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截教收徒風波(1 / 1)
那青年男子靜立原地,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連呼吸都彷彿凝固。可他對身旁老道卻恭敬有加,僅此一點,便知兩人身份非同尋常。
“小友,可還認得貧道?”老道含笑看向任小牛,語氣慈祥。
任小牛連忙點頭:“自然記得!當年您賜予的玉佩,我一直貼身收著。”說著,他迅速從懷中取出那枚溫潤的玉佩,雙手奉上。
青年男子瞥見玉佩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成細線,心頭劇震。他萬萬沒想到,師尊竟會將此物贈予他人,難道這少年真有非凡資質?
忽然,老道目光從少年身上移開,穿透虛空,投向河畔那間低矮的茅屋。儘管只是一瞬,卻足以讓男子捕捉到異樣。
“嗯?”中年男子察覺異常,順著師尊視線望去,瞬間感知到一股凜冽殺機。
有人在高處窺探!
他神色一沉,以傳音術厲聲喝道:“何方高人隱匿行跡,速速現身!”
“再敢偷窺,休怪貧道不客氣!”
話音未落,青年男子周身驟然爆發出浩瀚威壓,如怒濤般席捲四野。尋常村民哪堪承受?紛紛雙腿一軟,撲通跪地,冷汗涔涔。
“住手!”老道臉色驟變,一把扣住青年手腕,急切道:“不可造次!”
然而為時已晚——
男子雙眸金芒暴漲,神光穿透虛空,直刺茅屋,誓要將藏身之人逼出。他好歹是玄仙境強者,在一方勢力中堪稱翹楚,豈容自己在凡人村落受辱?若非師尊剛才那一瞥,他至今仍懵然無知!
“轟——!”
毀滅效能量即將轟至茅屋,卻在觸及屋簷前詭異地扭曲消散。
“什麼?!”男子失聲驚呼,慌忙收斂威勢。
“老師,這是……”
“一位絕世強者。”老道聲音發顫,攥著酒葫蘆的手不住抖動,幾滴酒液灑落衣襟,“萬萬招惹不得!”
“凡人村落竟藏此等人物?”男子後背滲出冷汗,心中翻江倒海。師尊乃金仙巔峰修為,距太乙境僅一步之遙,即便對上太乙金仙亦有一戰之力。今日竟露出如此忌憚之色……
“罷了。”老道長嘆一聲,壓下心中驚濤,“今日來此是為收徒,只要不觸怒那位存在,當無大礙。”
他轉身輕撫少年頭頂,和藹道:“小娃莫怕,我們並無惡意,只想帶你踏上仙途。”
“若能……與爹孃鄉親們道別麼?”任小牛怯生生問道。
“自然可以。”老道捋須微笑,眼中欣賞之意更濃,“入我仙門便需斬斷塵緣,待你安置妥當,便隨貧道去吧。”
村民們這才如夢初醒,個個瞪圓了眼睛,目光齊刷刷投向任小牛,眼底閃爍著掩飾不住的豔羨。
“天大的機緣!竟然是真的!”任歡兒又驚又喜,聲音裡卻摻雜著一絲苦澀。想到今後再也見不到朝夕相處的玩伴,她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這些年來,他們一起在田間奔跑,在溪邊嬉戲,如今卻要天各一方......
就在這時,石元的身影突然從屋後轉出。他一襲素白長衫,劍眉星目,睡眼惺忪地環顧四周,對眼前的詭異景象毫無察覺。
這位青年才俊完全沒料到,自己不過是被吵醒出來檢視情況,竟撞見了如此震撼的一幕——數十名村民齊刷刷跪在地上,而罪魁禍首正是那兩位氣度不凡的來客。
“你們是何方神聖?”石元目光銳利如刀,語氣冷硬得像塊寒鐵。在他看來,這些和善的鄉鄰無故下跪,定是受了脅迫。尤其是任小牛一家,更是他視為親人的存在!
任大牛見狀大急,一把拽住石元的胳膊就要行禮:“石兄弟快別衝動!這兩位可是......”
話音未落,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力氣竟如泥牛入海——石元紋絲不動地矗立原地,彷彿一尊鐵塔。更詭異的是,石元渾身散發出一股凜然氣勁,竟讓他產生不敢褻瀆的錯覺。
“你......”青年修士勃然大怒,正要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卻被老道及時制止。
“嗯?”
青年疑惑回頭,卻見平日裡總愛眯縫著眼的師尊此刻竟瞪圓了渾濁的雙目,目光死死釘在石元身上,就像蒼鷹鎖定了獵物。
“老、老師?”
老道彷彿魔怔般僵在原地,撫須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那雙渾濁的老眼不停轉動,上上下下將石元打量了個通透。
“這......”
青年順著師尊的視線望去,只覺得那白衣男子雖然風姿出眾,但也不過爾爾。可為何老師會露出這般失態的表情?
他暗中施展神通探查,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饋。這已經是今日第三樁解釋不通的怪事了!難不成這小小的村莊真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青年修士仍不死心,再次將目光投向石元,試圖找出蛛絲馬跡。可無論他如何探查,眼前這個年輕人始終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既無靈力波動,也無半點道行可言。
“奇怪......”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猛然意識到癥結所在:周圍的村民或多或少都修煉過,唯獨石元像個徹頭徹尾的凡人。這種反常太過明顯,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般刺眼。
“這是怎麼回事?”
察覺到兩位上仙神情有異的村民們開始竊竊私語,原本就詭異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任大牛眉頭緊鎖,看著師徒二人或困惑或驚疑的表情,心裡泛起嘀咕:“難道石元那小子......”
“任雅姐姐,”任歡兒拽了拽姐姐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兩位仙人在看石叔對吧?他該不會......”
“噓——”任雅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美眸中同樣寫滿震驚,“若真是如此,那我......”
老道突然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得不可思議:“晚輩冒昧,驚擾了前輩清修,還望恕罪。”
“什麼?!”
全場譁然。村民們瞪大眼睛,看著那個剛才還威風凜凜的白衣男子,此刻竟被稱作“前輩”。任雅更是如遭雷擊,心臟幾乎停跳——她的心上人,何時成了她高不可攀的存在?
能讓金仙巔峰的老道如此卑躬屈膝,對方的修為究竟深不可測到何種地步?
老道此刻冷汗涔涔而下。方才他不過是一時好奇,想探查石元為何毫無修為,誰知神識剛觸及對方就如墜迷霧,彷彿面對一團混沌虛無。這種連他都無法看透的存在......
“難道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大羅金仙?準聖?亦或是更可怕的存在?
“前輩?”石元微微蹙眉,這個稱呼讓他既覺得合理又莫名彆扭。
“這......”老道剛要解釋,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莫要打攪他。”
話音未落,虛空轟然裂開。一位身著鵝黃長裙的高挑女子緩步走出,輕紗掩面卻難掩傾城之姿。她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就凝固一分,待到近前時,整片天地彷彿都陷入死寂。
老道渾身劇震,再次冷汗如雨。那雙看遍世面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您......”
他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說不完整,頭皮發麻的感覺從頭頂蔓延到腳底。
白衣男子的出現已經夠震撼了,可眼前這位黃衣女子的威壓,竟比先前還要恐怖數倍!老道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彷彿凝固,每一個毛孔都在戰慄,渾身的血液都在發燙,又像是被扔進了冰窟窿——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他幾近崩潰。
恍惚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金鰲島上,上清聖人的講道盛況歷歷在目。當時,他親眼見過一位身著黃衫的女子端坐在講堂前列,周身道韻流轉,深不可測。
“那位是......”他當時忍不住向身旁的截教同門打聽。
“金靈聖母。”對方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敬畏,“上清聖人座下首席女弟子,內門大師姐,早已證得準聖之境。”
......
思緒被強行拉回現實,老道渾身劇烈顫抖。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能讓他這位金仙巔峰修士如此恐懼的存在,除了那位傳說中的金靈聖母,還能有誰?
想到自己方才那個魯莽的徒弟居然對這樣的大能出手,老道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們師徒二人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天大的造化!
一旁的青年修士也嚥了口唾沫。他敏銳地察覺到師尊臉上從未有過的驚懼,立刻明白自己闖了大禍。對方只需輕輕一指,就能讓他們形神俱滅!
“這......難道是金姑娘?”
周圍的村民們也終於反應過來。許多人倒吸一口涼氣——那位曾在河邊驚鴻一現的仙子,居然親自現身了!
“她不是從來不出那間小屋的嗎?”
“記得她最多隻在河邊站一站,怎麼會......”
年輕人們則看直了眼。他們活了這麼多年,何曾見過如此絕色?那朦朧的面紗下,彷彿藏著令人窒息的美。
“弟子拜見大師姐!”老道再顧不得維持高人風範,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青年修士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跟著行禮。
“起來吧。”一道輕柔卻不容置疑的聲音直接傳入他們腦海,“莫要驚擾我徒兒修行。”
“是!”兩人如蒙大赦,慌忙爬起。
老道剛擦掉額頭的冷汗,突然渾身僵硬——
“徒兒?”
金靈聖母的徒兒?
這個稱呼讓他腦海中轟然炸響一個念頭。他想起了最近截教上下都在議論的那件事.....
截教大師姐破例收徒的訊息早已傳遍三界,這位被上清聖人親自冊封的親傳弟子,如今已是截教當之無愧的首徒。無論二代三代弟子,見了他都要執弟子禮——表面稱他“首徒”,實則都知道這是聖人嫡傳!
老道心裡門兒清,什麼狗屁首徒,這分明是聖人親傳!現在好了,聖人本尊加上親傳弟子都在這村子裡現身,他要是再看不明白狀況,那這幾百年的道就算白修了。
情急之下,老道一把拽過還在發愣的徒弟,跟任小牛匆匆約好次日再見,轉身就駕雲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那速度,活像後面有洪水猛獸在追。
其他村民看得目瞪口呆。兩位上仙說跑就跑,這反差也太大了吧?但看到金靈聖母依舊冷若冰霜的表情,又沒人敢多嘴詢問。
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石元突然開口了:“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這句話就像往油鍋裡潑了盆冷水,全場瞬間炸鍋。
“石兄?”任大牛差點咬到舌頭,難以置信地盯著這個朝夕相處的兄弟。
“石叔,您老人家能不能先搞清楚狀況?”任小牛急得直跺腳,一把抓住石元的衣袖,“剛才把兩位上仙都嚇跑了的仙子,您現在就想搭訕?”
任小牛後背都溼透了。眼前這位仙子可是隨手就能碾壓他們全村的存在啊!
遠處,任雅也僵在原地。她纖細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目光死死釘在石元身上——這個在她心裡普通的鄰居,此刻卻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出人意料的是,金靈聖母先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微微上揚。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當然,何止見過......”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讓老道渾身一震。他這才明白,聖人的記憶何等可怕——即便石元遺忘了前塵往事,她卻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故人。
整個村子鴉雀無聲。任大牛一家更是像見了鬼一樣連連後退。眼前這個朝夕相處的鄰居,突然就變成了他們高攀不起的存在?
任大牛喉結滾動,聲音發乾:“石......”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叫什麼稱呼。
任小牛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鬆開抓著石元衣角的手。指尖殘留的溫度提醒著他,這一切不是夢——那個他從小崇拜的仙人,居然一直生活在自己身邊,而且強大得超乎想象!
在場眾多年輕男子此刻恍然大悟——難怪每次與石元切磋時,他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各種法術信手拈來。
“原來如此......”
石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底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預感。這段奇特的“旅程“,似乎即將迎來終點。
不等眾人回神,金靈聖母袖袍輕揮,眨眼間就將石元帶離了村莊。不過他們並未走遠,只是回到了那間臨河的小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