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也得手了（1 / 1）
醫院。
清水哲腦袋纏了一整圈繃帶，臉頰、脖頸、肩膀到處都敷了藥貼。
其實當時看著是很嚴重，鼻子啦臉和眼睛什麼的都變形，腫的很高。血也淌了不少。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外傷對他而言什麼都不算。
“……”
有多久沒這樣悠閒的躺在床上，和普通人一樣簡單的曬太陽？
“咯嚓咯嚓……”
一之瀨紗香緘默著，在邊上削著蘋果。
她不再擁有先前明快的笑顏。
雖然仍在照顧自己，但清水哲又很明白……她在生氣。
“……”
“我也想揍你。”
一之瀨紗香咬著牙，“這段時間，我一直都按照我預想的妻子操持家務，照顧孩子和店鋪。”
“……”
“然而你想的一直都是自己舒服就行了。”
“……”
“消失真的有那麼痛快？見不到我，見不到她們，真的有那麼好？”
“……”
清水哲合上雙眼，感受隔著眼皮的陽光，溫暖而又愜意。
“沒有的。”
“消失很痛苦，死亡也不是用來玩樂的事物。見不到你們，也不會有多好。”
“我就是……”
“走著走著，把自己走丟了。聽起來很可笑，但又真的是這樣。”
活著。
然後，喪失了自身的人格。從自己的內心強烈否定自身存在的意義。
“我才懶得管你。”
“你要是還想死，自己找地方安安靜靜的去死。我不會有任何意見。”
生著氣，但又把削好的蘋果塊遞給清水哲。
很甜。
好像很久沒咀嚼過這麼甜的東西。
“……我學的不像。”
“紗雪告訴我，現在的你最不需要關照。需要被罵，被揍。”
“那是，無論如何你表現的太溫柔了。”
清水哲坐起來，注視窗外。
“……哲君。”
也就在那視線切換的間隙，一之瀨紗香切換回了另一位。
“你打算怎麼對待紗雪呢？”
那是非常歉疚，自責的語氣。
怎麼對她？
“從我發現十字架上的人，其實是她，再見到她背後的翅膀雛形。就差不多知道她最後會怎麼選。”
“但是，我想不到她會因為我選擇寧願被關在那。”
“我一直以來都跳進了錯誤的漩渦。”
“認為，感情一定要經過證明，一定是能比較出高低的東西。”
“經過證明之後出來的，往往已經不是原本的感情，可能……是已經破裂的水晶。”
“……請你說人話。現在不是寫小說。”
“那麼……你覺得癩蛤蟆追白天鵝的成功率有多少？”
事到如今。
清水哲已經沒法像從前那樣輕易猜透一之瀨紗雪的心思。
她做了很多。
但結束後，悄然消失。在那世界殘酷的待過一年。
“癩蛤蟆追白天鵝成功率是0。”
一之瀨紗香根本沒理會清水哲玩笑話，“但你帶回紗雪的可能性，必須是百分之百。”
“那孩子……”
“心真的受傷了。傷的很嚴重，也只有你能醫。明白？”
“嗯，我知道。”
到現在，清水哲仍然沒……正常。
自我診斷的話，肯定還有些許殘留的問題。
比如，不能百分百肯定自己的人格為何而存在。
甚至懷疑自身屬於‘楚門的世界’裡主人公身處一個被人為創造的世界中。一切都是假的。
但就算是這樣的世界，清水哲能確認的是，一之瀨姐妹不是假的。
“嘻嘻，爸爸~木乃伊？”
清水璃已經一歲半了。
小傢伙出落的越來越可愛，不論是聲音、形體都越來越像她的母親。
“快，向爸爸先生髮起進攻！”
“是！紅月sir！”
就只是撲過來撓癢。
等女兒被一之瀨紗香帶出去玩後，病房裡只剩下紅月和清水哲。
“喲，這不是神氣的小主人嗎？”
“怎麼混成這個樣子啦？”
帶著調侃的口氣。
“被打了。”
“被誰？”
“被女人。”
“嘛，從一眼見到小主人開始，我就知道小主人總有一天會被女人騎臉輸出。”
“紅月小姐……”
“有關琉璃姐的事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我已經有大半年沒見過琉璃姐，白箱也瀕臨倒閉了。先前跟我一起監視你的傢伙，都已經結婚了。”
“沒打算問這個。”
“那就是關於一之瀨紗雪的事。她說的那個頭髮雪白的老妖怪我知道，之前為了救你的小舅子以及保證你的安全，琉璃姐跟她合作過。”
“不過白箱關於她的資訊獲得的現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能推測是假的。能告訴你的只有一件事，她很利害，甚至不亞於琉璃姐。”
“但是你更厲害。居然連那種妖怪也一同上過床。喂，你當初丟麵包屑給琉璃姐，在琉璃姐還是帶殼生物的時候就已經盤算著要怎麼和琉璃姐進行繁衍活動了嗎？這麼飢渴。”
“……”
清水哲無言以對，“那，咳。那是事出有因。”
“好了，不管是事出有因還是怎麼。我能奉勸你的只有一句，琉璃姐的事我無能為力。不過她的安全我想不用擔心。”
“最好先管好你自己。”
“一之瀨紗雪那裡，她目前身體以我們的手段看沒有任何後遺症。但是我不確定會不會有奇形怪狀超出白箱認知的事突然發生，明天你們就天人永隔。”
“謝謝您。”
“不用謝，畢竟我之前真的考慮過殺了你。”
紅月嘆了口氣，“珍惜吧。你現在的人格能得以保持已經是奇蹟。你身邊的女人也沒因此把你大卸八塊更是好運。”
“可能是……人傳人。”
清水哲無奈的說，“跟著我的人，變得很奇怪也許挺合理。”
——
說一之瀨紗雪消失。
並不是找不到，是她從狠狠揍了清水哲一頓後再也沒主動出現過。
就算一之瀨紗香偶爾會和她電話，但也絕不會提起清水哲。
“我就知道你會來。”
在一之瀨宅邸，很容易見到了一之瀨紗雪。
“不進來嗎？”
“……”
但清水哲沒想到，除了一之瀨紗雪還有一之瀨夫婦也在。
看他的眼神……肯定不是善意的。
“一之瀨阿姨，伯父。”
“……”
打了招呼，對方完全不理會清水哲。
“跟我來。”
一之瀨紗雪也無意緩和氣氛，冷著臉。
她穿著寬鬆的真絲睡裙，看起來氣色還不錯。
去的是她在樓上的臥室。
清水哲曾在這裡睡過一個多月。很熟悉。
“比起從前，整潔很多了吧？”
她問。
“嗯，衣服沒亂扔。物品擺放的也很整齊。”
“假的。”
“？”
“看這。”
一之瀨紗雪拉開衣櫥，裡面亂七八糟的堆疊著衣服。長筒襪在開門的一瞬間就掉到地板上。
“只不過是知道你要過來，突發奇想收拾一下。其實比從前還要亂。”
她撿起地上的襪子又塞進去，坐到床上。
“所以，你找我幹嘛？總不會是閒聊吧？”
“我是想……好好和你談談。”
“嘛，確實應該好好聊聊。”
一之瀨紗雪笑了笑，“你欠我的根本還不完。至少我應該列個清單出來讓你有生之年慢慢還。”
“來吧，先從你跟紗香姐的事說起。”
“第一件，有沒有在和我交往的時候，出軌紗香姐？夢境遊戲裡的不算。”
“沒。”
“那甩了我和琉璃小茶同居，出軌了嗎？”
“……出了。”
“嗯？說來聽聽，我就說你肯定真正出軌過。”
“……”
清水哲儘可能的還原一遍。
“什麼啊？琉璃小茶主動要你出軌？該不會是編的吧？”
“不過想想，琉璃小茶本來就奇奇怪怪，做奇怪的事也正常。就當是這樣。”
“那我問問，你在和紗香姐做的時候會想到琉璃小茶嗎？”
“……”
問題為什麼都這麼奇怪？
“你要是沒誠意，那我看就不用聊下去了。”
“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只能說也許有。”
“嗯。符合人渣本質，不意外。”
“……”
清水哲不知道回答了多少問題。
光是水就喝了兩杯，來的時間是早上，到現在天已經黑了。
她從小說裡寫過的，到現實發生的，幾乎能問的都問了個遍。
更奇怪的問題……諸如和她做與紗香或者琉璃有什麼不同。
“我想知道你現在是不是又變成不舉了。”
“沒。”
“那就是已經又和紗香姐做過了。紗香姐說她現在有副人格，還可以同時存在。關鍵兩個人格都很喜歡你，你應該很享受吧？”
“……不會享受，更多的是覺得，歉疚。”
“另外就是，小璃已經習慣和紗香一起睡覺，我沒道理剛回來就霸佔她的位置。”
“好了，我才不想聽這些。想問的事都問完了，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吧。”
“……”
清水哲緘默片刻，“我來這，是想帶你回去。”
“回哪？”
一之瀨紗雪皺起眉，“該不會你要告訴我，事到如今對以前甩掉的女人還有興趣吧？”
“已經發生過的事，我沒辦法改變。”
“但，是你把我帶回來的。我以前總是強迫自己思考和你交往與紗香她們之間的區別，非要分出普通和優秀。現在……”
“好啦，說這些沒有意義。”
一之瀨紗雪站起身，就當著清水哲的面解開綁著睡裙的腰帶。
“來，摸我。”
“……紗雪？”
“我是不喜歡聽你說那些大道理，也不想懂。但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可以確認我現在是怎麼想的，你又是怎麼想的。”
“做一次什麼都清楚了。”
“……”
完全不像是印象中的一之瀨紗雪。
但參考她所經歷過的事，現在變成怎樣都不奇怪。
“嗯哼？你不敢？還是是腦袋裡又在想著這樣做不夠尊重我？”
“實話說，你也能看到我臉已經開始紅了吧？希望你能快些，我也想盡快確認我對你到底是什麼想法。我爸媽都在下邊等著我出結果。”
“你來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猶豫什麼。就像以前在沙發上得寸進尺佔有我一樣就行了，我事後不會起訴你的。”
“……”
清水哲真的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先前問的那些問題。
還有現在什麼都沒有，站在面前的她。
肌膚光滑沒有任何瑕疵，腰也很纖細。她說的臉紅也是真的，脖頸也微微有些粉色。
“別這麼……猶豫。像個男人。”
“……”
一時間更分不清這到底是把她越推越遠，還是正確的。
對錯？
以前就是因為這種思考方式導致事情越來越壞。
“你，很漂亮。”
輕觸她的鎖骨。
“我知道，所以你為什麼沒多大反應？算了，我來幫你。”
接吻，或者別的前戲。
都由她主動引導。
燈也關了。
彷彿不用思考任何事。
能聽到她的聲音，嗅見氣息。
“我感覺不到愛。”
結束。
就這麼一句簡單的評價。
一之瀨紗雪重新披上睡裙，“以前被你欺負的時候，會想要更多，但剛才我只想盡快結束。覺得噁心。”
“別把這發生的事告訴紗香姐就行了。這不是出軌，這只是我和你之間必須有的了斷。”
從她那直接把一切都堵死了。平靜的眼神讓清水哲很熟悉。
那好像……和自己當初在醫院附近殘忍的甩掉她沒區別。
本來雖然和紗香或者紅月小姐聊起一之瀨紗雪，表面非常輕鬆……但如紗香所說，自己把一之瀨紗雪傷的很重。
也許，真的只有自己可以治療。
但，更可能自己只會讓那傷勢加重。
“趕緊走吧。我要去洗澡了，一點也不舒服。當初為什麼會覺得好呢？奇怪。”
就像看待陌生人那般，把衣服扔給清水哲，隨後離開臥室。
還真是……讓自己印象深刻的回答。
她宛如手握韁繩的主人，牽著自己這樣的狗。高高在上。
“伯父伯母，打擾了。”
出客廳之前，清水哲仍然給一之瀨夫婦打了招呼。也仍然沒得到回應。
回家。
“紗雪……怎麼樣？”
“只能說很有她的個性吧。”
“什麼意思？”
“我現在不能確認，但很可能是我想的那樣。”
“到底什麼啊？”
“……”
沒告訴任何人自己心裡猜測的。
第二天一早。
剛吃過早餐，清水哲接到電話。
“難受嗎？”
是一之瀨紗雪打來的。
“……難受。”
“因為什麼難受？”
“……被喜歡的女人甩了。”
“喜歡的女人是誰？”
“……一之瀨紗雪。”
“哭了？”
“那倒沒有。”
“那就再等一年再說。”
“我覺得，電話再晚幾分鐘說不定就會熱淚盈眶。”
“嗯哼~看來忠犬還是感性派？現在來我家，只給你五分鐘。”
“已經在門口了。”
“是嗎？”
站在一之瀨宅邸樓下，看到二樓陽臺那有穿著睡裙，雙腿比起昨天又多裹了黑絲的少女笑眯眯的盯著自己看。
“看來你很瞭解我，我也很瞭解你。我們心意挺想通的，就勉強給你一個機會。”
“我要謝你嗎？”
“不用，之後會給你一個懲罰任務。作為昨天我聽你洋洋得意說和紗香姐、琉璃小茶怎麼怎麼的代價，你也回去告訴紗香姐我比她好在哪。”
亦如在諾頓王國那樣，仍然跪倒在她的睡裙面前，不過這會捧起的是裹著黑絲的玉足。
“指甲很漂亮。”
“當然，我一直都覺得粉色很配我。”
“我想更正一點，諾頓王國發生的事只是讓我弄明白我們之間誕生的多巴胺其實很多，並沒有讓那增加。”
“人話版本？”
“就是說，不是昨天才難受，是很久之前就難受。”
“我感覺到了愛……但只有一丁點。”
大白天的，窗簾緊閉。
一之瀨紗雪變了，但不是變得陌生，是變得更直率。
“你知道嗎？我之前，把你放棄了。”
“嗯。”
“但是，我馬上就後悔了。我想連唯一還能記得你的我都不記得了，你就真的死了。”
“……”
“別在我認真說話的時候一直抓著寶寶食堂不放。”
“你，很漂亮。”
“……”
和昨天不同。今天的她會真正的臉紅，然後緩慢淌出眼淚。
“……都怪你，連我也變得這麼奇怪。”
“但是，我現在……是最瞭解你的人了。”
“笨蛋，別自卑呀……我不需要你拼了命拯救我，也一樣愛你。比你還要白痴。”
“……”
“我喜歡你，所以……不管你是想看黑絲、白絲……什麼衣服，都可以穿給你看。只要，你也真的喜歡我。”
“……”
真的熱淚盈眶了。
一之瀨紗雪卻反而笑了，“看來……我也得手了呢。”
是的。
她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