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海日娜和寶音都是野人（1 / 1）
“我不同意！”
人群被一隊侍衛粗暴地推開，一道豔麗的身影被女奴簇擁著走進眾人視線。
眾人還未看清，便聽一個侍女模樣的女奴聲音傲慢道：“一群賤奴好大的膽子！見得大妃，竟然還不跪下，小心將你們全都拖出去砍頭！”
侍衛手舉長矛對準眾人，伯忽族眾人連忙呼啦啦跪倒在地，頭抵著地面齊聲高呼“大妃饒命！”
寶音驚訝。
她認出來了，說話的這個侍女和她身旁沉默的黑臉侍女，正是穿越時殺她的兩人，那這個大妃，莫非就是她們口中的公主？
她同時驚訝於伯忽眾族人求饒的如此迅速，但隨即猛然意識到，這裡並不是法度健全的時代。在青原這個奴隸制社會中，貴族、身份、等級幾乎毫無轉圜的代表著絕對的權力。哪怕這裡全是伯忽一族的族眾，哪怕呼和阿婆對上兩位大巫也毫不氣弱。但除了寶音等人，就連查娜，自始至終也完全不敢插話。
如今大妃現身，哪怕她身邊的侍女出言侮辱，哪怕兩族之間似乎還有著多年仇怨，哪怕伯忽族人這邊人多勢眾，但兩方剛一對上，大妃便有著壓倒性的氣勢。
大妃對於伯忽族人的驚恐跪拜甚是滿意，她掃視了一圈，目光挑釁地落在海日娜身上。“你這個賤奴，見到本王妃為何不跪！”
海日娜咬咬牙，終究還是屈膝跪在地上，隱忍地回道：“大妃息怒。”
大妃卻並不放過她，“你冒犯了我，卻讓我息怒。”
她指著地上的海日娜對侍女說道：“本王妃很不高興。查干，去，替本王妃出出氣。”
侍女查干烏勒應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趾高氣昂走到海日娜跟前就將手臂高高舉起。
自大妃甫一出現呼和阿婆就將寶音擋在了身後，但見阿媽受辱，寶音再也忍不了，猛的從呼和阿婆身後衝出來，直直攔在海日娜身前。
“寶音！”
“小王女！”
“不可！”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卻終究來不及阻止。
侍女查干烏勒一時不察，巴掌還是落下，正好重重打在寶音的肩上。大力之下寶音朝後倒去，直直摔進海日娜懷裡。
海日娜急忙檢視女兒的情況，“寶音！寶音你怎麼樣了！”
侍女查干烏勒那一巴掌是下了狠勁的，此刻寶音的肩膀疼到麻木，她不敢想象，這一巴掌要是落在阿媽臉上會是什麼結果。
不說臉腫起來是如何的難看，就單說在族人面前被一個侍女如此羞辱，海日娜日後又如何在族人中以王女身份立足？
更何況這一巴掌要是真的落在海日娜臉上，打的可不是她一人，打的是伯忽全族。
所以不管是出於護母心切還是出於維護部族尊嚴，寶音衝出來捱了這一掌都是最好的辦法。
只是疼卻是真疼，幾個呼吸的功夫，寶音的肩膀處痛到幾乎失去知覺，但為了不讓阿媽擔心，寶音還是忍了下來，抽著氣安慰海日娜：“阿媽別怕，寶音沒事。”
呼和阿婆已經擋在寶音和海日娜身前，對著怔愣在原地的侍女查干烏勒厲聲呵斥：“放肆！你怎麼敢以下犯上！”
很明顯侍女查干烏勒也是清楚寶音的身份，聞言有些慌亂，轉頭向大妃求助。
眼見著場面即將失控，一旁的邵布大巫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大妃躬身行禮。
“大妃大安，不知道大妃親自來到這裡，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啊？”
恩和大巫也連忙問好附和，“大妃大安，方才我似乎聽見大妃說了‘您不同意’，不知是否如此？”
大妃一愣，旋即抬起下巴。“沒錯，就是本王妃說的。這個賤奴想要給她的小崽子報神，這事，本王妃不同意！”
邵布大巫有些為難的樣子，“大妃，族內幼兒報神，按理來說您無權阻攔。”
他們自始至終擔心的都是身為孩子親生父親的大王不同意，卻沒想到大王沒來，大妃卻突然出現。
現在大妃說她不同意，但歷來也沒有報神需要透過大妃同意的先例，邵布大巫後悔今日就不該來這一趟。
大妃卻突然變得氣定神閒。
她一手撐著後腰，一手拂著看不出起伏的肚子，帶著一點奇異的腔調，用傲慢的姿態回答邵布大巫。
“為族人的孩子報神本就是大巫職責所在，本王妃自然也沒有興趣插手，就是等到明年本王妃肚子裡的孩子降生，本王妃也是要麻煩大巫您的。”
見海日娜猛然抬頭看她的肚子，大妃滿意笑了。
“但是本王妃說不同意，自然有本王妃的道理。”
她在黑臉侍女的攙扶下原地踱步，聲音不緊不慢地說。
“這個伯忽·海日娜，身份低賤，一直是我王帳的女奴。一年前犯了錯惹怒了我，已經被我趕出王帳。”
“被趕走的奴隸就是青原上的野人，野人的孩子——自然也是野人！”
“不用多說，所有人都知道野人沒有姓氏，不屬於任何一個部族。既然如此，又哪裡有報神一說呢？”
“我說的對不對啊——”
“野，人，海，日，娜！”
大妃一字一句的叫著海日娜，眾人卻被這句話炸的紛紛譁然。
寶音心中暗叫糟糕。
穿越那天的雪地逃生歷歷在目，她確實是被這個大妃的侍女丟掉的，不知道阿媽是什麼情況，但自那天以後，她們二人也確實沒有再返回王帳，一直在呼和阿婆家生活到今天。
作為一個長期不在主人身邊的女奴，若是大妃說她早就將她驅逐，那寶音和阿媽就算是說破嘴皮也無法反駁。
身份之間的差距，在這一刻如一盆冷水淋在寶音心頭，將這個時代的冷酷體現的淋漓盡致。
邵布大巫看了一眼眼中燃燒著怒火的呼和，心中嘆了口氣，卻也不再言語，幾乎算是預設了大妃的說法。
大妃的得意已經寫在臉上，邵布大巫搖搖頭正要離去，寶音攥緊拳頭，卻聽得一聲高喝——
“大王到！爾等還不退讓開來！”
寶音的頭刷的一下抬起，跪在一旁的查娜卻忍不住驚喜道：“是旭日干！旭日干他把大王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