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260遍體瘡痍猶痛飲,血痕殘酒滿征衣(1 / 1)
關勝,河東人士。
與關羽同是解良人。
無奈關羽成名在前,享譽天下時,關勝還是山中一獵戶,整日與野獸為伴。
好男兒豈能落於人後。
關勝並沒有像很多人那樣,以是關羽同鄉而沾沾自喜。
他要闖蕩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正好劉術入主合肥後,在合肥廣納天下賢良。
關勝對劉術仰慕已久,官渡一戰,劉術用兵如神,隻手瓦解了河北袁紹近百萬大軍。
若是能在這樣的英雄手下聽命,當為大丈夫之願。
然壽春光明頂一事,潘慶、曹家等士族陽奉陰違,利用手中權勢霸佔軍校選拔名額,意圖結黨營私。
關勝心中失望之際,卻親眼看到劉術微服私訪,直接根除了這等敗壞秩序的毒瘤,將潘家連根拔起。
震懾得其他士族亦是不敢言語。
尤其是在合肥郡內實施的新政,不但讓合肥成為了天下第一城,盛世更比當年洛陽、長安,還讓當地的百姓安居樂業,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關勝亦才明白,所謂盛世,是需要去創造的。
考進四象軍校後,由於關勝武力強悍,被分到白虎院,主要學習攻城拔寨的謀略,以及治軍之策。
入了軍校,關勝十分慶幸自己沒有選擇退縮。
因為,他在這裡學到了很多兵書上都沒有的戰法,謀略。
學到了很多新奇的練兵之法。
也感受到了一種新的官兵氛圍。
故從軍校畢業後,他先是在廬江臧霸的手下歷練,帶領長江巡邏隊屢次立功,和鄭宥、龍嘉等人一樣,被直接從巡邏隊隊長,提拔為偏將軍!
這一次,就是他作為將軍率領三千人的大隊的第一戰!
聽得張郃提醒,關勝卻沒有後退,眼睛盯著前方的江東水師,大聲道,“儁乂將軍先領兵後撤,某來斷後,亦要為長江邊上戰死的兄弟討回一些利息!”
當年在長江巡邏時,他手下的隊員換了好幾輪。
那些都是日夜一起操練的兄弟,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淋雨,一起曬太陽。
關勝升為偏將軍後,心中一直放不下已經進了公墓的那些兄弟。
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江東的水師,他勢必要廝殺一番。
關勝命其他人跟隨張郃後撤,自己則挑選了一艘最大的戰船,帶著數十名心腹悍將,一路橫衝直撞,殺向了飄蕩著“周”字旗的船隊!
那是周泰的船!
只不過此時周泰不在他自己的船上,跑去追擊合肥軍去了。
戰船上只留下其族弟周度。
周度當年在長江邊上可沒有少和合肥的長江巡邏隊打交道。
死在他手中的巡邏隊士兵亦是不少。
見關勝戀戰,張郃自不會獨立退走,他讓李丹帶人先行離開,自己則帶著幾艘大船在不遠處接應。
“李丹將軍,你且收攏船隊向壽春退,將此地戰情報給大都督,本將軍去把關平川追回來。”
李丹抱拳道:“將軍且去便是,此地便交給末將,當無大礙!”
此時,天色漸晚,太陽亦消失不見。
但悶熱的天氣依舊讓人煩躁。
關勝索性扯掉了身上的甲衣,露出了一身腱子肉,他手提一把掩月刀,站立在船頭,大聲向身邊的親兵說道:“都給老子看仔細了,江東大軍中哪一個個兒大,給我指出來,某砍了他的腦袋,帶回去給當年戰死的兄弟們供饗!”
身邊的這些親兵,都是當年跟著關勝在長江邊巡邏的弟兄。
雖然個個身上有戰功,但有些兄弟不願意做官,因為他們中大多數都不識字,年紀大了又不願意再去學,故而只願意立功換了田地或者錢糧給家裡。
別看都是一些士兵的打扮,但論其武藝資歷,至少都是校尉級別了!
多年的交情,眾人早就生死一體。
關勝口中說的兄弟,也是他們的兄弟。
故而聽得關勝如此說,大家都悶著一口氣,一直在江東大軍中尋找著目標。
有眼尖的在眾人中看到了“周”字旗,一眼邊看到了旗下的周度,大聲地指認說道:“那廝不是周度嗎?當年在長江邊我們很多弟兄都折在他的手中!”
“給我迎上去!”
關勝雙眼噴火,手中大刀一揮,低聲嘶吼道。
戰船調轉方向,迎著周度所在的方向就撞了過去。
轟隆一聲!
兩艘大船撞到了一起,周度以及戰船上的江東士兵措不及防,都差點被掀翻在地。
關勝等人因為事先有準備,故而率先一步調整過來,不等江東軍反應過來,關勝便一躍跳上了周度所在的戰艦。
“周度,你拿命來!”
關勝一聲咆哮,手中的掩月刀好似在空中劃過一道閃電,直接劈向了周度。
身後,數十名合肥悍兵亦是揮舞著各式的兵器登上了甲板,向江東軍砍了過去。
周度見關勝殺向自己,微微調整了一下身子,便挺槍和關勝戰在一起。
“來得好,當真是自尋死路!”
周度看著周泰已經圍住張郃部,眼看著周瑜的主力就要到了。
誰曾向下遊竟殺過來一支合肥軍,為張郃部開啟了一個缺口。
周度還在為族兄暗歎可惜,可轉眼居然有一名合肥將領衝上了自己的戰船!
這讓周度十分的驚喜。
“兒郎們,給我將這股合肥兵圍起來,擒住了送到大都督帳下領賞啊!”
周度一邊指揮江東軍圍攻合肥軍,一邊和關勝過招。
兩回合過後,周度便覺得關勝的刀法不但精妙,而且力量奇大,自己只是應付了兩下,便覺得虎口發麻。
周度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絲恐懼。
尤其是看到關勝身上竟然沒有甲衣防護!
光著膀子就殺過來了!
這......腦子進水了嗎?
更讓周度畏懼的是,這傢伙根本就不是和自己鬥將,完全就是一副同歸於盡的打法!
自己刺過去的槍,這廝竟然絲毫不躲閃,就為砍自己一刀!
“賊子,納命來!”
關勝口中咆哮,身上數個槍洞在咕咕往外流血。
可是,越是流血,關勝越是勇猛。
一刀重過一刀。
一招快過一招!
尤其是周度一槍刺向其胸口的時候,關勝亦不做防備,直接以血肉之軀承受,然後掩月刀高高揚起,本著周度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開!”
周度大驚,他根本不敢把槍的力量釋放完,因為那樣關勝的大刀也將砍在他的脖子上。
他慌忙抽回長槍,揮槍招架。
當!
一聲巨響。
周度手中長槍頓時飛了。
關勝的大刀餘勢未減,直接砍在了周度的肩膀上!
周度哎呦一聲,身子往後一揚,一下子摔倒在甲板上。
而此時江東士兵亦圍了過來,有人一刀砍在了關勝的背上。
關勝順勢鬆開了掩月刀,嘶吼一聲,直接撲在了周度的身上。
他的眼中只有周度!
“你還我兄弟命來!”
關勝嘶吼中帶著哭腔。
周圍的江東軍見關勝如此,竟一時不敢上前。
“快,把他給我拉開,殺了他,殺了他!”
261聯軍內鬨,後院著火!
當一個人不要命的是,其瘋狂足以毀滅一切!
更何況是關勝這般勇武之人!
周度被關勝壓在身下,嚇得魂飛魄散,他就覺得關勝的手臂快要把自己的脖子勒斷了!
周度下意識地擋住關勝的胳膊,然後拼了命的掙扎。
可他的肩膀剛剛被關勝砍了一刀,此時力量越來越小,只能用另外一隻手死死抓住關勝的手臂,大聲招呼部下支援。
關勝緊緊扣住周度,二人的頭部緊緊貼在一起。
江東士兵上前要砍殺關勝,被關勝一反轉,將周度的身子讓了出去,讓江東士兵根本無從下手。
眼見周度被勒得臉色漲紅,就要窒息,突然一聲猛喝傳來。
“合肥賊兵休要猖狂!”
原來是蔣欽到了!
蔣欽和周泰本是早年一起在長江上打架奪舍的水賊。
二人感情極好。
對於周度,蔣欽自然亦是熟悉。
他見周度所在的船隻竟然被合肥軍偷襲,立即來支援。
蔣欽上了船之後,手中的虎頭刀接連砍翻了數名合肥軍,趕過來就要救周度。
眼見自己的兄弟擋不住蔣欽,關勝抱住了周度,使勁兒一滾,二人便一起落到了水中。
“兄弟們,你們先撤!”
甲板上的合肥軍聽關勝如此說,個個非常果斷地退出了戰局,跳回戰船,立即遠離。
江東軍也不追趕那些士兵。
在他們看來,關勝這個將軍更值錢!
周度落水之後,心中一喜。
因為他水性極好,當年與族兄等人做水賊的時候,他就經常在水下玩樂戰鬥。
可誰曾想關勝的水性亦是不差,二人在水中又鬥了一番!
周度好不容易抓住一個空擋,脫離了關勝的控制,回頭向船上的江東軍喊道:“給我一把刀,我要活劈了這廝!”
關勝哈哈大笑,道:“獨臂的賊子,你有本事就過來,老子站著讓你砍,你砍得到嗎?”
蔣欽在船上殺退了合肥兵之後,立即指揮船上的弓弩手,“給我瞄準了,狠狠地射!”
而此時,張郃的戰船正好趕了過來,亦是一頭撞在了江東的戰船上。
張郃乘坐的是關勝從合肥帶來的戰船,戰船雖然個頭沒有江東的大,但異常的厚實,把江東軍撞得東倒西歪。
張郃連忙拋下繩索,套住了關勝。
“上來!”
關勝卻是不依,“放開我,我要殺了那廝,為兄弟們報仇!”
“混賬,戰爭豈是兒戲?給我上來!”張郃怒道。
被張郃這麼一吼,關勝也有些冷靜,便不再掙扎,由著士兵將自己拉了上去。
張郃帶回了關勝,不敢久留,下令立即後退,前去和李丹率領的主力隊伍匯合。
等張郃脫離了包圍圈之後,周瑜率領的水師主力才趕了過來。
“大都督,追嗎?”周泰見自己族弟被砍去了一條胳膊,很是憤怒,一見周瑜就追問道。
周瑜臉色鐵青,“不追了,先鞏固盱眙!”
夜色降臨。
雙方在盱眙城內外的河道上廝殺了一天,兵卒們身心疲憊,飢餓睏乏。
周瑜成功拿下了盱眙,雖然未能全殲盱眙守軍,但亦算是初步達成了戰鬥目的。
張郃部折損了三成兵力,與壽春來援的關勝匯合後,向壽春後退。
雙方,暫時鳴金收兵,入夜休整。
周瑜命人在盱眙與壽春的方向建造哨塔箭樓,防備合肥軍反攻,同時接應大軍入盱眙。
說起來,這一戰孫劉聯軍算是摧枯拉朽了,雖然折損了兩三萬人,戰船無數,但畢竟只用了一天的時間,便拿下了盱眙。
接下來,何時攻擊壽春,便盡在江東軍的掌握之中了。
盱眙大殿中,孫劉主將齊聚一堂。
諸葛亮舉杯笑道:“久聞周公瑾之能,今日一見用兵,當真是冠絕天下,無論是戰前準備,還是應變之能,亮歎服,若非有壽春援兵,今日非但可拿下盱眙,亦可摘了那張郃的人頭!”
周瑜微微笑道:“區區雕蟲小技,竟得孔明如此讚譽,愧不敢當!”
一旁的張飛猛灌了幾口酒,甕聲甕氣地說道:“既然盱眙已經拿下,那就說說這城池該怎麼分吧?方才俺看到你們在城中修建防禦工事,難道你江東軍要佔了這盱眙城不成?早先咱們可說過的,拿下合肥郡之後,盱眙和壽春歸我們,合肥和廬江是你們的,現在你們竟然在盱眙修建防禦工事,難不成都讓你江東一人佔了嗎?”
大殿中一下子安靜下來。
原本,聯盟之初,江東和劉備就商議了戰後的利益劃分問題。
當時江東先是承諾補償金錢,後是說可割讓盱眙......
直到大戰前幾日,周瑜請示了孫權之後,承諾劉備在戰後平分合肥四郡,盱眙和壽春歸劉備,江東則取廬江和合肥。
之所以這樣分配,是因為劉備自不願江東佔據盱眙,從而在臥榻之側留一隻猛虎。
而江東之所以願意拿廬江和合肥,一是江東亦需要在江北有一個可落腳的據點,二是合肥本就是貫通壽春和廬江之間的樞紐。
江東只要佔據了合肥,就不怕以後劉備染指廬江。
“翼德,此時我們剛剛攻下盱眙,壽春還有劉術的大軍,合肥和廬江亦是遙遙無期,這個時候談論城池歸屬,怕是有些為時尚早吧?”周泰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時聽到張飛這麼說,便出口嘲諷道,“況且,我江東大軍在追擊張郃部的時候,你們淮安軍在幹什麼?不要給我說是在攻城!合肥軍早在水門破了的時候,就已經撤退,城門上幾乎沒有什麼人!”
其實,周泰這麼說倒是願望劉備軍了。
當時程普在上游的沼澤地趟出了一片登陸的地方。
張飛和關羽率領的大軍便匯合程普在灘頭登陸,要一舉破了盱眙的陸地城門。
可誰知盱眙守軍早早就在城門外的道路兩旁佈置了諸多陷阱,又利用強弓勁弩和投石車一頓遠端攻擊,讓程普率領的江東軍和張飛關羽率領的淮安軍都損失慘重,四五萬人幾乎折損了一半。
等他們好不容易攻到城門下,要好好廝殺一番的時候,卻發現盱眙城頭的守軍早就人去城空!
這讓張飛關羽攢了一肚子的怒火無處發洩。
故而等盱眙被攻下來之後,張飛便按捺不住,要為劉備爭一爭。
可不料卻聽到周泰這麼說。
張飛一瞪眼,“你這黑廝說的什麼話!”
周泰絲毫不想讓,“我說什麼你聽得很清楚!仗還沒有打完,閣下就想著要開始劃分利益了,這吃相莫不是著急了一些?”
諸葛亮臉色一沉。
張飛的話,自然是他暗中囑咐說的。
倒不是說諸葛亮格局小,而是如今劉備只是蝸居在淮安一角,盱眙對於劉備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諸葛亮是要借張飛的口,來試探周瑜的態度。
卻不料被周泰如此直白的懟了回來。
眼見著雙方就要吵起來,周瑜不得不起身阻止,正要說話,卻聽到外邊有兵丁驚呼著闖了進來。
“報!!!”
“大事不好,朱氏朱桓突然自江陵出兵,強行驅趕了烏林的守軍!”
周瑜身子一震,差點摔倒。
“朱休穆意欲何為?他當真要反了不成?!”