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難題（1 / 1）
清水哲再次慢悠悠的往前走。這時發現女兒眨眼有點多，和昨天一樣。雖然還沒打哈欠，但看起來確實挺困的。
“要睡覺嗎？”
“……困。”
她已經睜不開眼睛。
“就說讓你和媽媽一起睡就好了，非要出來。”
讓陽平搭把手，打算把她揹回去。
“那什麼，要不然我把小璃送回去，清水先生和陽平再聊聊吧。”
“那就麻煩你了。”
醫生小姐禮貌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接過清水璃。
其實壓根不用那麼小心。
雖然才一歲多點，但她和普通孩子差別太大了。不過醫生小姐也許是考慮到她和陽平的未來，對孩子有某種敬畏之心吧。
“……”
風從月光照耀著的公園吹來，徐徐拂過臉頰。
似乎又變得冷了些。
畢竟，從與紗雪的夢境世界出來後，才知道自己作為‘植物人’生活了那麼久。轉眼間又到了冬天。
今年就25歲了。
“姐夫，我今年32歲了。”
陽平撓了撓頭。
“看起來是成熟很多。”
一之瀨陽平這近一年時間，忙於各種事務，有醫生小姐兼職下手，成長迅速。
也當然，本身他腦子不笨。只不過空了大量時間在病床上。
穿著筆挺的休閒西裝，原先過於文藝的短長髮也修剪成幹練短髮。神色中原本有的稚嫩也轉為疲憊。
“我打算譴責姐夫的所作所為。”
“正聽著。”
清水哲摸出一支菸點燃，再往前走就是公園裡的人工湖。在這扒著欄杆，慢慢聊吧。
“但是，我和菜乃聊過之後，想了很多。”
“我覺得我也有責任。”
“？”
清水哲笑了下，“你有什麼責任？”
“沒搞清楚狀況，就自顧自拿出我那時候還很不成熟的觀念勸導姐夫。現在也能說出口，菜乃在那之後還質問我是不是也覺得以後要多找幾個女友。我回答說，如果跟姐夫一樣真的喜歡，那就要。因此生了好久的氣。”
“琉璃姐也不是我以為的那樣簡單好懂。”
“抱歉……姐夫，因為我不成熟的話牽扯出這麼多事。”
難怪好不容易再次聚在一起，陽平表情一直都很奇怪。
想著和自己道歉嗎？
“跟你沒關係。那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且那時候不管怎麼做可能都是錯的。”
“行了，你小子。”
清水哲拍了拍陽平的肩膀，“別想那麼多，從來都沒怪過你。畢竟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什麼的……那個。”
陽平似乎有些猶豫。
“嗯？”
“有話就直說唄。”
“琉璃大姐那邊，姐夫打算怎麼做？”
還是說出口了。
陽平總覺得在差不多從姐姐那瞭解清水哲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現在又是怎樣的局面。看似平靜的生活，又明顯埋著一個炸彈。即便沒人提，也不代表那不存在。
“這問題我回答過三次。這是第四次。”
“……”
“看到你外甥女了沒？我一直都覺得她應該挺討厭我這之前根本就不關心她的爸爸。結果既沒陪她玩多久，也沒給她多少好吃的，這樣的我，反而還挺在乎。”
“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琉璃在哪。找的話，除非她想露面，否則我沒有任何機率能找到她。”
“運氣好，哪天我一覺睡醒她就出現了。”
“運氣不好，可能到死也見不到。”
“當然，我會去找。畢竟還有很多事沒弄明白，但不是現在去。”
“我欠了不少債，這債沒還清我哪兒也去不了。”
與一之瀨紗香或者一之瀨紗雪，都是這麼回答的。
沒任何虛假成份。
可以毫不避諱的和她們說，對琉璃沒任何怨恨。感情始終如一。
但真沒想過馬不停蹄的為想要見到她而做什麼。
就像瞭解一之瀨紗雪一樣，清水哲也同樣瞭解琉璃。她或許是被自己教導和傳染，變得比自己還要偏執。
她不會無故消失。也許正面臨某種困難。
是因為自己身邊一直都有別的女性在，還是真的有自己所不能幫上任何忙的困難。不得而知。
有時候確實會有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但無論是紗雪還是紗香，都很明確的說過。無能為力不是一種天生的缺陷或者過錯，沒必要為此焦慮和自卑。
自己和琉璃，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維度上的生物。即便主觀上將她當做可愛的少女，但現實她所解決不了的困難，自己解決不了很正常。認清自己不是主角這件事，放下焦慮，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清水璃是琉璃單方面製造的物品？
從基因上講，一個只有母親dna沒有父親dna的孩子應該是殘缺的。但琉璃誕生的孩子，健健康康沒有任何缺陷。
“陽平，我問個可能有點奇怪的問題。”
“啊？什麼問題？姐夫只要不問我該怎麼開後宮我都可以根據我的想法回答。”
“誰問你那個。”
清水哲滅掉香菸，扔進垃圾桶，“你認為小璃是我的女兒嗎？”
“哈？”
陽平愣了下，“小璃不是姐夫的女兒那能是誰的？琉璃大姐……我真想不到除了姐夫，有什麼男人能讓她多看一眼。”
“這樣啊。”
清水哲笑了笑。
所以說，雖然沒有自己的dna，但清水璃無疑是自己有想法，琉璃也同意那樣的想法。為此誕下的結晶。
人類與人類之間確實存在親生的說法。
但自己與琉璃之間，不一定非得是有自己一部分的女兒才算完整。女兒很可愛，和她母親非常神似。而且也從來都是認自己為父親。
那麼，自己有什麼理由不把她當真正的女兒看待？
自己能做到的，珍惜身邊的人。
也和紅月小姐說過，‘有任何關於琉璃的訊息’‘有任何自己能幫忙的事’等等請通知自己。
‘小主人別的能做什麼我不知道，但現在能做的事就是，別在忙的時候把孩子丟到白箱。’
‘白箱在這的分部已經快成您家女兒的遊樂場了。還沒人敢對琉璃姐的孩子管教，整個一小魔頭。’
那也沒辦法啊。
清水璃對什麼都好奇，普通小孩子喜歡的她都折騰膩了，偏偏在這時候偶然去了一次白箱。從此對那的興趣越來越濃厚。
回家。
“那我們就回去了，姐夫。”
醫生小姐已經能相當熟練的跟著陽平一起喊清水哲姐夫。不過對一之瀨紗雪和一之瀨紗香的稱呼，她還有點困惑。
也不能說困惑，理論上‘嫂子’肯定沒錯，問題在於哪個是一，哪個是二。弄錯了會得罪人。模糊過去，一開口叫‘嫂子’兩個女人都回頭，好像也會得罪人？
不得已，她只能在嫂子面前加紗雪或者紗香的名字。
揮著手目送他們的車消失在夜色中。賓士大g，倒是讓清水哲想起頭一回讓陽平和紗香開車跟他一起出去的光景。
紗香已經洗過澡，抱著被送回來的清水璃睡覺了。
“叭叭……？”
“唔，爸爸，臭。煙味。”
結果剛上去，這小傢伙就醒了，隨後一臉嫌棄的推開清水哲不要他靠近。
“我馬上刷牙。”
“哼，小璃要回自己房間睡。”
“我不是說了馬上去洗漱刷牙嗎？保證不會再有一點點味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也能睡著。”
“？”
嗯？
剛才不是還睡的好好的，怎麼這會就跟計劃好了一樣起來就走？
“……”
回過視線，發現應該沒醒的紗香居然也睜著眼睛。
滿臉通紅。
“小璃說，要給我和你獨處的機會。”
“只是這你應該不至於臉這麼紅。”
“……還說，想要弟弟妹妹。”
“哦。順便一提，你現在應該是小紗香，大紗香對這種話根本不會害羞。”
清水哲一邊脫下外套，一邊教導，“你要多和她學。”
“你、你們這……已經沒有羞恥心了嗎？在孩子那裡的形象已經不要了嗎？”
“你以為平時我們做什麼，小璃真的不知道？她聰明的很，勸你不要拿常識來對待她。她給機會我們就珍惜，抓緊時間。”
“咦？！你真的要來？！不對……你是故意的！”
“太遲鈍了。”
大紗香即使原本的一之瀨紗香人格。
小紗香是後來的。
兩者能和平共處倒是連白箱都沒想到的事，要達成這種條件需要她們倆互相理解、認同，又有相同的願望。而且這願望必須高度統一。
很幸運，似乎不僅僅是因為受原本一之瀨紗香人格的印象，副人格自身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對自己有相當高的好感度。
“就是……覺得很好。”
“嗚，不要老是問這種奇怪的問題……哪有那麼多理由，就是覺得不討厭，想照顧你這麼簡單。”
“但是……還是不習慣，一具身體。你們就不能……收斂一點。”
“收斂？”
清水哲知道她在說什麼，嘆了口氣，“到底是我不收斂還是你，我覺得你心裡有數。”
“又不是我！”
她一想起見到過的‘自己’與清水哲發生的事，耳朵都紅透了，“衛生間，浴室，凳子上、廚房……就不能正常的在房間裡嗎？她就算在那個，但是隻要你說去房間，也肯定會聽你的。”
“胡說八道，小紗別被哲君騙了。看起來很老實，實際上心裡想的特別骯髒。”
“都是他逼我的。以前在賭場還拿我的身體當賭注和別人賭。”
從同一張嘴裡由另一個人格發言。
“啊？用身體和別人賭？”
“信這壞女人你就糟了。你覺得我像是那種人？”
“不……”
“他不像嗎？你好好回憶下，昨天是不是還說要調（）我們？到現在皮鼓還疼呢。”
“這……”
確實有。
也真的到現在還隱約有怪異的感覺。
“難道不是你先嘲笑我太弱導致的？”
“喲，哲君難道很強？要不然就由小紗來判斷，看看哲君是不是真的弱。”
“咿？！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注視裹緊杯子的小紗香，清水哲無奈的嘆了口氣。
“行了啊，別逮著小紗香一直欺負。”
“哪有欺負？就是覺得好玩。好了，我要睡覺了，你們隨便做什麼奇怪的事我都看不見。”
“……”
“要、要做嗎？”
跟個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瑟瑟發抖。
“我有那麼飢渴嗎？就正常的休息。”
“我……沒有魅力？”
躺下去沒多久，她突然問。
“很有魅力。”
“那……我真的是獨立的存在？”
“當然，你的性格和她其實天差地別。首先，你帶孩子的實力比紗香強太多了。”
“只有這個嗎？”
“純情的態度，和她也不同。”
“嗯。”
她頓了下，聲音似乎有些變形，“雖然……做不到另一個我那樣，但是在晚上，在房間裡。那種……也是增進感情的方式。”
“很奇怪……全都是被迫看到她怎麼做，我才知道還可以那樣……”
“你再說下去，連我都要覺得奇怪了。”
“反正！我就是想說……我知道怎麼讓你更好。然後，我偶爾出來一下就好，不用太頻繁……”
“你覺得我不想看到你？”
“……”
“不是挺好嗎？一般人想要有你這樣的朋友還沒這機會。這是大紗香給我的原話。我也覺得是，既然你們相互認可，本自同根生，就這樣共存挺好的。而且我也覺得你作為妻子是最好的人選。”
“騙人……她或者紗雪，更好吧？”
“這問題我怎麼敢回答……指不定她就在腦袋裡暗戳戳的看著我和你。只能說都很好，我撿了大便宜。”
“噗……”
她莫名的笑了笑，然後臉稍微有些羞紅，鑽進被子裡。
“……謝謝。”
“那我就厚著臉皮……請你繼續關照我了。”
“慢著。”
清水哲制止她接下來的動作，反過來，“一直都是你在幫我，連這種事都要你來有點說不過去。”
“這次換我來報答你吧。”
“誒？！”
“別害羞，閉著眼睛感受就行了。”
“不行，我做不到……就……嗚？”
真的很感謝她。
即便只是臨摹紗香而誕生的替代品。但毫無疑問，在自己打算自私消失的這段時間，是她代替自己和紗香處理好一切。
用完就扔掉，這種事……先不說自己會不會做，光是有這種想法就會被現在的紗香或者紗雪痛罵一頓。
她原本沒那麼害羞，但自從大紗香跟她真正意義上共存後，總是覺得是在被看著。這也反而讓她更容易受欺負。
緊咬嘴唇忍耐反而會更煽情。
到最後也沒辦法，只能緊緊的抱住清水哲，將臉埋著，裝鴕鳥之後再不管不顧。
“……”
“吶，那如果真的有小璃的弟弟妹妹出生。”
“算我和你的孩子，還是大紗香和你的孩子？”
“……饒了我。”
“哼，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沒我同意就這樣做。”
“我覺得你應該也沒覺得不好。”
“還說！”
枕頭扔過來了。
——
隔天，清水哲還得面對更大的難題。
“別跟要上刑場一樣，想開後宮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一之瀨紗雪雙手環抱不大的寶寶食堂，雙腿仍然裹著黑絲。表情非常愉快。
“能不能先探探口風？”
“沒有，自己去探。”
“紗雪大人，您就告訴小的，到底是怎麼個態度。”
“哼哼，看在你這麼恭敬的份兒我可以告訴你。我爸媽準備把你大卸八塊。”
“謝謝你。”
“不客氣，另外我是不是說過讓你穿我買的衣服？”
“裡面是不也一樣？”
“那我等下先告訴我爸媽，清水今天裡面穿的是我買的呢。”
“……小的馬上去換，還望紗雪大人待會美言幾句。”
“給你三分鐘。”
關於要去見多半不待見自己的老丈人，以及在一之瀨紗雪面前抬不起頭這兩個難題。不論是哪一個都很難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