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面和心不和（1 / 1）
這理由實在蹩腳，聽得周圍幾位太太小姐都面面相覷，好在沒人出來質疑，這茬兒才算揭過了。
誰知秦氏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拉了女兒謝薇上前，笑著吩咐道：“你和殷四娘年紀相當，殷四娘在京時日不多，認識的人少，你帶著她多走動走動。”
一副將殷姝當做自家姑娘的架勢，十分親近。
這殷姝頗為意外，她轉頭去看盧氏，誰知盧氏神色自若，彷彿早就料到會如此。
可殷姝記得，前世她第一次見秦氏，是在上香途中，那會兒秦氏也是極其不滿意她和謝湛的這門親事，一拖再拖，誰知她去上香途中，遇見馬車壞了的秦氏。
當時天色已晚，她主動將自己的馬車讓給了秦氏，不曾想，明明得了好的秦氏竟然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似的，一臉嫌棄的上了她的馬車。
今生她在十四歲就見到了秦氏，她不需要卑躬屈膝，故意討好，秦氏就叫了國公府小姐謝薇來為她引見各家小姐，和前世是截然不同的開端。
儘管猜到，秦氏這麼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反擊蔣氏的不客氣，可殷姝還是心中激盪，一時間難以平靜。
聽見殷四娘幾個字，謝薇面色微不可察的變了變，好在她受過良好的規矩教養，並未顯露半分。
她笑著牽了殷姝的手，“殷四妹妹，我在家行二，你叫我二姐姐也成。”
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面龐，殷姝眸底閃過一抹苦澀，前世，她這個小姑子始終覺得她配不上自己的親哥哥，處處挑撥為難，何曾對她有過這般好臉色呢？
說起來，也是因為她從前是九房嫡女，區區一介商賈之女，母親不受待見，是京城笑話，而今她是殷家六房的嫡女，嗣父是殷家嫡枝，嗣母是金陵盧氏女，她自然也是水漲船高，再不復往昔單薄。
終是一念之間，天地都翻了個個兒。
她很快收斂好情緒，含笑點頭：“謝二姐姐，那就叨擾你啦！”
她說著，還露出一抹俏皮的笑，看著十分靈動可愛，謝薇想到她日後可能會嫁給陸玄，心口就有些憋悶。
離入席還有一會兒，盧氏就吩咐春晴：“今日謝家賓客盈門，你跟著小姐的時候，多加小心，若是有什麼事情，立即來稟了我。”
春晴跟著尋芳學了月餘規矩，早已褪去了一身青澀，雖從未見過這般大場面，卻難得的保持了鎮定，盧氏看著，暗暗點了點頭。
謝薇拉著殷姝，就問起她在家都愛做些什麼，殷姝只管揀了尋常讀書女紅，老生常談的幾件事說了，並不順著謝薇的話往深處說。
兩人言語間，就到了花園暖閣，這邊人少了很多，殷姝打量了四周一眼，大概就明白了。
這邊十之八九是公主郡主落腳休息的地兒，瞧著周圍不起眼，卻明顯暗帶氣勢的婆子，殷姝壓下眼底湧起的神色，淡定從容地跟著謝薇走進了花廳。
還未邁進門檻兒，謝薇腳下一頓，壓低聲音叮囑道：“你等會兒見了貴人，千萬別怯場，看我眼色行事便是。”
殷姝笑著應是，兩人這才進去。
“每年都如此，看花兒草兒，公子小姐們鬥詩投壺，鶯鶯燕燕的，我真是看厭煩了！”
還未走近，一道聲音就隔著繡屏傳了出來。
這聲音透著幾分慵懶，言語間已然將今日國公府的客人們漫不經心的譏諷了一遍，語氣桀驁，有種久居高位的威嚴之勢。
“我的姐姐，你見過的場面多了去了，自然對這些世家貴婦們的宴會不感興趣了，要我是你啊，我定然不會來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
謝薇腳下一頓，呼吸有片刻的紊亂。
守在裡間門口的丫鬟見了她們，忙轉身進去通稟。
在自家府上，要見個人還得通稟，謝薇心口本就發堵，更何況她們這般用心招待，卻聽見了客人對主家不屑的話，謝薇險些沒忍住轉身就走。
殷姝對此不置可否，若是她沒猜錯，裡面的人應該是當朝第一公主安陽公主趙懿歡，和順安王府那位小郡主趙靈兒了。
除了這兩位，別人哪兒能得國公府這般招待？
除了她們，也沒有人敢如此出言不遜了。
要說起來，殷姝還知道一件趣事兒。
前世，她記得安陽公主作為聖上獨女，頗得聖恩，曾有傳言，說安陽公主有女帝之心。
而福月郡主出身順安王府，自然是希望自己的父親能受封皇太弟，自己也能女憑父貴，做一回正正經經的嫡公主。
因而這兩人，一向是面和心不和。
丫鬟通稟出來，帶著謝薇和殷姝進了裡間。
看見謝薇，趙靈兒笑著叫了她一聲：“你不用去招呼女客了嗎？”
話音未落，就看見了跟在謝薇身後的生面孔。
趙靈兒表情一滯，安陽公主卻只是抬了抬眼皮兒，就沒再多看殷姝一眼，而是將目光落在眼前的一卷書上，照舊以一種舒服的姿勢，斜斜倚在椅子上。
謝薇就拉了殷姝到面前，給兩人引見。
一聽是殷家的姑娘，趙靈兒的表情就變得有些玩味起來。
她可是知道的，當初殷家就想塞個女兒給她哥哥，當時還是她母妃聰慧，這才化解了事端。
因此，趙靈兒對殷家沒什麼好印象。
殷姝本就不是來攀交的，和安陽公主行了禮，又向福月郡主行了禮，全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這倒是讓趙靈兒有些意外。
等殷婉到榮國公府，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此時殷家眾人已經入席。
殷家的位置在中間，若是要穿行過去，只怕惹人注目，徒增事端，殷婉咬咬牙，捏著手帕正為難，一個婢女上前問她：“小姐可是在找什麼？”
殷婉搖頭，那小丫鬟就笑著解釋道：“今日府上都是貴客，小姐若是無事，就先回自己的席位吧！”
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殷婉咬咬唇，看了一眼遠處的蔣氏，心中有些委屈。
丫鬟見她杵在原地也不是辦法，索性將她帶到了末席。
殷姝坐在盧氏身側，身前的曲水潺潺，絲竹聲聲中，精緻的描金繪彩碗碟從水上悠悠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