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黃鼠狼討封,三叔換魂(1 / 1)
相比之笨重憨厚的老水牛,一路跟在附近的幾隻黃皮子好似炸開了鍋,它們已經意識到生老病死的可能。
其中一頭黃皮子在現場吱吱吱了一陣,轉身朝山坡上的樹林奔去。
就在老水牛用嘴巴銜著陳愛陽衣領一步步朝著小木屋拖動時,在上方的樹林邊緣處很快出現了一陣騷動和異響,十多隻黃皮子簇擁著一頭毛髮灰白的老傢伙出現在陳愛陽周圍。
這頭老傢伙最顯眼的地方在於額前多了一撮白毛。
已然成了精。
白毛衝到一動不動的陳愛陽身邊轉了一圈,期間用鼻子不停地嗅來嗅去,神色隱隱變得焦慮起來。
它吱吱吱了幾聲,好似在現場發號施令。
很快就有兩頭體型稍大的黃皮子躍到陳愛陽的胸口位置,不停地上下跳躍,用下肢踩著陳愛陽的胸脯位置。
若有急救科的醫生在這裡,肯定會恍然大悟的脫口而出,“這是在做心肺復甦。”
白毛又吱吱吱了一陣,再次分出兩頭黃皮子離開了大部分,轉過身朝著山頂的樹林奔去。
就這麼來回一打岔的功夫,老水牛已經將陳愛陽的身體拖到了籬笆園門口。
白毛搶先一步進了院中,將虛隱的大廳木門推開,用眼神示意水牛將陳愛陽的身體拖到大廳中央。
緊跟著小九在白毛的示意下不知從哪兒翻出了幾根完好無損的香,還有一包火柴。
兩隻黃皮子手忙腳亂的將香歪歪斜斜插在桌上的香爐中,輪到點火時卻遇到了障礙,最後還是白毛見多識廣,已經悟透了人類的生活方式,在它的親手操作下才將香點燃。
另一邊,老水牛似乎與黃皮子心神相通,不等它們吩咐,主動將陳愛陽的身體拖進了大廳,橫在大廳中央的泥巴地面上。
白毛又指揮著其他黃鼠狼將麻袋中的黃豆叼出來,沿著陳愛陽的身體灑了一遍,依稀看著像一個橢圓形圖案。
再然後,白毛神色複雜的目光落在身邊的老水牛身上,它原本一雙漆黑的眼珠子中竟然冒出了一團幽藍色的光。
其他黃皮子見狀,好似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麻溜的撤退到大廳外,趴在門坎上只敢冒出一個小腦袋,將整個身子都隱藏在門檻下面。
老水牛的眼珠子時不時看向旁邊的陳愛陽,神色中仍舊有些焦急。
當它滾圓圓瞪的眼珠子觸碰到白毛的那團幽藍色瞳孔時,整個身子一顫,眼神片刻間變得茫然而恍惚起來。
白毛瘦小的身影在它眼中越來越大,不一會就變成了一頭身高一米八直立行走的鼠頭人身的怪物,與此同時,老水牛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小,縮小到一隻土狗大小。
老水牛好似被人控制了心神,乖巧而僵硬的挪在陳愛陽身體邊趴下來,不是平時睡覺的那種趴,而是前肢匍匐在地,牛嘴觸碰地面,整個身子完全臥了下去。
白毛瞳孔中的幽藍色光芒越來越盛,老水牛在不知不覺中被對方完全控制住了心神。
白毛跳到老水牛的脖子上,伸出銳利的爪子,在上面比劃了兩下,隨後刺啦一聲狠狠的按了下去。
一劃一扯。
堅硬的牛皮被破開了一道手指長的口子,鮮紅色的牛血順著牛脖子緩緩向地面流淌。
與地面上陳愛陽身上流出來的人血漸漸混合在了一起,在由黃豆鋪成的神奇圖案邊匯聚。
先前被白毛指使離開大部分的兩隻黃皮子此刻也出現在大廳門口,口中各自叼著一些東西。
白毛示意其中一隻上前。
這隻年輕的黃皮子嘴中叼著的是一根類似植物根莖的東西,名曰龍膽草,它開著美麗的紫色花,可美麗的外表下有一顆苦澀的心。
苦到什麼程度咧?
比黃連還苦三分。
龍膽草的莖被稱為中藥的龍膽,具有瀉肝定驚的功效。
然而此刻白毛想要的是用龍膽草來喚醒昏迷中的陳愛陽,此時的陳愛陽由於失血過多,一條命也僅剩下半條,即便此刻叫來救護車也來不及了。
白毛卻迫切的需要陳愛陽醒過來,哪怕只甦醒一會。
它示意叼著龍膽草的黃皮子上前,後者將龍膽草遞給白毛後一溜煙跑回屋外,和其他聚在這裡的黃皮子一般排排坐,同樣一聲不吭的盯著屋內發生的一切。
既緊張又好奇,同時還有幾分期待和畏懼。
白毛將龍膽草的根莖嚼碎後喂入昏迷不醒的陳愛陽口中。
忙完這些後再次示意另一隻黃皮子上前,這貨口中同樣銜著一物,體積卻比龍膽草大很多,這是一種長在樹林邊緣的驅蚊草。
驅蚊草不僅能夠驅蚊,還能夠幫助理氣安神。
這是一種檸檬香味的植物,能夠幫助進化空氣,隨著氣溫的升高,驅蚊草的味道會變得愈發濃厚,從而可以起到很好的安神作用。
白毛將驅蚊草擱在陳愛陽的腦袋邊,然後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片刻後,原本已經陷入昏迷中的陳愛陽果然有了動靜,他先是手指頭動了動,緊跟著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瞳孔依舊有些分散。
白毛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一躍站在對方胸前,將幽藍色的瞳孔對準了陳愛陽。
當兩者的視線對上時,先前在老水牛意識中出現的一幕再一次出現在陳愛陽眼前,他神情一動,瞳孔中滿是驚愕,拼命的直起身,想要距離對方更近一些,好讓他看得更真切一點。
站在他面前身高約一米八鼠頭人身的白毛突然開口來了一句人話,“陳愛陽,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陳愛陽喉嚨中不斷地發出咯咯咯的聲音,整個人陷入到迴光返照的興奮中。
他臉上不僅沒有驚訝和畏懼,反而露出了一絲原來如此的驚喜,在身邊驅蚊草的作用下,他的思維難得變得清晰起來。
此時的他心中連翻泛起兩個念頭。
“原來我還沒有死。”
“原來傳聞中的出馬仙是真的,那本黃家的小冊子中記載的事是真的,眼前這隻黃皮子竟然在向我討封。”
“罷了,就成全它一次吧,希望它以後能庇佑我們老陳家,這是我此生最後的一個願望。”
陳愛陽臉上種種複雜神色最後歸於平靜,與此同時多了一絲異常的嚴肅和認真。
他鼓足全身的力氣回道:“你是仙,黃大仙,你是我們老陳家的黃大仙,我陳愛陽僅代表我們老陳家囑你得道成仙,此後庇護我們老陳家的子孫後代。”
陳愛陽斷斷續續的說完這句話後,思維再次陷入恍惚中。
他拼命的睜大了眼,好似在等待某個傳聞中的儀式發生,想要親眼見證一回。
在他身前,白毛雙腿直立在他胸前,原本老態龍鍾的五官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得償所願的勝利笑意,它歪著嘴無聲的發出一連串笑聲。
額前的一撮白色毛髮再次發生了變故,突然間又多了一道。
整個人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好似多了一層精神氣。
而它身下的陳愛陽,則陷入永久的沉睡中。
白毛在陳愛陽胸脯上回味了片刻,而後低下頭,幽藍色的瞳孔瞅著面前一動不動的老人,已經察覺到對方已死去。
它再次跳上木桌,熟練的抱起上面的香爐,將香爐裡面的菸灰灑在旁邊一動不動老水牛脖子上的傷口上。
不斷流出的鮮血很快就止住了。
再之後,白毛站在老水牛和陳愛陽之間,直立雙腿緊閉雙眼,嘴巴中一開一合,竟然在唸叨著一陣莫名的咒語。
趴在屋外門檻下看戲的一眾年輕黃皮子驟然間覺得頭皮一涼,屋內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好幾度。
就連天上的一輪彎月也漸漸被烏雲遮擋住。
小木屋……黃皮子……一具剛死不久的人類屍體……一具意識尚存的老水牛。
一道由黃豆畫成的神奇圖案……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語……外加木桌上一閃一閃不斷髮出昏暗亮光的香燭。
若是港島寶蓮禪寺的道藏和尚出現在這裡,恐怕會驚得叫出聲來,這不是他們密宗中的換魂儀式嗎?
沒想到此時此刻居然發生在距離港島幾千裡之外的吉省農村內。
隨著白毛口中的咒語聲越來越急促,它的兩隻爪子也開始晃動起來,好似在虛空中拉扯著什麼。
原本中了秘法,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水牛此刻竟然拼命的掙扎起來。
又過了大約五分鐘。
咒語聲停了。
白毛神色萎靡的從屋內跳出來,熟悉的鑽入旁邊的廚房,趴在水缸上咕咕咕的喝起了水。
再之後,隨著它的一聲驚呼,趴在門檻上圍觀的一眾黃皮子迅速尾隨在它身後,消失在夜色中。
陳家墩村尾的小山坡木屋大廳內再一次歸於平靜。
好似從來就沒有人來過一般。
被烏雲遮擋住的彎月再次露出了真容,一輪清冷的月光徐徐灑落在門前的籬笆園中。
無聲且寂靜。
……
陳家墩,陳氏兄弟操著傢伙慌張的回到一樓大廳內。
陳父坐在輪椅上靜靜的等候在門口。
屋內連燈都沒有開,只剩下他手中捏著的一根菸蒂,時不時閃爍出一點亮光。
陳父瞧見兩兄弟進屋,壓低聲音道:“怎樣?”
兩人見一樓大廳無人,連忙轉身將大門關上,又將陳父的輪椅推進旁邊的臥室,關上房門,開啟燈,陳父這才注意到兩兄弟臉上驚悚未定的表情。
陳父再次低聲催問道:“事情辦的怎樣?是不是出了變故?那老畜生的骨灰盒呢?”
陳小虎奪過陳父手中的菸蒂,狠狠的吸了一口,這才舒緩掉剛才心口一直憋著的一團慌張。
陳大虎比小虎年長兩歲,經歷的事情更多,手段更為圓滑,剛才走在路上時他已經想到了幾條對策,此刻將事兒一說,陳父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變得精彩起來。
他狠狠的罵了陳小虎一句,“你這小畜生,節外生枝做什麼?那陳愛陽一個鰥夫,無兒無女,還有幾年可活?”
“現在好了,你殺了他,一命換一命,虧不虧?”
陳小虎自知理虧,也不敢搭話。
陳大虎在旁邊幫忙解釋道:“我們挖墳的時候驚動了這老畜生,他操著一把鐵鍬趕過來和我們拼命,不打發掉他,我們也沒法挖墳啊。”
“小虎就是下手重了點,誰知道這老傢伙一棍子都挨不住,事到如今,怪小虎也沒用了,關鍵看如何善後。”
陳父冷冷道:“剛才來回的路上沒有被人碰見吧?”
陳大虎解釋道:“去的時候我們有留意,並沒有遇見任何人,回來的時候我甚至連電筒都沒敢開啟。”
陳父道:“那就好,還有補救的機會。”
此刻三人聚在一起給今晚的行動來了一次覆盤,當即察覺到其中的幾個漏洞。
陳父老謀深算道:“陳建國的骨灰盒是木製的,你們連同盒子一起扔進了池塘中,這就是一個大漏洞,盒子肯定會浮起來,等天亮後村裡人發現被破壞掉的陳建國墳墓,第一時間就會想到我們,真是兩個蠢貨。”
陳大虎道:“我一會下水塘將骨灰盒撈起來,等下在家裡爐灶中直接用火燒掉。”
陳父的目光又落到陳小虎豎在牆邊的木棍上,燈光下很清楚的看見木棍的一頭染著一團鮮血。
陳父指著木棍道:“這木棍是兇器,等下一起燒了,堅決不能留下來。”
“還有,小虎等下連夜趕回煤礦去,我們全家統一口徑,就說晚上吃完晚飯後小虎就離家去了煤礦,沒有我吩咐,暫時不要回來,現在就走。”
陳小虎闖過多次禍,此刻家人幫他拿定了主意,也不猶豫,直接將陳父手中的一包煙揣在手中,拿過陳大虎手中的手電筒轉身就走。
陳大虎也準備出門去撈陳建國的骨灰盒。
陳父突然拉住他,叮囑道:“你重新仔細的回憶一下,上山時和下山時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或者還有什麼遺漏的?”
陳大虎搖了搖頭道:“真沒了,就算陳愛陽這老貨死在山坡上,誰會知道是我們乾的?說不定是小偷或者山賊呢,死無對證,其實不用太擔心。”
陳父嘆了一口氣,“我總覺得這事兒沒這麼順利。”
陳大虎遲疑了一會,提出一條新的建議,“要不?乾脆讓小虎連夜跑路好了,跑的遠遠地。”
陳父剛剛多雲轉晴的臉色再次陰了下去,對著地面狠狠的呸了一口,“蠢貨,現在什麼年頭?跑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