計外面會有更難以接受的‘怪東西’存在。
關於這片陸地,想帶著一之瀨紗雪大成史詩結局,肯定不是光來走個過程那麼簡單。
“現在出去麼?”
“我覺得···你應該累了吧?要不然明天再去?”
是因為這回沒有立刻說得到啟發要出去,在發呆的原故嗎?
面前的一之瀨紗雪改了臺詞。
“也是,我好好想想吧。”
清水哲必須再找到另外的方向去行動。
所謂的‘地獄’已經親眼見到,也親身體驗了。
剩下幾個疑惑。
第一,有見到邊緣好幾處地方都有不規則形狀的漏洞,邊上有半截建築物殘留,感覺曾經應該是完整的一片建築物。空出的能到虛無裡的漏洞是怎樣形成的?
第二,這裡是下層世界,那麼中層和上層又是怎樣的?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和下層世界一樣被‘地獄’包圍,還有另有出口?比如說,類似將一之瀨紗雪送來這的某種通道,或者傳送陣。
“···清水。”
仍然躺在床上和一之瀨紗雪隔著距離。她可能不大睡得著,主動開口了。
“嗯?”
“你和···紗香姐,怎麼樣了?”
“···”
“我的意思是,就是···結婚了?”
“應該算是吧。”
“紗香姐,同意你···同時有兩位妻子?”
“現在只有一位。”
“那就是說···?”
“紗香大概是覺得我可憐,所以願意繼續留下。”
“可憐?”
“我不覺得我可憐。我屬於,又當又立的奇怪人種。”
“為什麼···這樣說?”
“沒有對錯的事,我非要分出對錯。沒有責任的事,我非要擔一分責任。”
清水哲側過身,“一之瀨,有沒有聽過一句臺詞?”
“什麼?”
“上個世紀經典電影裡的對白。你頂得了嗎?”
“···是,長江七號?”
“對。放到現實,一個沒有能力承擔風險的窮光蛋對銀行說我借你一個億肯定能還上,你覺得銀行會信或者因為同情而給他一個億嗎?”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很高興你有屬於你自己的獨立思考能力,當初不會因為同情而給我說很荒唐的話的機會。”
“就是,過得不太好?”
“那你錯了。”
清水哲笑了笑,“我過得很好。紗香是很能幹的人,無論大事小事都具有十足的包容心,我幾乎不用擔心任何事。”
“···”
一之瀨紗雪試著想象印象裡的紗香成了人妻之後的狀態。
那個人雖然平時說話會有些吊兒郎當。
但父母對紗香總是有十足的信賴,幼年的記憶裡有很多都是父母和她談論一些那時的自己根本聽不懂的事。大概作為一個旁系能過的不比本家那些人差,靠了她很多。
可是,一位妻子?
“那···琉璃小茶呢?”
感覺清水沉默很久才回話。
“琉璃嘛。很簡單,我給不了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
不就是清水嗎?
“擇良木而棲,很顯然我不是那塊良木。別說這些了,說點現實的。”
“一兩天呆在這裡還行,但一直在這,長期吃這裡的東西搞不好會出問題。我認為先換個至少不容易生病的好環境比較好。”
“···嗯。”
不願意承認也不行。
自己的身體可能就是有些嬌貴,從昨天夜裡到現在肚子一直都隱約不舒服。
生病···反而會添更多麻煩。
只是,要換更好的地方就意味著需要更多的錢,也許就要殺更多的人。
更可能,那種大概是真實的提示,又會出現更多次。
死亡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一之瀨紗雪還記得從邊境世界返回的通道,被黑暗吞噬發不出任何聲響的感覺。很難受,很無助。
假使變成知道那樣死掉也不會死的情況,還會害怕麼?
第一次肯定還是抗拒。一旦習慣了死來死去,自己是不是也能和清水一樣麻木?
“另外,考慮到很可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還得教你這裡的語言。”
“會日常的對話,即便我不在,你也可以在小範圍裡做一些想做的事。”
“好。”
應該沒覺察到吧?
自己改了臺詞,說明天再去什麼的。他寫的小說裡也沒出現過琉璃小茶或者紗香姐遇到自己這種情況。
是因為自己和她們都不同,是明知道自己是目標的目標嗎?除了看到過好多次‘玩家死亡’的提示,又沒其他的。
就今晚清水出去過25次,也死了25次。
肯定有某種情況,但清水不會對自己說。大概是不好的訊息。
現在的對話。
清水又好像不大願意提起琉璃小茶。一位妻子,就代表琉璃小茶已經不在他身邊。不可能會過得好。
如果由一之瀨紗雪來評判清水在意的人的順序,琉璃小茶無疑是第一位。字裡行間充溢太多喜好那嬌小身影的心意。
自己···暫時不考慮。
紗香姐還陪伴在他身邊。也許結婚了,也許只是單純在身邊陪伴。就那種有魅力的女性也不是自己能比較的。
就是,總覺得···清水處於很奇怪的狀態,讓她似曾相識。
在星花小豆被拒絕時,從她身上見過。
在自己這,那天晚上在醫院分別,親身體會過。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
“清水。”
“還沒睡著?”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嗯。”
“你確實是,人渣。”
“如果是你來說這句話,我沒任何怨言。”
“莫名其妙被委派來救我,是不是有點不情願?”
“應該沒有。畢竟我欠你不少。”
“你以為能還清?”
“總歸能還一點,求個心安理得。”
“換成新的女孩子,對你來說肯定更好。不但有獎勵,在這裡又找到第三份真愛,又多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也說不定。”
“···哈。”
清水哲莫名的笑出聲,“搞不好真有這種可能。”
一之瀨紗雪忽然有種直覺。
也許明白清水是怎樣的思考模式。
比起被同情,被施捨,他更願意被自己這樣的‘受害者’謾罵和指責。那是種畸形的自我釋放壓力。然而自己對他而言又不算是最珍貴的‘受害者’,所能給予的自我釋放非常少。
我到底在想什麼?
關係已經到這種地步,還想要什麼?他死了25次,對他而言是微不足道的事。可以因此而為他感到辛苦,但不可能因此···死灰復燃。
“現在的好感度是多少?”
“···”
“多少?”
“51。”
“撒謊,怎麼可能還漲?”
“評判的不一定是準的,它依據什麼為標準我不知道。當個樂子就行。”
“你是不是還想攻略我?”
“沒有。”
“最好不要有多餘的想法,哼。”
一之瀨紗雪故意裝腔作勢。
然後,又想到一點。
不對。
清水現在很奇怪,所以,他說的話一定是真的?
將自身代入現在也許稍微理解一部分的清水的思考模式,假如見到自己的好感度很高,會如實說出來?
不。
肯定不會。如果說是70或者80,甚至更高。自己那容易被摸清的性格,他肯定會知道。當初能借著二鍋頭告白,現在就能因此大發脾氣,然後···或許又說出不該說的話。
騙自己很容易。
可是,冷靜下面要變誠實也很容易。一旦接受夢境遊戲確實存在,知道不是清水主動出軌導致的感情破裂,會生出很多很多···不符合世俗的念頭。
自己是怎樣的呢?
戀愛小白。只有清水這樣一位前任,以後假如真的會再談搞不好會變成周圍某些男女那樣,不合心意就當衣服一般火速換一件。不喜歡那樣。
不想再思考下去。
沒再說話,背部又有點發癢,是起疹子了?摸著有些小小的顆粒感。記得如果是因為過敏引起的起疹子一段時間會自愈,可能是這裡環境不好?清水說要換新的環境,那換了新的地方如果過幾天還是沒好···可能必須得告訴他了。
現在,先強迫自己睡覺。
——
“轟隆隆···”
也許是在凌晨三四點。
清水哲敏銳的覺察到屋子在晃動。猛然睜眼。
“叮叮噹噹!”
不知道什麼東西在搖,發出清脆的聲音。
“神罰,神罰又來了!”
樓下有人慌亂的大喊。
“這、這是···?”
一之瀨紗雪醒來完全是迷茫的,“···地震?”
“先出去。”
清水哲睡覺時也沒脫衣服,一之瀨紗雪更是隻褪下面罩以防萬一。
這時候也不可能避諱親密接觸與否。
直接抱起一之瀨紗雪,從視窗幾個踏步就到了外邊。能見到不遠處已經有人點起火把不停的喊,意圖叫醒更多還不知情的人。地震,死傷人數最多的一般都是發生在夜晚,很多人在夢裡就死了。
大多數閃爍的火光奔走的方向都是清水哲白天去過的‘社羣中心’,那地方開闊,中間一大片都是平地。而且那地方還是這裡的官方部門。
“清、清水···這到底是?”
“白天我出去見過一張佈告,說過什麼因為聖女禱告不利神罰頻發,要處極刑。”
“我想所謂的神罰就是地震。”
“極刑?可是地震只是自然災害···”
她大概也清楚既然存在有人拿禱告不利來處罰活人,那麼就代表這地方絕對不是什麼開明的社會。搞不好中世紀西方處刑有不和主旋律的‘魔女’這種事也有。因此,不想惹麻煩最好不要對此有疑問。
“為什麼還不處死聖女換一個?”
“明明這一個已經引起天神大人的不滿,就是因為遲遲不選新的才會這樣!”
“這回又是哪兒···得死多少人?教會那群雜碎吃那麼多稅金,就培養出這種能放下禱告忙著和大官偷情的貨色?!得把教會那些辦事不利的雜種也一起處死!”
和彙集起的人流一起趕往社羣中心。
白天難以見到南北兩邊不同風格衣服的人接壤,但在生死麵前,又沒人在乎了。大多數人都對所謂的聖女和教會痛罵。地面還在晃動。奇形怪狀的和麻雀大小差不多的生物大群的在空中奔襲。
一之瀨紗雪一直沒再說話,但不知不覺的攥著清水哲的衣角越來越用力。毫無疑問,見到這麼多人,又是地震,她會害怕。
一眼望不到頭的火光幾乎把這變成白天。喧鬧的聲音一直沒停過。
沒人冒著風險回到密集的建築群裡去救人。穿著盔甲的傢伙似乎都火急火燎的趕回來,沒有所謂的官方救援組織行動。
觀察周圍的人表情,憤恨,恐懼,不安···說的話,能知道,神罰由來已久,恐怕隔三差五就會發生。
當地面停止晃動後,又有部分人立馬選擇回去。
“都回去,聚集在這裡幹什麼?神罰已經結束了,明天我們會將情況上報。”
“任何事,自有大人來決斷。”
直到駐紮在這計程車兵手持長劍趕人,這才真的陸陸續續散開。
“我們也回去。”
“···嗯。”
一之瀨紗雪說話明顯有些顫抖。往前一邁步,幾乎要倒下去。
“腿軟了?”
“邊上也不是沒有揹著孩子或者親人回去的,我揹你回去吧。”
她完全沒反抗,就趴在清水哲背部,被揹著。
摟著她的大腿,才發現有些侵溼感。
“你···想笑就笑吧。”
“剛才,想到···來這裡的時候,我以為···又會到不知道的地方。”
“我好像吃了很多苦,可都是我自己感覺是的苦。但是···從沒體驗過這種生活,也不想要。我很嬌貴,連這點小事都會害怕到這樣。我討厭地震,晃來晃去。也最害怕···”
“害怕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是正常人的稍微有些過激的反應,至少還屬於正常範圍。要是因此變得偏執和奇怪,反而笑起來,我才真會覺得你是不是有問題。”
知道清水在說誰。
可現在的一之瀨紗雪,完全不想去思考那些。
只是突然體驗到,又親身感覺到。死亡···不是那麼簡單就能麻木的事。琉璃小茶或者紗香姐,都不可能是男人動動嘴皮子就能騙到,或者讓她們願意付出過量感情的人。是那樣的感情,自己比不過會被拋棄,又很正常。
慢慢地退出人潮,清水哲稍稍加快速度回去。發現,很多人圍在本來住的客棧邊上。
“老闆娘怎麼都不願意出來,說什麼店就是她的命。”
“···”
那被一之瀨紗雪稱為眼睛比拳頭大的魁梧男人正跪在徒留下半截的建築物邊上,跪著,不停痛哭。
住的店沒了,只留下清水去邊緣地帶見過的弧形,偶爾還有泥土往虛無裡墜落。原來,那光景是這樣形成的。神罰。
一之瀨紗雪也站在清水邊上,眼睜睜的望著。頂多半小時前還在裡面睡覺的建築物,現在沒了。死掉就是這樣,再也不存在於世上任何地方。
清水,出去見過的情況,肯定也有面前這一幕。
“···清水。”
“···”
“你殺的人裡,有他這樣的普通人嗎?”
“嗯···想把我當凱子搶或者以恐嚇我為樂的巡邏騎士居多吧。如果情況方便,他有不少我需要的東西,我不會顧忌,同樣會殺了他搶過來我需要的東西。你儘管認為我已經蛻變成合格的人渣就行。”
“殺過啊···”
到底在說什麼啊?
又沒說,如果做過這種事就會怎樣。這地方根本不正常,還要講仁義廉恥的人才是奇怪。
只是覺得,清水這樣的人,肯定會因此有奇怪的負罪感。現在沒有,將來回到正常的時候,也會有。
“我的好感度···真的只有51嗎?”
我,一之瀨紗雪。
雖然討厭看人臉色,也因此錯失太多交一般朋友的機會,更因此落得‘傲’、‘冷’的第一印象。但這並不代表我完全不會觀看人的表情而得知某些資訊。
“現在是50。”
小小的心機。
話題的論點,會讓清水認為自己是半個聖母。
主觀上不希望清水會殺掉如怪人那種普通人。但肯定不會因為清水為了帶回需要的東西產生殺戮而厭惡。自己不是聖母,換做自己是玩家···誰知道會怎樣做?就好比最初來這被人當猴子看,又被帶去娼館。深知這種地方的秩序絕不能用雪國普遍的道德標準來看待。
所以說,好感度肯定是假的。
不是50,也不是51。清水是騙子。可我呢,又不能戳破謊言,因為那等同於重新表白。
在明知道清水很明白自己的好感度挺高的情況又不願意戳破讓自己難堪,還表白不是會很奇怪嗎?
有點明白星花小豆在沒表出心意就被提前拒絕的心情了。真的很難過。是目標,但又是和琉璃小茶,一之瀨紗香,完全不同的,是從一開始就不會在另一種意義上被拯救的目標···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