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1其實很好選(1 / 1)
能出去。
只要清水哲在能閒聊之際,強硬的告訴琉璃自己需要出去。她即便再不情願也會放任清水哲離開。
但是——
需要清水哲能承擔得起後果。
“琉璃,把大哥哥的,玩具都帶過來了。”
“這樣……大哥哥就不會想出去。”
屍體橫七八豎的堆疊在一起。
儲存的很完好。如果不是確切知道她們沒有任何生命跡象,認為是睡著了也沒差。
時至今日真的很難有強烈的情緒波動。
但是見到並沒有相處很久的清水璃,也在那其中。清水哲感覺非常奇怪。
“……你知道,她不是你口中的玩具。”
“唔?不是嗎?”
似乎在確認清水哲的話,隨後像是摘除雜質一般很輕易的將清水璃小小的身體扔到一邊。
“對不起,琉璃以為,都是。”
不對啊。
“這是……這不是,我們的……女兒?”
之前可以很自我厭惡的說,即便琉璃做出殺了一之瀨紗雪的事,也沒有真的拿她當敵人。
因為可以讀檔。
所以是可以去追溯原因和尋求原諒的事。
現在也可以讀檔來著。
【目標已死亡】
【當前節點:20200315.14.23】
沒出去,就沒任何人死。
也不對。
時間一久,擅自離開太久的自己,會被她們擔心。
有誰會害怕?
沒有。除了自己沒有人會害怕。
“有,好多好多,人類,在外邊。”
“……是嗎?”
“嗯,但是……琉璃會保護大哥哥。”
“……”
要從誰手裡保護自己?
她完全沒明白,她現在才是反派。
“琉璃,離開這吧。”
“不要。大哥哥喜歡,在這裡。人類不喜歡琉璃,就殺掉。不喜歡大哥哥,就殺掉。”
“……”
沒提曾經說過的要想做人類的原則。已經試過了,那隻會讓她發狂。
清水哲凝視自己的左手,那已經不再是手。完全被改造成了和琉璃怪物形態相似的關節。看著很醜陋,但比起人類的手來說或許更靈活。
她非常喜愛清水哲用這隻被改成怪物手的關節輕撫她。
清水哲不知道外邊來了多少人,又有哪些勢力。或許她們為了確保成功率,連官方都拖下水了。
但……多半沒用。
“呵呵,真狼狽呢。”
“……”
恍惚間,發現有人趁著琉璃出去的功夫,膽大包天直接進入房間內。
“……阿爾貝德?”
純白的髮絲搖曳,臉上帶著明快的笑容。
“很意外嗎?別意外,我是喜歡往有趣的地方跑的型別。”
“你現在的樣子……噗,就非常有趣。”
“……”
“看起來沒時間和我閒聊呢。”
阿爾貝德踩在布著黏膩的地面上,笑眯眯的盯著清水哲,“我是來提個要求。”
“給你一個附加福利。”
“已經膩了的事再去重複真的很無聊呢。人類的交際、學習、一切對我而言太過幼稚。所以,因為我覺得膩歪,你可以更改之前的選擇。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然後,不用再重複已經膩了的生活。”
“怎麼樣?”
“……”
那選擇到底有什麼意義?
先前只是覺得阿爾貝德是未知的定時炸彈,倘若她真的會遵守承諾,那麼就讓她自己按部就班的生活好了。
“我同意了,你說吧。”
“這麼爽快?不害怕我沒了約定的限制後做對你不利的事嗎?”
“……約定對你來說,只是有趣的事。”
“哇,你已經很瞭解我了。”
阿爾貝德嘴角揚起弧度,“秘密就是……殺了琉璃小茶,你就能獲得永恆的和平。”
“……”
“咦?為什麼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外邊你其他珍視的人類正在被挨個屠殺呢。很慘吶。”
“……”
“還是說,你的心也已經偏向怪物那邊,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感情了?如果是這樣,真可惜。我還以為即便是裝著有感情也能慢慢找到或者衍生出真正的人類情感。”
“啊,一不小心留太久。完蛋了。”
“啪——”
她剛說完,窗戶連著牆壁被一同打碎。
“你是……欺騙過琉璃的,壞人。”
“噗呲——”
毫無懸念,畢竟阿爾貝德壓根就沒想過反抗。所以那頭顱自然而然滾落。
清水哲沒關注那,盯著外邊。
殘痕斷壁,屍橫遍野。找不到哪是自己想找到的屍體。
阿爾貝德……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出了問題。
所以才說自己在文字裡還能變得更有趣。但是人類的情感……有那麼複雜嗎?
有記憶。
知道一之瀨紗雪是誰,知道一之瀨紗香是誰,知道清水璃是誰,知道琉璃小茶是誰……也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們。
沒有情感很奇怪嗎?
只要她們是誰,自己應該怎樣面對她們,怎樣做很奇怪嗎?
這樣的思考方式就是假的?
琉璃說的壞人……阿爾貝德,她的話不可信。
惟有靠自己。
但是自己又能怎樣做?
【目標已死亡】
【當前節點:20200315.14.23】
清水哲沒外出,也自然不會知道這兩天雪國發生的大事。
所有人都能見到,大片望不到邊際的濃郁黑霧正在一點點蠶食白天。
一之瀨紗香早就知道有這樣的東西,但是沒想過之前壓根沒可能短時間跟通道這邊的雪國有關係的東西會過來。
“我在那種東西里……明確感覺到和琉璃姐身體中相同但又更濃郁的氣味。”
“如果一定要說原因,我想……是因為那東西會參考琉璃的行動和意志力來移動。速度並不是我們想的那麼緩慢,理論上來說它移動的速度,沒有目的地會很慢,有目的地……甚至是光速的幾萬倍。瞬息之間就能到達這裡。”
紅月罕見的啃著自己的拇指,一臉凝重的說,“……話說在前頭,我知道你們現在對琉璃姐有敵視傾向,但我……如果這是琉璃姐要的,那我會追隨。”
“所以,假使你們想唆使其他大勢力去討伐琉璃姐,我和我背後的白箱,將會成為你們的第一個對手。”
“很抱歉。”
白箱和一之瀨姐妹的合作中斷。
“紗香姐……”
一之瀨紗雪望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白天的霧,“我能做什麼?”
“哲君曾經和我說過,最煩的事在關鍵時刻幫不上忙自以為是去幫倒忙的角色。”
“……”
“但是不去做,誰知道是倒忙還是什麼忙?我也從來都沒認為他是主角,有主角光環。說不定這回……就會真的沒辦法呢?”
“紗香姐……覺得,應該……殺掉琉璃小茶嗎?”
一之瀨紗雪總算說出了最關鍵的話。
不管之後要怎麼做,都絕對離不開最核心的選擇。是要殺掉她,還是拯救她。有沒有拯救的可能?
“不殺掉,搞不好我們全都要死在這不是嗎?我這樣沒什麼牽掛的人還好,但是你不同。”
“所以說……我想,最壞的結果就是我必須想辦法殺掉她。”
“哲君不會是主角,現在要的主角都是殺伐果斷,他這樣的早就不適合了。”
“那我……就什麼也不做?”
這個困惑伴隨一之瀨紗香離開視線不知道去哪兒,一直縈繞在一之瀨紗雪腦袋裡。
她實在想不通,從前輕而易舉從自己這奪走清水哲的琉璃小茶,再度回來之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印象裡的琉璃小茶……清水哲文字裡描述的琉璃小茶,不該是這樣。即便變得再奇怪也不能是這樣。
一定有某種地方出錯。
“我能做什麼……”
想起在那片大陸最艱難的時間,耳邊一直有恬躁的天使在誘惑自己。但自己很明白需要做的,就是按她說的反著來。
現在沒有這種便利。
“你能做的很多。”
有陌生的聲音出現。
是聲稱把自己帶回來的奇怪少女,記得是……阿爾貝德?
“別這麼驚訝。我只是覺得這裡也很有趣,所以想來給你一點建議。”
“……建議?”
一之瀨紗雪從來就沒相信過她。
哪怕據她說是救了自己的恩人,但究竟是不是……誰又知道?救自己的目的又是什麼?自己可沒有給她帶來過好處。
神更不會隨便垂憐凡人。
“別那麼警惕嘛,你就當閒聊聽聽看好了。”
“當初你能在那選擇當清水哲的替死鬼,現在也很簡單嘛。就去試試,琉璃小茶為何會變成那樣呢?”
“無非是妒忌,無非是因為你們的出現變得扭曲。解藥又未嘗不能是你們?”
“……說不定,你演一齣戲,讓她相信你已經不再會是從她那奪走或者分享清水哲的存在不就好了?”
“……你在說笑?”
“呵呵,我有沒有說笑得你自己試過才知道。都說了閒聊,你也不用太過在意。就在這裡什麼都不做也沒事,反正也沒人期望你能做到任何事。”
“……”
沒人知道阿爾貝德來自哪兒,又是誰,又想做什麼。
黑霧蔓延的越來越快。街道上的車輛已經堵了一長串,儘管官方說了已經派人進入霧中確認對人體沒有危害,可能是一種未知的自然災害。
誰信呢?
恐慌的情緒一旦蔓延,沒人會在留在這。只要離開冬市,去哪兒都行。
如果順利的話……清水肯定會有資訊流出來。但直到現在,沒收到過任何訊息。
那女人說的……是很兒戲。
但是……
【目標已死亡】
【當前節點:20200315.14.23】
清水哲在公寓裡,卡在三月十五號下午兩點二十三分。
每次都是琉璃小茶穿著純白的連衣裙出去,回來時嬌小的軀體已經幾乎被血洗禮過好幾遍。
那其中的血……肯定有她們的。
再重複下去……再無動於衷,會沒完沒了。
開始逐漸感到無法只靠‘原來她們是這樣,原來她們會這樣對自己’,‘那自己也要這樣,那自己也該這樣對她們’這種思考方式維繫人格。
因為無法理解。
不會感到痛苦嗎?哪怕記憶不會隨著讀檔回去賦予她們,但是她們曾經經歷過,現在來這也知道會面臨什麼。
不論做出何種選擇對她們而言都應該是難以接受。
琉璃也是。
為何……這麼偏執的要束縛自己?她那種扭曲的情感,更加無法理解。
可是明白一點,就算不用殺掉她,只要主觀意願上跟著她換地方就行了。誰都不用擔驚受怕。
注視怪物化的右手。
“只有這隻手……我的身體不能變的和你一樣嗎?”
“可以喔,但是現在有好多好多討厭的人類,琉璃把他們處理掉,就可以繼續讓大哥哥和琉璃一樣。”
“但是,我已經等不及了。”
“……等不及了?”
“是啊,我在想……如果我和你一樣,那我們再一起愉快地玩耍會不會更加有趣。”
“唔。”
現在的琉璃竟然也會害羞。變得扭捏。
“所以,現在能立刻帶我換到安靜的地方繼續改造嗎?”
“大哥哥,真的有那麼想和琉璃一樣?”
“當然。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用新的身體摸摸你的頭。”
“嘻嘻,開心。”
她已經不再執著於殺掉外邊那些人,對現在的她而言改造自己的身體變成第一要務。
能離開這了。能不再卡在這,她們也不用死了。
所以……我要找機會殺了琉璃小茶嗎?
“……大哥哥?”
啊。
不應該在現在浮現這種思考,會立馬被覺察到。
“抱歉,不小心思考到要不要殺掉你這件事。”
“……”
【目標已死亡】
【當前節點:20200315.14.23】
沒事。
重新來過。
“尾巴真漂亮。能變成粉色嗎?”
倘若連一言一行,所有思緒都必須要被控制,這樣的她,擁有的到底是比她們更強烈扭曲的感情,還是說早就已經壞掉了?
沒去想。
眼睜睜的帶著‘真摯’的眼神,看著琉璃改造自己的身體。這回從左手開始,然後到心臟。能見到自己的心臟被拿出來,又被替換成別的東西。
直到自己也變得奇形怪狀。和她一同呆在荒無人煙的地帶。
“現在,哪裡才是那兒呢?”
“這裡喔。”
不知道她到底是羞澀還是怎樣,見不到表情了。
這是獨屬於怪物之間的繁衍。
比起之前和一之瀨姐妹之間的‘應該這樣做’,變成‘雖然有點噁心但這樣也沒什麼’。
“……大哥哥?”
“我在想,我們家的琉璃這樣反而更可愛了。”
“……大哥哥在,騙琉璃。”
思緒面對新鮮事物總是很難控制。但是多死幾次也能控制。
發現原先思考的問題裡多出一個確定的選項。
要不要……真的試著殺了她試試呢?一之瀨姐妹和琉璃小茶,就好像2:1的選擇,怎麼看都是選前面更好。只是這樣的思考方式和記憶裡主觀上的感情得失比較太過簡單粗暴,太過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