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玩家狀態已更新(1 / 1)
一之瀨紗雪現在才想到,或許從最初夢境遊戲給出所謂的‘轉機’,就已經註定好自己的價值。
能做什麼。
能怎樣做。
能怎樣選擇。
自己也有相當的利用價值,而除去利用價值以外又沒別的。是說,沒後後續。
說實在的,這並不是多大不了的事。
艾麗莎率領她的勢力花了多少功夫,又做了哪些努力才奪取諾頓國的權力在她手中,一之瀨紗雪不知道。
只聽說……以往總跟在他身邊口花花的吉剋死了。
有人罵她,吉克屍體還沒涼透就已經忙著把權力攬過去。
但不是這樣。
她所面對的不會是安逸的王室貴族生活。
“根據它的記載……這些得了天使病的人是……材料。”
“保證諾頓王國能繼續存在的材料。”
“……”
她的願望之一,找到被抓走的病人,弄清楚‘天使病’存在的意義,以及是否有治療的可能。
然而,走進菲利亞守護的核心機密,高塔內。
她能見到的只有絕望。
不知道她從菲利亞那聽到多少,但現在的她拿著一本古老厚重的冊子,臉色蒼白。
那大概是歷代國王流傳下來又整理過的關於這片大陸核心秘密以及處理方法的書本。
最近神罰發生的越來越頻繁。幾乎每隔兩天就會死去幾十人。
而她直到現在也沒釋放‘天使病’患者。如法炮製,按菲利亞原先的計劃將那些人作為材料使用。
必要時。
又得下定決心轉動船舵,決定那一片區域的人先接受神罰,先去死。
這對於她而言是怎樣,一之瀨紗雪不知道。
只是想,現如今過了大半年找到自己,只會是一件事。
“一之瀨……小姐。”
“只有你的翅膀是白色……在歷代國王記載裡,擁有白色翅膀的人,能提供最穩定時間也最長久的能源。
“……”
一之瀨紗雪不置可否的最中間的柱子。原先那有十字架,現在沒了。
“我知道。”
“我會做的。”
“……”
“抱歉。等我找到不需要人做能源的辦法……”
艾麗莎沒法和一之瀨紗雪對視,她自己很明白。這時無論說什麼都沒意義。
更是在一之瀨紗雪見到風靖勢力中幾個好手在高塔下邊守著時,就已經沒了解釋的必要。她已經選擇做了只有位高權重的人材有資格見到並選擇的事。
“只有你才能救我們。不管以後會怎樣,我一定會把你記入王國史冊,讓所有人世世代代感激你。我能百分百允諾的……只有這。”
但她現在又明顯還沒擁有國王應該有的穩重,太容易動搖。
“嗯。”
一之瀨紗雪應了聲,又看向她,“我想提個要求。”
“要求?”
“給我一天時間,我想驗證一件事。”
……
要做的非常簡單。
就是把清水哲帶來高塔內,做曾經他做過的事而已。
也不需要將自身泡在容器裡,只要貼合那根神留下的柱子就行。
“一之瀨大人,請問,我呆在這裡是?”
“你不再是我的狗了。”
“?”
“夢境遊戲這種東西……我不需要。也很討厭。”
“一之瀨大人?”
“清水……”
有些話也許想說出口。
但想想還是算了,就止步在這。反正也不可能是有後續的事,在這更不可能得到真正想要的回答。
“轟隆隆——”
整座高塔都在劇烈震顫。
地板上的縫隙閃爍出耀眼的光芒。清水哲似乎打算在那時候過來?但沒那機會,在那之前他就已經消失了。
“一之瀨紗雪……”
等高塔再趨於平靜,見著被抽空靈能奄奄一息的一之瀨紗雪。
艾麗莎表情完全變了。
“那女人說的……你們能把人從這帶出去,是真的?”
那是一種強烈的情緒。
還有怨恨。
“這就是……你的秘密。從沒告訴我的秘密。”
“告訴我。”
“他去哪兒了?外邊的世界……真的存在?”
“嗯,存在,他已經回去了。”
“……”
“你為什麼要這樣?到現在也不信任我?不是我,他早死了。”
“……”
一之瀨紗雪閉合雙眼,不再說話。要做的事已經完全,要經歷的也會開始。
“我要……拯救所有人。”
“所以,對不起了。我必須……犧牲你。”
她和菲利亞有區別。
比如說,菲利亞只想著自己回去。
但她想讓這裡的所有人都有機會獲救。
然後打算做的,對一之瀨紗雪而言沒有任何不同。
可惜的是,天使早在夢裡說過清水能回去,是因為她想折磨自己。所以才能。
而別的任何誰,都無法達到這效果,也因此沒有任何用處。
“你因為所謂的感情……浪費了最寶貴的機會?”
“你是千古罪人。”
“你該死——”
艾麗莎的意志也隨著諾頓王國灰暗的未來而變得逐漸偏執。她已經變了。
能夠冷血無情的拋棄她認為是‘劣等品’的人扔下去。
本來應該銷聲匿跡的聖女,又重新有了。究其根本她沒改變任何事,除去當上了女國王。曾經跟隨她的勢力有大部分甚至轉頭舉起旗幟要對她造反。
到底過了多久呢?
成了最初在高塔內見過的,被舒服在十字架上,衣衫襤褸,乾癟的人形怪物。
“一之瀨……”
“一之瀨……現在明白了嗎?”
“人類,便是劣等品。”
“現在……明白了嗎?”
“你看見的,便是你自己的未來。你和我,一樣。擁有純潔高階的博愛,但卻錯給了人類。”
“你有資格繼承我的力量,因此,我願意給予你一次機會。”
“殺了這裡……所有,吸著你血的臭蟲。”
“殺了……背叛你純潔高階的愛的人。”
“……”
關於總會在耳邊浮現的聲音,一之瀨紗雪從來沒回答過。
不需要。
已經答應履行她的要求,已經全部都解決了。所以無需有任何對話。
——
新曆第二年,年末。
“你走吧,隨便去哪都行。隱姓埋名……只要你想活下去。”
一之瀨紗雪被釋放了。
許久沒接觸過地面的她,乾枯的身體和爬滿褶皺的臉,幾乎要趴在地上才能邁步。
“我已經沒法繼續了。”
“我已經……到極限了。”
同年,艾麗莎在公佈諾頓大陸核心秘密後,當眾在處刑臺跳下去。這片大陸宣告正式進入近千年來最大的混亂狀態。
不斷有人攻入王宮當國王,又不斷有人被從高臺扔下。
“臭老太婆,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
被踩在腳底。
被不認識的年輕小女孩一臉嫌棄的在身上拿走艾麗莎給自己的盤纏。
一之瀨紗雪也油盡燈枯了。
不管是身體機能還是什麼,全都到盡頭。在這裡被踹倒,沒本事再爬起來。
“怨恨嗎?”
“人類……很可惡吧?”
“根本沒人會感激你讓他們多活了一年。”
“也沒有人會在乎你在高塔內受過多少折磨。他們要的只有自身的利益,永遠學不會感激。”
“……”
“最後,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要麼,你便隨著諾頓大陸土崩瓦解,永遠被埋沒在虛無中。”
“要麼,親手……向所有人類復仇。”
“呵呵。”
“如果你什麼都不願意做,一直抗拒接受我。那麼,我會用你最後的餘力……去救這些永遠不會感激你的人,讓你的靈魂永遠漂浮在這些醜惡的東西周圍。注視他們用你的一切換來的安逸生活。”
“……”
“你就那樣做好了。”
一之瀨紗雪踉蹌著爬起來,表情淡然,“我不在意。”
“……”
“你到底是什麼?”
“都一年了……整整一年,為什麼你沒有絲毫怨恨?!”
“你得到了什麼?你什麼也沒有。”
“你的年輕美貌,你的自由,你的尊嚴,你的一切……全都沒了。”
“……我只是,想再堅持一下。”
這句話,天使特蕾莎在一年內已經停
聽了無數遍。每當她認為一之瀨紗雪已經到極限去蠱惑,都會在最後聽到這句話。
“你是我見過,最愚蠢……最不可理喻的人類。”
“呵呵……來看看他過的怎樣吧。”
“……”
那不是可以選擇的選項。
就是強制性的,讓一之瀨紗雪即便閉著眼睛也能見到。
清水和別的女人歡愉。
“這不是……很好嗎?”
“你瘋了?選錯了、選錯了……你根本就不具備繼承我的資格。”
“……”
“差了你,沒法讓你…露出醜惡的一面。好難受、好難受……難道被折磨,還要心懷博愛?”
“女神不是懲罰我,是證明我……根本不具備‘愛’?”
“你也一定有醜惡的一面。”
“你妒忌、扭曲、羨慕、仇恨……你只是善於偽裝。騙過了我。”
“……”
也許都有吧。
但是清水能在看見自己的未來,即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自己後選擇留在這。
雖然不喜歡。
但反過來說,自己即偏執的愛著,又面對大差不差的情況,差不多能去做。反正,換成自己被所有人遺忘,父母也不會難過。沒有什麼後顧之憂。
心如止水。
不過,假使不是一年,是十年,二十年,一千年……搞不好就變了。沒自信。
所以才說,想再堅持一下。證明自己不是一無是處。
“去死……玩夠了。”
“不需要你。全都去死。”
“撒謊……沒用,到死的那一刻,你會怨恨,你一定會……”
這片大陸早已屍橫遍野。武力強的人登上王座,弱小的人在夾縫裡生存。
適合在這裡當王的不是艾麗莎那種人。
是,完全不在乎這些人的國王。是完全不在乎諾頓王國未來的國王。
“轟隆隆……”
從承載諾頓大陸的虛無裡探出沒人知道是何種生物的爪牙。
它所能見到的一切,人、雜草、牆壁、泥土……全都被當做食物吞噬。
“……”
僅存的人驚叫聲此起彼伏。
剛才搶了一之瀨紗雪錢的年輕女孩,臨死還抱著那袋子錢被吞噬。
觸手也來到一之瀨紗雪面前,攥住她乾瘦的身體。
“這就結束了嗎?”
沒人會回答。
只有她自己給自己答案。
大概,結束了。
——
雪國。
凌晨三點。就在一之瀨宅邸。
“……”
一之瀨紗雪坐在那。窗框坐著身材十分嬌小的女性,髮絲通體雪白。
從她的身上窺視到琉璃小茶的影子,但她又明顯不是琉璃小茶。
“本來打算就讓你在那消失好了,畢竟實在多餘。也不夠有趣。”
“但你,最後給了我驚喜。”
“……你是?”
“我?在某些人的眼中,是女神吧。和琉璃小茶有些許淵源。”
“琉璃……小茶?”
“對喔。知道虛無是什麼嗎?是琉璃小茶最原始的本體解體後的東西。無邊無際,任何生命進去都會在一定時間後被吞噬。”
“你為什麼要救我?”
“不,不是救你。”
她搖了搖頭,“琉璃小姐把有趣的事物弄的一團糟,我看不下。正好你還有些許價值,所以搭把手。”
“……價值?”
“不要露出看待敵人的眼神啦。我和你家清水先生也有些許淵源呢~要說起來,也許我們有渺茫的機會做姐妹。”
“總之,我對你們沒有惡意。我感興趣的只有你家清水先生~”
“……”
“開個玩笑,是他擁有的‘夢’。”
“比起這,我認為你現在好好睡一覺散散心比較好呢。”
“……”
身體非常健康。
失去的全都在。靈能比以前更加充沛。
但一之瀨紗雪知道,能把自己從那帶回來的‘女神’,靈能八階不可能是對手。有困惑,比如說……那麼強的人,想從自己以及清水那獲得什麼呢?
電話。
遲疑太久,才拿出手機。
時間似乎和上次回來的時間是一致的。倒回去了。
石川已經和自己處於絕交的狀態。
站起來,又坐下去。
……
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好像,見到的所有人和事都非常陌生。父母……似乎非常遙遠。真實感薄弱。
“我沒介意。”
“但我們只能是朋友。”
和石川恢復朋友關係,只需要一個臺階。她本身的目的也不是自己的身體,只是對友誼的期望變了質。
不想和清水哲見面。
更不想和一之瀨紗香或者琉璃小茶見面。想就這樣慢慢地活下去,慢慢地忘掉經受過的。
但……總得去確認吧?
確認,某個人確實回來了。確實正常了。
“紗香小姐,我該怎麼做?”
“啊……幫我拿下鞋子。”
非常奇怪。
為什麼紗香姐和清水會那麼有距離的相處?那麼陌生?
“你是……”
“這,她……紗雪?”
見到在諾頓大陸就見過的茫然表情,還有平靜的問題。
比如說。
“請問,我需要知道你是誰嗎?”
不知為何,一股難以言喻的怒氣上湧。
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幾乎要撕扯到一之瀨紗雪心臟破碎。
“你不知道我是誰?”
“嗯。”
清水哲點點頭。
“也不知道紗香姐是誰?”
“紗香小姐說……她是我的妻子。”
“你為什麼沒死?”
“我為什麼會死?”
“我問你……為什麼會出現?!為什麼沒死?!”
幾乎是發狂般一腳踹在清水哲肚子上,又在他沒爬起來之前騎在他身上。
“砰!”
“我……要的是這樣的你?”
“砰!”
“做了這麼多,就是想看到這樣的你?!”
“砰!”
“去死!這樣的你還不如去死!!!”
“砰!”
“……變回來,給我變回來!”
“紗雪?!”
“走開!你們以為我做了什麼?我為了什麼?憑什麼?”
“還擺出這種理所當然的樣子?”
“砰——”
每一拳都是實打實的對準清水哲的臉。
可不論怎麼對待他,始終都是平靜的表情,張嘴便是……請問開頭。
“閉嘴!”
“不是這!”
“砰!”
“說,記得紗香姐,記得我。”
“砰!”
“嗚、這樣……我做的,是什麼?”
拳頭沾滿清水哲淌出的鼻血,周圍湧起很多人看。
可一之瀨紗雪根本不在意,就看著那張鼻青臉腫的臉。
終於停了手。
也在這時候,撲簌落淚。
如果註定原本的清水不可能‘復活’,那至今所做的一切……所謂的堅持,有什麼意義?
“……紗、雪?”
發現躺在地上的清水哲,幾乎被腫脹的眼眶遮蔽的眼睛,突然以和剛才完全不同的眼神注視自己。
也在這時候。
一之瀨紗雪眼前出現了以為永遠不會出現的半透明文字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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