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囚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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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虎甚至起了借刀殺人的念頭。

總之,今天他是一個被人拿著菜刀追著砍的受害者兼倒楣蛋,被一群人看在眼中,就算鬧出什麼事來,警察那邊也拿他無話可說。

一群人出了公共宿舍,就見陳愛兵握著菜刀一言不發站在距離門口五六米處的地方,臉上殺氣騰騰,眼中仇恨的目光一直盯在人群中的陳小虎身上,好似一頭復仇的豺狼。

年輕人心裡藏不住事,愛恨情仇都寫在臉上。

其他人也不是傻逼,100元的花紅誘人,眾人也不想事情鬧大給自己惹上麻煩,差不多意思意思得了,給陳小虎一個交代。

頓時就有人冷著臉喊道:“小兵,你爸你姐夫我都認識,勸你別亂來,這裡是礦場,不是你一個人能搗蛋的地方。”

陳愛兵憤怒道:“這是我和陳小虎之間的恩怨,與其他人無關。”

“既是你們之間的恩怨,但虎哥畢竟是我們礦場的人,何況你還拿著刀,要是出了事大家都逃不掉麻煩。”

這勸架的語氣越來越慫,明顯有些色厲膽薄。

陳愛兵朝地上吐了一口,將面前的其他人當做空氣,握著菜刀上前道:“讓開。”

堵在前面的人果然朝兩邊讓了讓,只是讓的不明顯。

陳愛兵頓時心裡有數,今天他也沒打算能讓陳小虎怎樣,之前最好的一波機會已經失去了,現在畢竟是眾目睽睽,他就是要給對方一個教訓,讓對方知道他們老陳家還有男人,不是那種能讓人捏圓捏扁隨意欺負的物件。

更主要的一點,陳愛兵拿準了陳小虎現在揹著‘嫌疑人’的身份,定然束手束腳。

他搞一波就走。

能佔到便宜也好,佔不到便宜也罷。

氣也出了,態度也展現出來了。

這麼想原本是沒錯的,錯就錯在他只是一個剛上大學的學生,心中有熱血有基本的是非觀,但遠遠看不透社會的險惡。

陳小虎繼續在油鍋下面加柴,“小崽子,我們今天這麼多人,你能拿我怎樣?”

陳小虎叫囂完,暗暗朝著廋狗使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搶先一步堵在了陳愛兵面前,他提著木桶架在身前,老道的眼神早就看出了陳愛兵是個雛兒。

怕是在學校連架都沒有打過。

若是真的要刀人,哪裡會有這麼多廢話?

有道是會咬人的狗不叫,這個道理他可是深諳其道,這些都是他在監獄裡面學到的經驗。

虎哥不方便出手,作為他的忠實手下,今天這一場就要看他的表現了。

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半大小子,威脅不大。

廋狗暗暗估算了一下其中的風險,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中,他也配合著表功道:“虎哥什麼身份?你要是再不滾,老子可就不客氣了。”

“拿一把菜刀指望嚇唬誰呢?我跟你說,你還嫩得很。”

兩人輪番用言語激將,陳愛兵不到20歲的年輕小夥子,終於按耐不住,他暗罵了一聲,曹尼瑪。”

揚起刀就朝著陳小虎砍過來。

廋狗舉起木桶在前面一擋,兩人不自覺間交起手來。

具體過程就是陳愛兵不停地舉著菜刀劈砍,廋狗一面用木桶擋著,一面小心的後退拉扯,兩人在原地兜著圈子,不知不覺中被眾人圍在中間。

周邊的人也只是一副看熱鬧的心態,手上雖然拿著傢伙,大多隻是扮演一個樣子貨。

陳小虎眯著雙眼杵在旁邊,冷不丁從後方一腳踹上去,踹在陳愛兵的腰窩上,將後者踹了個踉蹌,同時嘴中叫罵道:“小崽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拿菜刀砍我。”

期間朝著其他人威脅道:“人人都有份,人家都打上門來了,今天誰要是不出手,日後我會讓他好看。”

這一番威脅讓其他人騎虎難下。

陳小虎再次叫罵道:“都傻逼啊,人家拿著菜刀上門行兇,我們只是正當防衛,再說我們一起這麼多人,警察管得過來嗎?”

“知不知道什麼叫法不責眾,知不知道什麼叫正當防衛?一起出手。”

這一番話連消帶打,既有威脅,又消除了眾人的心理顧慮。

為了配合陳小虎,廋狗舉著木桶開始反守為攻,陳愛兵像一頭感受到威脅的孤狼,舉著菜刀連連朝著四周揮舞。

“傻逼一個。”

陳小虎冷笑一聲,趁著其他人吸引到陳愛兵注意力的當口,狠狠的再次從後面一腳踹上去。

這一腳直接踹在陳愛兵後腿窩上,陳愛兵一個站立不住,手中的菜刀飛了出去。

這一下最大的威脅也消除了。

其他人也不好繼續渾水摸魚了,紛紛上前制止陳愛兵。

力道雖不重,畢竟好幾個人呢,陳愛兵在地上掙扎了幾下,竟然掙扎不動。

陳小虎再次朝廋狗使眼色,後者猶豫了一下,亂軍之中找準機會狠狠的一腳踩在陳愛兵的一條腳裸上,然後用力碾壓了一圈。

“啊……”

陳愛兵痛的叫出聲來。

“狗東西,你敢拿我怎麼樣?弄死我你也要吃花生米。”

陳愛兵瘋狂地嘶吼著。

陳小虎當然不會弄死他,要弄死也不會在今天這麼一個大張旗鼓的場合。

其他人見已經制服了陳愛兵,紛紛拿眼神去瞅陳小虎,“虎哥,現在怎麼辦?”

陳小虎道:“人家都打上門來了,總要給他一點教訓,否則以後周邊的人都不將我們礦場當一回事。”

“那怎麼辦?”

“先將他關起來,你們放心,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保證不會有事,教訓一下就放他走。”

陳小虎指揮人用繩索捆住陳愛兵的雙手,將他提溜到礦場的倉庫中。

這倉庫面積約七八十個平方米,三面用磚瓦砌成,一面直接對接著山谷,裡面堆放著灰桶手腳架三輪拖車和成袋的石灰等雜物。

靠近山谷的一面直接是裸露的岩石和泥土,在泥土之中竟然被人修建了幾個大小不一的洞口,這些洞口有深有淺,大的如棺材,小的只有書櫃大小,且規則不一。

其中有幾個洞口的外面修建了幾個鐵閘門,用拇指粗的鋼筋當欄杆,裡面被人用水泥砌了一圈,充當一些重要的小倉庫。

這些小倉庫裡面放著的東西就比較貴重了,如長達幾十米的電線和接線板,電鑽機等,光這電鑽機一個拿到外面少說也能賣幾千,這裡可是礦場,用的傢伙和裝修用的完全不同。

陳小虎從口袋中掏出一串鑰匙,開啟其中一個小倉庫,直接將陳愛兵塞了進去。

這個小倉庫呈長方形,高將近一米,長約一米二,主要是特別窄,像一個火柴盒。

陳小虎冷笑一聲,讓人將陳愛兵的頭朝著鐵門外,直接鎖死。

“陳小虎,我草擬全家,等我出去一定殺你全家,為我三叔和我爹報仇,讓你斷子絕孫滿門死光。”

陳愛兵絲毫沒有意識到陳小虎的險惡用心,還在瘋狂地嘴遁。

陳小虎居高臨下的瞅了一眼對方的狼狽模樣,不為所動,這些小倉庫,與其說是倉庫還不如說是囚洞。

將人關在裡面,腿伸不直,腰直不起來,整個人只能蜷曲著。

而且山谷這邊晝夜溫差很大,陳愛兵身上就穿一件T恤,關上一晚,有他好受的。

比在監獄裡面關禁閉還難受。

何況陳愛兵的腳裸還受了傷,熬一晚最好熬成一個瘸子。

陳愛兵嘴中還在不斷叫罵,其他人也擔心將事情鬧大,紛紛在旁邊勸道:“虎哥,給他一個教訓就得了,他還是一個孩子,將人關在裡面,萬一事情鬧大?到時候也不好收拾。”

陳小虎狠狠瞪了其他人一眼,道:“他拿著菜刀過來砍人,大家都看見了,在大家的熱心幫助下還好我沒有受傷,要是就這樣放走他,以後我們礦場還能立得住?”

“再說了,是他持刀行兇在先,若是報警或者鬧大,我們最多隻是一個非法拘禁,算在正當防衛裡頭,而他則是殺人未遂,孰輕孰重還用說嘛?”

“聰明人就不會報警,若是被學校知道,他的大學肯定念不成了。”

這最後一句話明顯是說給陳愛兵聽得。

今天這麼好的一次機會,陳小虎難得在理,豈會不抓住?

其他人仍舊不放心道:“虎哥,可別弄出人命了。”

陳小虎解釋道:“你們放心,我心裡有數,關他一晚明天早上就放人。”

陳愛兵蜷曲著上半身,艱難的用頭頂在鐵門上,試圖扭過腦袋,口中的髒話就沒停過,“陳小虎,爺不會報警的,爺只是想草擬全家,狗雜種。”

陳小虎看向廋狗,吩咐道:“老闆辦公室不是有一個錄音機嗎?拿過來接上電,好好款待一下我們珍貴的小客人。”

片刻後,空曠的倉庫中響起了洗刷刷的歌聲,完全蓋住了陳愛兵的叫罵聲。

“請你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閃閃紅星裡面的記載,變成此時對白。”

這一招叫精神攻擊。

關在狹小逼仄的囚洞中,睡不好,餓著肚子,腳上還有傷,又冷又餓,又急又氣,在一天一夜的不間斷音樂薰陶下。

抵抗能力差一點的會直接被逼瘋。

這才是陳小虎殺人不見血的陰招。

安頓好陳愛兵後,陳小虎臉色得意,他覺得自己的精神境界又提升了。

以前他總是衝鋒在前敢打敢殺,多次被他大哥批評,罵他沒有腦子,這次誰還敢說他沒有腦子?

有一個歹毒的爹,一個陰損的大哥,耳濡目染之下他陳小虎也學會了用腦子。

若是被家裡人知道,保證會誇獎他一番,可惜現在全家都在醫院,心繫在他受傷的大哥身上,不然陳小虎多少會打電話過去邀功一番。

“我大哥也是因為你們老陳家受傷的,這一次就當是給我大哥報仇了。”

陳小虎心中狠狠的想著。

他現在甚至開始喜歡上陳愛兵這種愣頭青不受激的性子來,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非常好,這才讓他抓住機會狠狠的來了一下,他總覺得還有些不夠。

意猶未盡啊。

一行人出了倉庫,陳小虎果然兌現了剛才的承諾,從口袋中掏出一紮百元紙幣出來,一人發了一張,同時交代道:“剛才所有人都出過手,現在所有人都拿過錢,管好自己的嘴巴,明白嗎?”

“知道了虎哥。”

眾人接過紙幣,心中卻沒有一絲佔便宜的好心情,反而開始隱隱擔心起來,總覺得被陳小虎拉上了賊船。

若是陳小虎明天一早不放陳愛兵離開,他們也會私下將人放走。

最後輪到廋狗時,陳小虎單獨將他拉到一邊,將手中剩下的500元紙幣一起交給他,拍了拍他肩膀表揚道:“剛才你做的不錯。”

廋狗一臉欣喜的接過錢,“沒有虎哥關照,我現在還在土裡刨食呢。”

這一句話倒不假。

這礦上的工作,最危險的其實是下礦的工人,又髒又累不說,搞不好還容易將自己的小命搭進去。

曠工的收入自然也是最高的,下礦的時候每人每月1500,不過一年到頭也不是每個月都有活兒,按照一年上一半工計算,一年也能收入大幾千,關鍵是離家近啊。

完全可以種田打工兩不誤,所以這礦上的工作還是很受歡迎的。

廋狗是保安隊的,平時以維護治安為主,月收入是800元一月。

維護治安這活兒其實很空泛,忙的時候就給曠工打下手當監工,但是不下井,閒的時候直接睡覺,而且和曠工不同,保安隊可是全年無休的。

也就是說,可以每年拿12個月的工資,這收入比曠工賺的還多。

關鍵是不危險。

保安隊的工作幹得好不好,還不全是老闆和陳小虎一句話的事,平時背下鍋也是人之常情。

就當是礦上養的一條狗。

陳小虎陰損道:“我說的是你剛才踩下去的那一腳。”

廋狗再次邀功道:“我那一腳踩得又準又狠,至少一個骨折是跑不掉的。”

陳小虎嘿嘿嘿的得意笑了兩聲,再次拍了拍對方肩膀,“倉庫那邊盯著點,其他人也盯著點,我先去老闆辦公室睡一覺,晚飯時叫我。”

“好的虎哥。”

山谷中再次恢復了平靜,除了依稀響起的洗刷刷歌聲外。

公共宿舍中,眾人再次亂哄哄的打起撲克來,沒人還能睡得著,於是不停地拿著遙控器換臺看電視,陳愛兵的事就當是池子中掉進了一團小水花,反正天塌了個高的頂著。

其中也有人隱隱擔心陳愛兵會不會出事,但力小言輕,陳小虎不聽,他們也沒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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