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國王(1 / 1)
“即刻,對褻瀆神聖使命,禱告不力的第19代聖女公開處以極刑。”
次日。
一大早清水哲就被吵醒,出門,到處都是人。
都在往同一方向匯聚。
也沒法去太近。
‘社羣中心’那有連結中層世界的通道,類似一個巨型的升降機攀附在懸崖峭壁。
而現在清水哲才知道,那地方還有作為處刑臺的機能。
“去死。”
“早點換人,昨天根本就不會有事!”
“畜生死了也沒用了···我的妻子已經···”
也不是一邊倒的全怪到聖女頭上。
“除了會找個替罪羊也沒別的本事。一群白痴。”
當小丑鬧劇看的人也不是沒有。
但毫無疑問,彙集在這的人,視線全都落在懸崖邊上的人影上。形單影隻,穿著純白的修女服。隔得太遠,不太能看清面貌。
那下邊,應當是前天親自落下去過的虛無。
“···”
見到白的影子悄然落下,人群中揚起一片叫好聲,清水哲沒什麼心情再留在這看。
客棧找了新的。
這回在和莉莉姆酒館勢力相對立的風靖地盤。
飯菜比之前好不少,水還是難喝,但沒了石子和沙粒。
“出什麼事了?”
一之瀨紗雪沒出來,就呆在房間裡。
“昨天的地震,拉了個替罪羊出來承擔責任,跳崖了。”
“···”
一之瀨紗雪臉色蒼白些許,低下頭也沒多問。
這世界,從她第一天來這就清楚肯定和現代社會不同。
“剛才說到水的發音是咔吧。如果你想對老闆說需要水,就應該···”
清水哲沒打算大白天就出去幹一番大事。
最保險還是放到晚上。
面罩不是萬能的,只有在黑夜裡才能發揮出它的最大作用。
“···清水。”
吃過中飯,一之瀨紗雪有些猶豫的開口。
“我,那個。”
“背上好像起疹子了。能不能···幫我看看。”
這沒鏡子,她一直沒辦法親眼看。
“起疹子?你轉過去。”
“···”
等她轉過去,清水哲把背後的衣服掀起來。
大概有四五個小紅點,不均勻的分散在兩側肩膀下邊。
“平時會癢還是怎樣?”
“沒有,什麼感覺都沒有,就是那天換衣服發現有顆粒感才知道長東西了。”
“不一定是起疹子。這樣,我現在出去找找看,有沒有診所或者醫院。”
“我感覺···是不是會自愈?”
“如果是雪國,那可以等一兩天看,但這地方讓你產生的疾病,簡單的判斷為起疹子搞不好就會出大問題。”
“···嗯。”
目送清水哲出門,一之瀨紗雪呆呆的坐在原地。
應當是很討厭被觸碰肌膚才對。
剛才也只是想請他看看,到底是什麼樣。可是冷不丁的觸碰問癢不癢痛不痛之類的···有種懷念的感覺。
還記得以前,也是被這樣一點點輕撫。逐漸變得不像自己,被任由施展。
手,仍然和以前一樣溫暖?
不是。
沒有親近的意思,就單純的看病。要是清水知道自己因為這會稍微心跳加速,肯定會被嘲笑。
身子幾乎縮成一團。
也越來越沒法騙自己。
就是···還喜歡他。像狗皮膏藥一般黏著的喜歡。
住在這裡的錢是哪來的心知肚明。很無恥,住在人家的店裡,花的還是老闆的錢。現在肯定也在咒罵竊走錢財的混蛋···清水。
沒人知道還有另一個受益者混蛋,理所當然的也無恥的住在這裡白吃白喝。
望著緊閉的木板門,工整但沒刷漆,加上灰磚牆壁還稍微有點復古的意味。
從小所有人都教導,一夫一妻,出軌是錯的。
但沒人說,是所有的出軌都是錯的,還是也存在情有可原的情況。
所有人的戀愛觀都框架在相同的標準之內,一旦違背···就一定不是真物了嗎?
對自己有超出閨蜜感情的石川,她的戀愛觀也有問題。
對錯都是人分的。本來,沒有對和錯。
但是,不行。
再怎麼說都很奇怪。紗香姐現在名正言順的在他身邊,自己···就算倒貼也很奇怪。
都思考到這份兒,也不在乎臉面。
以前也總是被人說不合群,傲啊,冷啊,看不起平民什麼的,現在加上一個戀愛觀有問題似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如果真的是常規出軌,肯定會痛痛快快在難過之後的忘掉清水。偏偏是這種奇怪的事。
他也不是因為突然膩了要甩掉自己。
是,所謂的責任。只是不是甩掉別人,而是甩掉自己所以才難以接受。
好感度很高的話···他真實想法,是怎樣看待自己的?
覺得太好騙,還是太可憐?
真不行。
一旦獨自待著,不知不覺思考的全是關於他的事。
——
這裡總共就兩處診所。說想去更好的,就得到上邊的世界去。
能算作醫生的攏共就兩位。
“下一個。”
十幾個人排隊。
等了至少大半小時才輪到清水哲進入帳篷。
“什麼毛病?”
年輕大概在四十歲往上的女人斜眼窺視清水哲。
“不是我,是她背後長了些東西,麻煩您看看。”
“衣服脫了,轉過來。”
“···”
也許是把清水哲和一之瀨紗雪當做夫婦之類的,醫生也沒避諱,直接看。
當看到一之瀨後背的小紅點,醫生愣住了。
“很嚴重嗎?”
清水哲開口問。
“嚴重···倒是不嚴重。就是好久沒看到過有人得這種病。”
醫生頓了下,也沒去按或者碰,“我知道了,你把衣服穿好吧。”
“這樣,我開點藥,你先讓她回去吃了試試。”
一小包藥粉,只收了十個銅幣。
到外邊,仍然排著長龍。
從頭到尾一之瀨紗雪都沒摘下面巾,只簡單的看看背部的小紅點,拿藥,應該不會有問題。
而且這是風靖的地盤,金鎖那邊的莉莉姆酒館的事不一定能傳到這邊。誰會閒著沒事特別注意一個陌生人?
“那···我喝了?”
“不喝留著過年?”
“我小時候最不喜歡過年的時候···生病。”
晚飯吃了。藥也服了。
清水哲需要繼續出去,一之瀨紗雪也不會對此有疑問。
“清水,二階段,還沒達成嗎?我都已經到新的安全的地方了。”
“誰知道評判標準是什麼,也許要換環境更好,更安全的。”
“那就是、要去上邊的世界?”
她也從清水口中得知這裡還分上中下三種不同的階層。
“也許吧,等我帶你去了,就知道是不是。現在我先去探路。”
清水哲白天就重新買過乾淨的衣服,不用再特意扮成髒兮兮的流浪漢。就普通的扣著面罩,這裡也有不少如阿拉伯人那樣圍著面罩的人,並不會很奇怪。
出去。
‘社羣中心’那便是連結所謂中層世界的通道。
也只有這,不管清水哲什麼時候來都有起碼一小隊人守著。
“什麼人?!”
清水哲沒空跟他們起衝突。
升降梯是沒法合法的坐,但那懸崖對於清水哲來說又不是非得坐升降機,躍到峭壁背面,也是早上見到的聖女跳下去的地帶。
一片虛無。完全就是傀儡的少女下去,沒可能還能回來。
不管那。
清水哲雙手覆蓋極熱的火系靈能,手一碰便是坑洞。只要配合的好,就能一邊向上一邊製造坑洞使力。貼合峭壁,也不會過於顯眼被人注意到。是說,清水哲感覺其實能直接透過火系靈能衝到峭壁至少三分之一的位置,相當於幾步就能直接上去。
懸崖粗略估計得有一千米往上的高度。完全垂直的崖壁。
如果下層世界的人都是普通人,那這一輩子估計很難有機會來上邊。
“還真是···兩個世界。”
青磚綠瓦。
和底下道路上偶見糞便的排汙層完全不同。
地板全是用工整的石磚鋪好,到處都亮著燈火。躲在陰暗處,見到在路上的行人,穿的乾淨整潔,衣服的料子和清水哲身上的以肉眼就能知道不是一路貨色。
但說到底還是古代文明的程度。頂天是窮鄉僻壤和京城的區別。最吸引清水哲目光的還是最中間,有高聳入雲的階梯通往的如同城堡的地方。
排汙層壓根看不見。
也只有站在崖壁上才能發現,所謂的排汙層就好比是依附在中層和上層世界裝填廢水的溝渠。低了這裡很多,從排汙層再怎麼抬頭頂多能見到峭壁。連觀望上層世界的資格都沒。又小,又髒,又窮。
盯視最中間高高的城堡。
清水哲叼起一根雜草,能抓到這片陸地權力最高的人質問。肯定能拿到有用的資訊。
如果這真的是沒有靈能者也沒有其他奇能異士的世界,那麼···一步到位便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失敗,也能接受。
——
藉著月色,越過無數屋簷。
想到城堡去,只有一條依附峭壁的棧道。清水哲依然選擇從背面爬上去。
剛到地面,清水哲就察覺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
是···靈能者。毫無疑問。
但又只有一位?
約莫在十階左右,哪怕是和在前一個世界的自己對上也毫無勝算的氣息。是深是淺,正面碰一碰就清楚了。
視線鎖定頂端裝了避雷針的一座宅邸。和排汙層的灰磚房比起來簡直是宮殿級別。
到處都是守衛。
但又全都是普通人,清水哲只需要繞一點,走一些不是尋常路的路,能躲過去。
這地方似乎是澡堂?
窗戶一直有大量熱氣冒出,能聽見裡面的人說話的聲音。
“菲利亞···殿下。”
“叫你來是做什麼的,想必不用我再重複了吧?”
“···嗯。”
明明是兩個女人。
但弄出的動靜,不可描述。
清水哲面不改色的聽到最後,一直等到裡面的人穿好衣服出來。一名臉色紅暈似乎年紀沒多大的少女,一名則是衣著華貴真絲睡裙的女性。她們一走,原本在門口守著的守衛又有四名跟著一起,都是女性。
她的地位肯定不會低。搞不好是王后之類的。
尾隨她們回到大概是寢宮的地方。
也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獨處。是說,忽略外邊守門的守衛的話。
清水哲悄無聲息的依附牆面,爬上三樓,窗戶沒關,很容易就能進去。
入眼所見。
中間擺著非常大的床榻。而邊角又放了與這片大陸完全格格不入的暖爐與古典鋼琴。
而床榻上散落的衣服,有好幾件都是在雪國現代社會能見到的款式。蕾絲?白色長襪?明顯不屬於這種地方的內?
一瞬間有種步入現代西方建築的錯覺。
“你——咕!”
在她從外邊進屋的一瞬間,清水哲沒費任何力氣便扼住她的咽喉。
她慌亂的提起手想釋放靈能,但剛出來就被清水哲硬生生銷燬。
“如果你的實力只有十階,我希望你別做任何自找沒趣的事。”
她的臉憋的通紅。
感覺再不放,她要死了。
“哈···嗚哈。”
不停的喘著氣,眼睛死死的盯著清水哲。
不得不說,這人面貌可能沒一之瀨紗雪漂亮,但身材火爆到不亞於紗香。
此刻本就寬鬆的真絲睡裙,裡面什麼也沒有,慌亂掙扎之下袒露出大量雪白食堂。
“靈能者···你是靈能者?”
“我···嗯?”
一瞬間以為聽錯了。
這人說的不是雪國話嗎?
“你聽得懂對吧?你這表情···是聽懂我說的話了吧!!!”
面前的女人越來越激動。
“我等了14年,以為永遠也沒可能。如果你能來這,那麼——”
菲利亞。是她在諾頓王國取的新名字,原名似乎是花子。雪國HK市人。
經歷和一之瀨紗雪差不多,也是因為去邊境參加考核,結果通道坍塌,再醒來就來了這。
“你肯定···也被當猴子圍觀了?”
“男人會被怎麼對待···有點想不出。”
“我呢,被賣到娼館。哈,慘不忍睹。飯菜裡被下了東西,被不認識的女人碰身體,教我要怎麼取悅男性,再後面差點就被不認識的噁心男人強上了。”
她似乎可以使用靈能。所以逃掉了。
“你能到這,肯定也發現了。這地方的人落後的要死,也沒有靈能者之類的。我花了三年功夫,來這當了主人。”
“出去?”
“該怎麼說呢,情況很複雜···我成了操控國王的幕後人之後,就一直在研究怎麼能出去。但你也看到了,直到現在過去11年,從年僅16歲的少女成現在的30歲的老女人,還是沒出去。”
“一時間要我說,還真不知道從哪說起。”
“這樣,要不然你就先住在這裡,等明天我先帶你去看一些東西。我想,你初來乍到應該挺辛苦的。”
“···我看你這放了鋼琴,暖爐,應該都是你用現代知識造的吧?”
“是的,除了這我還一點點弄出了能在這世界制鐵的技術,另外,只有我這裡才有風力發電機,有電。車子想造,但太複雜我沒能弄出來。只有簡單的東西,還有一些派不上用的半成品。”
“啊,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清水哲。叫我清水就行。”
“清水好像是很有名的家族來著?”
“我家很小。”
清水哲頓了下,看著她,“方便我問幾個問題嗎?”
“當然,什麼問題都行。”
她有意靠近清水哲,寶寶食堂毫不避諱的挨著清水哲的肩膀。
“呵呵,別見怪,我對這地方的男人瞧不上眼。”
“這地方到目前為止你是唯一進來之後安然無恙的男人。我猜,之前我和侍女洗澡的時候,你應該就在了。別誤會,我只是單純討厭這裡的男人,並不是百合。”
“想問我的話。”
“一邊做快樂的事,一邊問,會不會更好?”
說話間,她已經褪下身上本就單薄的衣物。可以說是明示,她的手毫不避諱的沿著清水哲的腹部攀走,纖細的指尖撓的癢癢的。又主動蹲下去。
——
另一邊。
一之瀨紗雪心煩意亂,完全沒法再學清水留下的語言對照表。
不舒服。
吃了藥之後,背後的東西有沒有好轉不知道,但腦袋越來越疼。
會不會不僅是食物,連尋常的藥物也不合自己?
早知道還不如不開藥吃,至少不會頭疼。背後的疹子好像也不至於能要命,就是難看些。可說到底···給誰看。
清水···就算回來,也不會和以前親戚來了一般,將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輕輕揉。
但是,心情會好些。
說要去遠一點的地方,中層世界嗎?
還要多久?
真的和紗香姐她們完全不同,危機感···越來越麻木。
反倒是思考關於戀愛的事越來越多。
可真的找不到事做,一個人呆在這屋裡太久真的會瘋掉。越來越像眼巴巴等著主人回來的小狗。
“咚咚。”
門被誰敲響。
清水?
不,那傢伙都是走窗戶,才不會敲門。
“@#@?”
什麼意思來著?
有人在嗎···的意思?
又聽到老闆的腔調。什麼啊,好像有幾個人聚集在門口。
不出聲音,就裝作屋裡沒人。一之瀨紗雪心跳開始加速,大氣都不敢出。
“砰——”
但沒用。
門被人撞開。
“#¥#?!”
“你、你們想做什麼?!”
不明白。
都穿著能說是臃腫的衣物,腦袋也用布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見過一面的老闆隔得遠遠的像是躲避瘟疫一般不願意進來。
清水,不是說這裡會更安全來著?
“@#@#···”
“你是···白天的醫生?別過來!”
一之瀨紗雪有機會逃。
是說,如果更勇敢一點,能在他們進來的一瞬間果斷自裁,那肯定···清水哲就能趕回來。
但是,拿起小刀只遲疑一小會,就足夠完全被她們控制住。
被木棍敲了頭,沒徹底暈死過去。
模糊感覺到被人用被褥纏了很多圈,裹的嚴嚴實實,又被抬起。
就說了···只是小病。
沒必要非得和清水說,更沒必要去看醫生。
到底是什麼病?
為什麼感覺像是對待得了瘟疫一樣的人···怎樣,抓走自己是要拿去燒掉?
燒掉···能得救。
但是,會···害怕。
混蛋,就說了不能太久把自己扔在這。明明對待琉璃小茶或者紗香姐都那麼小心翼翼,唯獨自己這,只講效率。
對不起。
是我又撿起老毛病,說話不誠實。沒有多冷靜···只要你沒在,就會害怕。明明以前都很敏銳的察覺我哪些是假話,哪些是真的···為什麼唯獨想不起,我原本也是膽小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